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正大综艺》
这是从刘禹锡的《竹枝词》中的“ 道是无晴却有晴” 套出的标题。诗 中的“ 晴” 就是同音字“ 情” 的隐喻。
我想了很久了,我觉得这个标题能恰如其份地点明我与《正大综艺》(以 下简称《正大》)这一栏目以及与我的观众的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
1995 年夏天,《大京九》剧组来到山东济宁。在与当地领导谈话时,我
想起在北京,王姬曾对我说过孔府家酒要与外商联营的事情,她当时还说,
这么好的效益为什么要与外商合办,让他们占便宜。我问济宁市的领导,“ 有 这回事吗?” 他们说,“ 有,和正大集团谈过。” 我听了后很有点兴趣,就问,
“ 谈得怎么样?” 当地领导说,“ 没谈成,因为正大只想要股份而不肯出钱,
他们说,正大的名声就是金钱。” 哈哈,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如果没有
《正大综艺》这个栏目,中国有几个人知道“ 正大” 是干什么的?!
可你又不能不佩服人家,这个广告做这么长时间。
这时。“ 我该不该上这个节目” ——当年接手时的疑问又涌上心头。
我是在一个特定的情况下。出任这个栏目的主持的。我过去并不喜欢 这个栏目。如果说得更明确一些,就是我不愿为他人做嫁衣裳。但是,我又 不能不接手,也不能不为已接手的工作全力以赴。这不但为我的观众,也包 括为我的名声。我在这个栏目中,寻找到了一位长期合作的最理想的合作伙 伴杨澜。我们在三年的时间中,精诚合作,形成了相得益彰的、互补型的主 持风格。我们相约以我们已有的文化功底以及为这个栏目所需而努力填补扩 充的学识,赋予这个栏目以应有的文化品位和尽量多的幽默与抒情格调。
我们尽力实践创新、提高,逐渐赢得了日益增多的观众收视率。在三 年将满的情况下,我们又几乎同时觉得是该离开的时候了。于是,在第 200 期里,我们淡淡地宣布了离别的言辞,怀着依依惜别的心情,告别了《正大》,
告别了合作三年的各位编导播出人员,告别了爱护与关心我们的观众,也告 别了曾热热闹闹欢欢乐乐的那种感觉。最后,我与杨澜告别,她去了美国,
我走向《人与自然》。
我和杨澜都怀念这个栏目,怀念在主持这个栏目时得到的来自创作集 体和来自观众的温暖,也怀念们为之尽了心力的合作岁月。
再度合作1994 年岁末,杨澜应邀回国,我们共同主持迎接世界妇女大会的一台 节目。在排练之后,乘车回来,时近中午,该是吃饭的时间了。杨澜说:“ 您 回家吃饭吧?” 我说是的,有什么吩咐。她说:“ 我想去您家蹭一顿饭。” 我 说:“ 我中午只吃剩的,开水泡饭,不能待客,这样吧,我请你吃你爱吃的 日本餐。”
在闲聊中,杨澜和我都不约而同地谈到了主持人在节目中应如何体现 自己的真实的认识、真实的感受、真实的文化功底。三年的合作仿佛还没讨 论完主持的方方面面。我们是两代人,也只有这个话题才能沟通彼此的心理。
除此之外,我思考问题的方式和对一些事物的看法,无疑她不能完全理解与 接受,反之也如此,她对一些问题的理解与思考的角度,我也是有许多保留 的。边吃边聊,我们其实早都听到过外界对我们成功的合作的评论,但从来 都没有互相谈过。这符合我们相似的个性,不以外界的评论作为我们共同引 以为荣的资本,我们都各自认真做好自己那一份工作就够了。
杨澜在讲述自己学习过程中,忽然说道:“ 我在美国看了一本杂志,说 具有 AB血型的人适合当主诗人,如果两个 AB血型的主持人一块合作,就会 成为最佳搭档。” 我说:“ 杨澜,这种文章你会信吗?” 她说:“ 姑妄听之,
不过,我是 AB型,您呢?” 我说:“ 很遗憾,我不相信什么特异功能,也不 爱听那些杜撰的科学知识。不过,我也是 AB型。”
我们都笑了。
说老实话,我十分高兴有这么一位聪明的搭档一块儿工作三年。但我
们在这次交谈中谈到,离开《正大》真正美中不足和遗憾的是,外界在肯定 我们的主持时往往忽略了我们的刻苦与为这个栏目的付出。我们为创作这个 栏目的串场词,挖空心思,绞尽脑汁,却被外界误以为都不过是较为到位的 即兴之作,这太委屈了我们自己的努力,太埋没了我们的劳动成果的特色。
我们这次相约,今后有机会对外界讲一讲我们创作的艰辛。
杨澜又回了美国。待到她今年主持 95 国际大专辩论会又回国时,我和 她几乎一致决定,我们共同合作,把三年来的串场词整理发表,并分别写出 创作时的生活依据、文化依据和信息来源的依据,出一本创作集。此事,一 经向外界透露,已有三家出版社在约稿了。我们当场决定此事委托杨澜未婚 夫吴征负责联系出版,我在国内做前期工作。
