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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記憶的風格引用

第三節 女性藝術

(castration complex)55造成女性人格發展的偏差現象;相反的,她認為女性因擔 任母職,過度為家庭奉獻容易導致缺乏自信。1967 年,霍尼提出「子宮妒羨」

在 1949 年出版了《第二性》(The Second Sex),書中宣稱「女人不是天生的,而 是造就而成的。」“Woman is not born, but made.”56 認為性別特質及性別角色的

傳統女性在經濟上無法獨立,使女性為了生存必須取悅男性,並將以男性為中心 的價値觀與倫理觀內化為自己的行為準則,而喪失了自我。波娃主張沒有永恆固 定的女性氣質或女人的宿命,她透過存在主義強調:誠實面對自我與處境,勇敢 地作抉擇,女人仍然可以重新定義自己的存在。

女性為人妻、為人母柔順堅強的傳統形象被根深蒂固地代代相傳,這是父權 社會為了馴化女人為男人服務而建構的。〈觀點〉(圖 28)一畫中即是陳述傳統 父權文化的思維影響女性看待自身的觀點,女性被教導要吃苦耐勞、包容寬厚、

處處為他人著想、願意為家庭犧牲奉獻,通常女性也認分地將這些標準內化為自 己理想的人格特質。

(圖 28)李碧華,〈觀點〉,2014,壓克力顏料、畫布,130.0× 97.0cm.

70 年代以後,西方國家女性主義藝術運動興起,藝術家揚棄以男性本位所 建構的世界,強調以女性的生活經驗、女性對自己身體的想像及自我剖析為藝術 的表現。朱蒂·芝加哥(Judy Chicago﹐1939-)在 1979 年以《晚宴》(The Dinner Party)(圖 29)為題的展覽,成為當代女性主義藝術的代表作,芝加哥提出對傳

統女性身體觀點的強烈批判,以瓷盤陰部圖騰,挑戰傳統歷史、文化與社會對女 性的定義,用激烈的方式迫使女性重新凝視自己的身體,女性主義興起後,其理 論引導了女性藝術家對自己身體的覺醒,展現對性別與身體的認同。《晚宴》的 主題與形式,帶有耶穌「最後的晚餐」的聯想,讚揚婦女數千年來所做的奉獻犧 牲,並喚起女性挺身而出,開創屬於自己的歷史。芝加哥對女性特質的認同,使 她展開一連串女性主義的藝術創作,重寫女性在歷史、文化、社會上的地位。

(圖 29) 朱迪·芝加哥 《晚宴》The Dinner Party﹐1973-1979.

最讓女性主義藝術評論家感到驚艷的是布爾喬亞為數龐大的自傳式的創作 作品,童年記憶中的性別歧視是她創作的源頭。布爾喬亞的藝術生命長,從素描、

雕塑到裝置作品產量驚人,但無論她的創作風格如何變化,使用的材料如何豐 富,在形式上都離不開她對身體和性別的記錄與描述。1972 年她參與一個在紐 約的公開討論會中說:「藝術家之所以成為藝術家,其內在需求全部與性別和性 慾有關。」57在布爾喬亞長達 70 多年的創作生涯中,絕大部份的作品都與其性別 意識有緊密的關聯。

57參見: Bernadac, Marie-Laure. Louise Bourgeois: Destruction of the father Reconstruction of the father . 1998.p98-99.

布爾喬亞在1978年舉辦了公共表演藝術作品《身體部位的時尚秀》(A fashion show of body parts)(圖30、31),佈置了大量乳房的形象,她不僅自己穿著乳膠 製成的禮服,與會的男女賓客也穿上綴滿乳房形狀的衣服,禮服上滿佈的乳房像 是史前豐饒的女神,有著繁衍哺育的象徵,但同時又帶有嘲諷的意味。

(圖30)、(圖31)布爾喬亞,〈身體部位的時尚秀〉Fashion Show of Body Parts﹐1978.

