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記憶的表現形式
第一節 形式分析
一. 色彩
自現代主義後,繪畫中的色彩就擁有獨立性的地位,高更對於色彩的使用最 為「狂野」,飽滿高彩度的主觀性色彩是用來象徵情感的,如:〈佈道後的異象〉
(Vision after the Sermon)(圖 37)畫中既是田野又是天空的大片紅色背景並非 來自視覺,而是畫家的主觀感情所決定。紅色到了孟克的〈吶喊〉(The Scream)
(圖 38)畫中成為血紅色的天空,強烈的色彩、線條沉重陰鬱的流動著,雙手 抱頭、高聲尖叫的骷髏人形孤獨絕望,除了尖叫別無它法,尖叫已變成了可視的 振動。
(圖 37)高更,〈布道後的異象〉Vision after the (圖 38)孟克,〈吶喊〉The Scream﹐1893, Sermon﹐1888﹐油彩畫布,73×92 cm. 彩筆、蠟筆、紙板,91×73.5 cm.
梵谷對色彩的細膩見解表現在 1885 年的畫作〈吃馬鈴薯的人〉(The Potato
Eaters)(圖 39)。他在信中告訴西奧說:
當我發現首次的嘗試之作,尤其是膚色方面太亮時,我立即重 畫。現在這些人物的膚色,像是佈滿灰塵的馬鈴薯。在作畫時,
我想到米勒描寫農夫時的一句話,頗為貼切傳神,他說:「這些 農夫看起來好像是漆上泥土一般。」63
63 Pascal Bonafoux 著,張南星譯,《梵谷--磨難中的熱情》(臺北:時報出版社,1994),71。
(圖 39)梵谷,〈吃馬鈴薯的人〉The Potato Eaters,1885,油彩、畫布,82×114cm
我在《記憶、定格》系列作品中常用的三組顏色為:
黃色系列:黃主色、深黃、那不勒斯深黃、赭黃、鎳鈦黃、生赭石。
紫色系列:溫莎紫羅蘭、群青紫色、艷紫。
灰藍系列:芬戴克棕色、中性灰、群青、亮藍、王藍、暖灰色。
色彩的強烈語言代替畫家抒發內在的思想情感,在〈化身〉(圖 20)作品中 使用大片的赭黃色為背景,一方面代表孕育人面獅身的沙漠地理環境,再者暗示 以大地之母為原型的女性堅毅性格。在〈家之二〉(圖 40)中使用大量透明的黃 色顏料薄塗,則是為了傳達輕鬆愉悅、自由溫暖的家庭氣氛。但在作品〈家之一〉
(圖 41)中並未使用理所當然的黃或紅色來表現家庭溫暖,卻憑直覺選擇了平 常不用的紫。《定格的記憶》系列作品使用了相當多的紫,脫離平日的用色習慣,
或許真如色彩心理學上所說的:紫色,強烈的女性化,暗示成熟、浪漫、高貴,
也帶著憂鬱和不安。
(圖 40) 李碧華,〈家之二〉2015,壓克力顏料、鉛筆、炭精筆、畫布,
(145.5×112.0)cm×2
(圖 41) 李碧華,〈家之一〉2015,壓克力顏料、麂皮布料、毛衣碎片、麻布、
棉線、畫布,(116.5×91.0)cm ×3
色彩是思想的結果,而不是觀察的結果,色彩是畫家表情達意的重要手段。
在〈記憶之境〉(圖 42)作品中選擇了暗色作底,以較多比例的黑色混合溫暖的 紅,在這之上再以灰藍、灰紫為主表達記憶中的色彩印象,雖有少許明顯的紅色
穿插,但仍無法掩飾其憂鬱沉悶的記憶感受,此件作品與〈小休閒〉(圖 43)都 是在父親逝世一年後所作,乍看「休閒」二字應屬閒適愜意,實則憶起父親生前 常以歌唱、音樂自娛的情景。色彩的運用是主觀的存乎一心,即便不是透過有意 識的選擇和思考,也是洩漏了內在的秘密情感。
(圖 42)李碧華,〈記憶之境〉,2015,壓克力顏料、報紙、版畫、
畫布,(41.0×31.5cm)×8
(圖 43)李碧華,〈小休閒〉2014,壓克力顏料、GESSO、色鉛筆、炭精筆、
報紙、瓦楞紙、細麻繩、版畫、畫布,(27.0×22.0 cm)×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