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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屏小天地 人生大舞台

在文檔中 领略赵忠祥(代序) (頁 51-74)

我所认识的伟人、名人、普通人

大约 10 年以前,就有一些朋友对我说,你已在电视台工作那么久了,

在播送新闻的长期工作中,有机会接触那么多的事件和人物,应当把这些宝 贵经历记录下来。其中广播学院的一位教授,也是我原来的同事,对我说得 更具体,“ 你近期可以出两本书,一本是有关播音业务的著作,偏重于理论 和学术方面的内容;另一本,写写你个人的经历。”

有关理论的书,我准备待到主持人节目更臻成熟时,试着做一些总结 和探讨。至于写写个人所经历的事情和接触过的人物,很想动笔,但难度也 很大。其中有一个困难,即以往的经历记不大清了。我的确没成为有心人,

等闲对待了经历过的那不寻常的人和事当想到要写下那过去的事情,就觉得 似有苦无般的亦真亦幻,无从下笔。恰似儿时看过的万花筒,只记得它形形 色色,斑斑驳驳,瑰丽迷目,变化无穷,但都是什么色调,以及那些图案是 怎样变幻组合的,实难描述。对多年来生活中发生的无数事情,也是如此难 于尽述。往事在我记忆中,也许是挂一漏万。唯一的补偿办法,就是趁还有 些印象,哪怕已然变形的印象,及早地作一番追忆与补录。

我确实不应当忽略了在我这样一个岗位上能接触到的人与事,哪怕仅 是浮光掠影。

同时,也不应忘怀这些人与事给我的独特的感受。有些人与事如果不 提那就失去了我本人的一段历史。我至今深感欣慰的正是,我有幸见过,在 中国半个世纪以来,大家耳熟能详的风云人物和无数与我一样的普通人。不 仅在屏幕上,而且在现实经历中。但是,从哪儿说起呢?从谁开始呢?

以接触先后为序,就像以出场先后为序一样,是个好办法,可是我根 本就记不清哪位在先,哪位在后?而以姓氏笔划为序,也做不到,因为,在 本文中,休说我不能提及那么多见过的人,即使想提也说不全,如果以尊卑 长幼为序,只能从一个人说起,当然先从毛泽东说起。

半个世纪以来,全世界有那么多人,用各种语文形容、描绘过毛泽东,

还用得着我再描述吗?何况,我只在离他很远的地方见过他不多的几次。在 毛泽东生前,我见到他本人时,最近的距离也有十几米。但在屏幕上,我几 乎总不离左右地侍候他,在他生前,也在他身后,因此,我有我的视角。

记得上中学时,前苏联伏罗希洛夫元帅访华,毛主席陪同客人乘敞篷 汽车路经东单的时候,从我面前掠过,我清清楚楚看到了他本人,不过,我 只是站在如汪洋大海般的欢呼人群中的一粒草芥而已。

后来,我 18 岁就参加了工作,当了播音员,主要工作是播报新闻,在 播新闻的日子里,毛主席这个称呼,从我口中播出过千万次,毛主席接见外 宾,毛主席在党代会、人代会的讲话,毛主席视察大江南北,毛主席接见红 卫兵,毛主席晚年在中南海接见外宾,毛主席与世长辞,瞻仰毛主席遗容… … 一直到 1993 年毛主席百年诞辰,我还解说了大型电视片《毛泽东》,并飞往 湖南,主持了在韶山他的故居前现场直播的文艺晚会。

尽管我并不是毛主席身边的工作人员,但却总像一直在他身边工作。

十多年来,在屏幕前我离得他那样近,看着他黑发转苍,红光消失,逐渐衰 老。在他晚年接见外宾的那段日子,我更觉得是日夜陪伴,朝夕为他服务。

毛主席晚年接见外宾,并没有既定的日程。有人说是根据他不规则的作息时 间与他的高兴,无论白天、黑夜,想什么时候接见,就见上一面。于是,当 年只要电台一宣布某位外国领导人到达北京的消息,我们的前期记者与后期

录制人员就照例会三天三夜守候在台里值班。现在我有点明白了,那其实是 由于健康原因,只有等毛主席神完气足时,才有可能接见外宾。我已记不清 值过多少次这样的班了。但每一次值班,我又都很兴奋,感到很神秘,也很 神圣。大家期待着“ 出发啦” 这一声信息。记者出发后,我们等着他们把片 子录制完毕,再一丝不苟地配上庄重的解说词。在几个小时内,送审,修改,

再录音,直到播出。

毛主席晚年接见外宾的电视片,包括他逝世之后各地追悼活动的电视 片,几乎是我一个人解说与播送的。他不会知道,在中国有这么一个默默无 闻的年轻人,怀着无限敬仰,在十多年中一直为他的各种活动播音,更不会 知道,在他身后,这个已不再年轻的人怀着巨大的悲痛以自己的声音为他送 终;也不可能再知道,直到前年,这个已年过半百的人为《毛泽东》一片解 说时,他眼中的泪花和内心的震动。只要提到毛主席、我就会想起我消逝在 屏幕前的青春时光。