1984 年創作的〈自然研究〉(Nature Study)(圖 32)這件作品,則像是一隻 斷了頭的人面獅身像——「斯芬克斯」,有一對爪和三對乳房。乳房的形象是多 產而豐饒的象徵,來自希臘月神阿耳忒彌斯58(圖 33)的啟示,纏繞在兩腿之間 的尾巴卻令人產生雄性生殖器官的聯想,這是一個嘲諷的手法,突顯出布爾喬亞 所缺乏的性徵,象徵童年記憶中來自父親的性別歧視。布爾喬亞以這些作品提出 議題,也因此被認為是推動女性主義藝術的先鋒。

58 阿耳忒彌斯(拉丁語:Artemis),相當於羅馬神話中的黛安娜(拉丁語:Diana)。她是希臘神話中的月 亮女神與狩獵的象徵,奧林匹斯山上十二主神之一。她是宙斯和泰坦女神—麗托的女兒,也是太陽神阿波 羅的孿生姊姊。在古典藝術造型中阿耳忒彌斯被描繪為身材曼妙,梳著長長捲髮的美麗少女。打獵時,手 持銀弓,駕一輛由金色鹿角雌鹿拉動的銀車,一群獵狗呼嘯開路。作為生育女神,她也被描繪為擁有很多 的乳房。

(圖32)布爾喬亞,〈Nature Study〉, (圖33)〈美麗的阿耳忒彌斯〉,2nd century

1984﹐Pink rubber﹐76.2×48.2×38.1 cm. 身高 174cm.

「性別」是了解女性藝術創作的重要因素,我以女性身分在繪畫中(如:圖 34、35、11)處理女性的身體,以女性為出發點的凝視,試圖藉個人的繪畫語言 去呈顯感官感覺的「女性身體」。女性胴體美好的曲線、柔軟的皮膚是上天賦予 的形象,乳房、子宮為孕育生命美麗的容器,女性肩負繁衍後代的神聖使命,理 當以此為傲而自尊自重。法國語言學者克麗斯提娃(Julia Kristiva, 1941-)曾提 到的陰性空間(chora, maternal space)59,所稱謂的「陰性空間」本義是子宮,出自 柏拉圖「chora」的概念,它是指一種先存於可名狀的形式之前的、不可名狀「如 子宮般」混沌空間,它是孕育眾生的容器,只有母親的子宮可以比擬。60女性以 既柔軟又堅韌的身軀孕育生生不息的生命,「母體」在這裡是廣義的意義:美麗、

自戀、包容、壓抑、再造,是生命和欲望的容器。

59克麗斯提娃所稱謂的「陰性空間」(Chora)。Chora 的本義是子宮,出自柏拉圖《弟邁阿斯篇》中的概念「玄 牝」,用以解釋符號的神秘混雜特性。

60 引自 謝鴻鈞著,〈撥游於「陰性空間」的妊娠紀錄〉《生活在科技年代─第一屆台灣國際女性藝術節》,

2003。

(圖 34)李碧華,〈我看見〉組畫之一,2014, (圖 11)李碧華〈不確定狀態之四〉2015,

壓克力顏料、麂皮布料、牛皮繩、畫布, 壓克力顏料、畫布,116.5×72.5cm.

(41.0×31.5cm)× 8

(圖 35)李碧華,〈記憶之境〉組畫之四,2015,壓克力顏料、報紙、版畫、

畫布,(41.0×31.5cm)×2

女性藝術家的作品中所呈現出的女性意象或造形,更可能反映出女性的社會 處境,女性藝術家在創作中表現自己裸露的身體,被解讀為女性主體的積極現 身。一般而言,女性藝術家對生理的性別差異和功能特別敏感,喜愛自剖式、自 傳式的感性敘述,比較布爾喬亞的視覺符號所營造的想像空間,同樣也是依賴身 體的譬喻來傳達深刻的主觀內在。

女性主義藝術的特徵不在作品表面,而是在創作者的意識型態上,女性主義 藝術家在創作中挑戰父權思想,建立女性為再現的主體,重新建構藝術史的書寫 方式是女性主義藝術家的志業。我以女性身分畫女性的身體(圖 36),只是對於 女性身體特徵的欣賞與眷戀,並意圖藉著藝術形式抒發女性的生命記憶和自我認 定,並不具備女性主義積極現身的意義。

(圖 36)李碧華,〈不確定狀態之七〉,2016,壓克力顏料,畫布,116.5×91.0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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