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法與痕跡

著，其表現出來的偶然性、非理性、非預期性的特徵，使藝術展現新時代的革命 性風貌。

《定格的記憶》系列作品除了表達對父母的思念，很大的部分在體現童年記 憶的不確定感受，對自我認同與生命價值的定義有著模糊的不確定感，這種模糊 縹緲的感受是無法藉由具體的形象來傳達，轉而藉助創作方式的改變，企圖以直 覺性的筆法操作和痕跡的留存與精神共振；經過反覆推敲的構圖設計往往遠離不 斷流動變化的思維和情緒，只有在進入某種程度的無意識狀態之中，最容易找到 個人也無法準確言說的心靈的感知。在現代主義藝術發展之後，更是大量的出現 以刻意強調「筆法和痕跡」的創作方式來表現自我精神與思想的藝術家，個人化 的表現方式成為一種藝術語言，詮釋藝術家希望如實傳達的理念。

50 年代的抽象表現主義（Abstract Expressionism），其藝術的本質是在抽象 繪畫當中，不強調幾何構成和美學原則，以不精確、不可預知的方式行動繪畫。

德·庫寧在 1950 年代開始進行以女人為主題的創作（圖 62），以狂野的筆觸將這 個邋遢、壯碩的女性身體解構，他在解構破壞的過程中得到了快感，他並不刻意 掩飾繪畫過程中所產生的痕跡，不斷重複修改的線條與輪廓並未被消除，產生不 確定是否完成的曖昧感。他以狂暴性的「筆法和痕跡」見證二次大戰後經濟、文 化價值崩潰之際人心的不確定感。

（圖 62）德庫寧，〈女人與自行車〉Woman and Bicycle﹐1952－1953﹐

油畫、畫布，194.3 × 124.8 cm.

存在主義的代表性藝術家——瑞士的雕刻家傑克梅第，在二戰結束後仍未平 復他的精神焦慮。傑克梅第運用其獨創的視覺符號表達他凝視生命主體後，感受 到的那種飄忽不定的存在感。他的作品像是要捕捉一種稍縱即逝的感覺，對於「真 實」的表達，傑克梅第覺得非常困難，被凝視的「真實」在流動的時間裡一再地 改變狀態，他不停的繪畫、擦去；再畫、再擦去，他充滿疑惑與不安（如圖 63），

他愈努力想畫好一幅畫，這幅畫就愈不可能完成，這個問題來自於他無法描繪對 象物在流動時間中的恆定狀態。對象是誰其實並不重要，他根據記憶中的形象和 現實的感知，試圖以狂亂的線條、模糊的色調、被塗抹擦拭的痕跡來「定格」流 動中的時間和記憶，這種無法確定的創作特質展現了藝術作品從物質屬性轉為精 神象徵的本質變化。

（圖 63）傑克梅蒂，〈紀涅肖像〉Jean Genet﹐1954－1955﹐油畫，73.0 × 60.0cm.

以線條的擦去、生成來紀錄記憶的「定格」和「流動」的不確定，在南非藝 術家威廉·肯特里奇的藝術作品中充分被展現。他將藝術當作日記，見證南非社 會面臨的不穩定的、瞬息萬變的現實。完成於1989－1998年，以炭筆畫為基礎的 動畫短片——《被流放的菲利克斯》(Felix in Exile)（圖64、65），紀錄下南非歷 史上最重大的政治變遷。

（圖64）、（圖65）肯特里奇，〈流亡中的菲利克斯〉（Felix in Exile）﹐1994，紙上炭筆及油畫棒。

記憶的主題使得「筆法」與「痕跡」在肯特里奇的作品中顯得尤其重要，他

（圖 66）李碧華，〈不確定狀態之一〉，2016， （圖 67）李碧華，〈不確定狀態之二〉，2016，

壓克力顏料，畫布，116.5×72.5cm. 壓克力顏料，畫布，116.5×72.5cm.

（圖 68）李碧華，〈不確定狀態之五〉，2015， （圖 69）李碧華，〈不確定狀態之六〉， 2015，

壓克力顏料，畫布，116.5×72.5cm. 壓克力顏料，畫布，116.5×72.5cm.

非理性繪畫因其在創作情緒上注重直覺和生命體驗，在創作手法上講求順其 自然、偶發意外、將錯就錯。在《不確定狀態》系列作品中，線條流動的速度顯 現出非經思考，雖仍保有一些與造形的依附關係，自動性的運筆有書法或是音樂 流動的參照，不確定主題，沒有預定的結束狀態，繪畫過程充滿著實驗性，創作 靈感經常是來自於偶然和意外，已無故事的敘述和象徵，純然表現意識流動和對 生命體認的不確定感，這種隨興的繪畫「筆法」與留下的走筆「痕跡」也紀錄作 畫過程的意識狀態。

結論

。這是為了讓存活的個體完全體現自己，在經驗世界的時空當中變

和思想的緣起、藝術表現的演化過程，比照自己尚未成熟不穩定的創作風格，是

就個人而言，撰寫本論文並不容易，一則是個人長年習慣於非邏輯性的思考 和創作行為，一旦從事學術性的論述不免感到遲滯；再則轉身面對自我內在，梳 理早年記憶的糾葛需要有相當的勇氣，封閉性的性格在論文的自剖上幾度來往反 覆掙扎，有相當的困難度。從論文寫作開始時的逃避和茫然，到最後能冷靜地整 理記憶、經驗、情感和作品風格的表裡關係，無疑也是心靈的成長和藝術的昇華。

人類與生俱來的創造力在面臨挑戰時自然能產出巨大的潛能，改變自己、改 變環境，在《定格的記憶》的系列作品和論文寫作完成之後，更感受到藝術創作 無盡的可能性和表現性。藝術賜與我一雙翅膀，在我遇到困境與阻礙時得以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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