在毛主席生前,曾有过那么多的人成为各级学习毛泽东著作积极分子,

但轮不到我,我怎敢说自己是毛主席的好学生。但《毛泽东选集》我通读过 几遍,我由衷地赞佩与景仰他那无与伦比的文采,在中国,我至今还没有看 过能与他的《论持久战》、《新民主主义论》并驾齐驱的文章。我能背诵他的 已发表的全部诗词,我熟悉与播讲过他具有传奇色彩的各个历史时期的经 历。如今,学好毛著已不成为时尚,人们也不会因自称是毛主席的好学生 而脸有愧色。

但我对他的感情依旧,我崇拜他,我也以能成为他的小学生自慰。今 日我表白对他的敬慕,既无意争宠,也没地方去邀功。我想,像我这样的人 一定还有许多,因为这多年积蓄的拳拳忠心,绝不会有半点虚假。

于是,我只要听说有低毁毛主席的什么文章或书籍,我会无名火起。

然而,我个人又无能为力,当年,我默默无闻,保卫或捍卫毛泽东思想的荣 誉轮不到我。今天,就算我有个虚名了,可又有什么力量。我只能在心中咒 骂那些敢在佛头乱飞的苍蝇。毛泽东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农民家庭,从远离 京城的湖南的一处山丛中,走出家园,走向人生大舞台,历尽艰难,力挽狂 澜,领导全国人民推翻了三座大山,建立了新中国,这岂是几个舞文弄墨的 丑类能掩其光辉的。

我不知当年那么多的学习毛泽东著作积极分子们如今都在干什么?反 而轮到我这样一个当年立场并不坚定的人说这样一番话。其实,当年用不着 我多说什么,如今我也用不着多说什么,毛泽东并不因我说其伟大才伟大。

他是一座大山,他过去是,今后也是。

提起毛泽东,人们都会记忆起一个时代,同时也必然会想到另外一位 受到尊崇的伟人周恩来。他如今早已不在,然而直到他去世的那一年,我才 知道,我之所以来到电视台,这其中是他有过的安排。先是一位老同志在一 个座谈会上发言说,周总理生前对电视事业非常关怀,新中国的电视事业崛 起于 1958 年。北京电视台(中央电视台前身)建立伊始,除了毛主席,当 时其他中央领导人都先后来过,据老同志说,周总理在视察电视台时,关心 地询问有什么需要解决的困难,在一系列的汇报中,谈到了电视台需要各方 面的人才,其中就有需要电视播音员这一内容,周总理指示说,你们可以到 北京所有的中学里去挑选。于是一份报告呈送上去,在北京市 1960 年应届

高中毕业生中选拔电视播音员的唯一的一次批示。就在这次历时半年的挑选 中,我成为唯一的人选。但我并不知道,是如何有了那个开端,也不知道,

我会和周总理有过什么渊源。

我不知道,如果命运没选定与安排我做电视播音员,如今我会在哪里,

会在做什么工作,是比现在更精彩,还是比现在更无奈。

当年,我的前辈是比我走上播音岗位更年轻的一代。因为,播音界在 那时认为,培养一个称职的人手,要从很年轻的时候开始,声音才会有可塑 性。三十多年之后,我们的观念已然改变,一名中央电视台的播音员或节目 主持人,起码要有大学本科学历,因为文化功底,更决定主持人的水准。此 一时,彼一时,如果 1960 年那份报告写的是从应届大学毕业生中挑选播音 员,那么即使以后机缘凑巧,我也起码会晚到这个岗位上五年。

30 年后,再提这段往事,已没有任何意义,曾经有过的,谁是谁选拔 与栽培的荣誉早已与我无缘。困此,当一位专司干部调配的老同事要写一篇 回忆文章时,找我来核实年份,她说,此事当年由她经手,我只淡淡地说了 一句:“ 这一切,我过去一点也不知道。” 我只记得,来电视台后,我多次见 过周恩来。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曾几次与他擦肩而过。但我不懂得,也不 敢主动走上去打招呼,表示敬意。记得一个夏日,周总理从我办公室前的通 道走向广播剧场,当时,我刚好走出办公室,只见他迎面走来,穿着一件短 袖衬衫,后面跟着一位工作人员,我呆呆地站住,向他行注目礼,他微微一 笑,走了过去。我不知道,也没人教我,应该亲切问候一声“ 总理好” 。为 什么那时候我那么傻。我相信一点,由于那时黑白电视机屏幕形象的变形,

即使周恩来看过我在屏幕上的镜头,也不会想到他身边这个小伙子,就是播 音的那个人,而那个人又是由于他曾批示过文件,才来到电视台的。总之,

我认识他,他完全不认识我。这几次的擦肩而过,除了深留在我记忆中之外,

我认识他,他完全不认识我。这几次的擦肩而过,除了深留在我记忆中之外,

在文檔中 领略赵忠祥(代序) (頁 51-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