这前期工作太多了,我和杨澜的合作始于第 66 期,结束于 200 期,计 134 集。每集串场词约占 15 分钟。要从入库的录相带中,把串场词听下来,
记下来,再包括打字、复印,这个工作量可不小,我一人承包了。杨澜在美 国读书,这些事只有我于。这也算一种补偿,因为在我与杨澜合作的三年中,
每次栏目中的景片,都是杨澜独自看的,她看后再把内容要点告诉我。这样 过去她付出的大量劳动。这次由我部分偿还,来而不往非札也,我于是在很 多朋友的帮助下,终于把串场调整理出了二十多万字,杨澜正在美国写她承 担的一部分内容。我也开始动笔,本篇算是这个书集的介绍,将来扩充之后 放人我们合作集中。
接手《正大》
杨澜开始步人荧屏时,她的领路人是姜昆,姜昆是尽了心力带领这位 涉世未深初上电视的小妹妹的,扬澜以一个没有任何电视主持经验的刚刚毕 业的大学生的水平为起点,能得心应手,站稳在屏幕上,姜昆功不可没,杨 澜应该感谢姜昆,应该记住这位领路人。
我和杨澜的合作,尽管时间较长,在合作中,我尽了努力帮她所需。
但是,客观说“ 我们彼此都尽力来互相帮助,我也从她身上学到了不少我过 去所忽略的素质。”
我与杨澜合作主持《正大》纯属偶然。1990 年末,《正大》一度出现危 机,而危机出在主持人的入选上。姜昆主持届满一年,退出了《正大》,不 知出于什么原因,《正大》又去物色新的主持人,这无疑冷落了刚刚走红的 杨澜,杨澜和我同在一间大办公室,一天她来到我办公桌前,把这个情况对 我说了,并表示十分不理解有关方面为什么会这么做。我对杨澜说,这是一 个全作栏目,对方如果有这样的打算,只能说明他们有点无情无义。不过,
依我看,没有比你再合适的人选了,杨澜这时第一次提出希望我能与她合作。
我说,杨澜,你有所不明,第一,境外合作方,是不中意我的,否则还用请 姜昆吗?第二,我也不喜欢为他们出力,我们台兵强马壮,人才济济,节目 源也足够,我至今不理解为什么非要与他们合作。我劝你,你不妨顺应形势,
下来休整一段,我断言,将来非你莫属,你不要看不到自己的优势,顺利时 要多找不足,不顺利时要多想自己的长处。并且,即使万一他们决定换主持 人,你一定记住不能埋怨,尤其不能埋怨本台有关人员,你不能忘记,是中 央电视台把你调来工作,是电视台给了你成功的开端。至于我,不是不愿帮 你,实在也出于我自己也不一定有成功的把握,这是我与杨澜第一次推心置 腹的交谈,以前没有机会谈这些,以后也很少谈业务之外的话题。
有关方面决定方舒姐妹一对搭档,杨澜和她一位老师一对搭档,轮流
主持。《正大》由较为红火的局面,由于风格的不确定而转人低潮。一个本 来有声有色的栏目,主持人忽然调换,会使外界对已有的欣赏定势产生迷失 的议论。如果给以时日与耐心,当然可以调整到位,几位主持人都已努力了。
但这时方舒出了车祸住院养伤,这个局面就非再重新调整不可了,远水难解 近渴,再慢慢物色人选,时间不允许。
于是国际部领导找我谈了几次,每次时间都不长,但彼此坦诚相待,
意思要我接手。
我周围的亲朋好友也都向我直言,你大可不必接这个摊子,万一失手,
二三十年前功尽弃。别人的担心是好意。而我不是一个服输的人,找了我,
我不上就是服输,谁管你有什么堂而皇之的理由。
最后一次找我谈话,有关领导说;“ 我们请你出山,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凭你在观众中的人缘和多年经验,应该有把握,如果你也拿不下来,我们总 算想尽办法,那也就没办任了。” 话已至此,还怎么说呢?“ 人凭一句话,
佛受一炉香。” 再说,我只是电视台一名老兵,总不能像社会上的演员选择 角色,自己作主。于是,我只说了一句:“ 那就试试吧。”《北京晚报》透露
《正大》主持人接任者是赵忠祥后,有观众来信给我,劝我别上,朋友担心,
我自己何尝不担心,于是,在并无把握的情况下,我决定与杨澜同舟共济,
唱好这台戏。
这三年的主持,我何尝敢一日松心呵。我知道自己其实不是最佳人选,
但是却可以暂时顶上一段,可万一合作的结果不成功,那我就惨啦,当时年 届半百,没有时间再让我打翻身仗,事隔多年,我回忆当初决定接手主持仍 有点后怕。幸好,还算对付下来了,看过两期播出,朋友们对我说,当初我 们为你捏一把汗,不过还行,姜昆郑重其事地对我说:“ 大哥,您接住了。”
但是却可以暂时顶上一段,可万一合作的结果不成功,那我就惨啦,当时年 届半百,没有时间再让我打翻身仗,事隔多年,我回忆当初决定接手主持仍 有点后怕。幸好,还算对付下来了,看过两期播出,朋友们对我说,当初我 们为你捏一把汗,不过还行,姜昆郑重其事地对我说:“ 大哥,您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