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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公公》

學者認為:「學習是一種藝術的展現,它涉及到環境、個人心理、心智功能的運作,

每一個細節都有其隱含關鍵,若是能有效地應用,將是圓滿的結果。」(鄢定嘉,2004 年)在《姨公公》文本中,當時族人同仇敵愾、忿忿難消之際,年幼的孫大川看到了姨 公公過人的智慧,而平息一場浩劫的戰爭。姨公公的大智大慧、勇氣與決心,源自於文 化所賦予的信念;在堅持文化之信念時,同樣給予捍衛自我主體及認同價值之力量,而 此信念除了是種信仰力量外,亦豐富了主體的精神並引導其走向正向、光明的坦途。

一、智慧、勇氣與決心

作者孫大川於文末作了以下註解:「……我們面對一個全新的時代,也遭逢種種複 雜的難題。我們還能不能保有上一代人的氣度與智慧?這是我們應當常常思考的。」孫 大川(2000 年)更指出:原住民語言失落與社會制度、風俗習慣的瓦解,使得原住民 新生代完全失去他們的歷史性,不但與上一代隔絕,也與其民族符號隔絕;他們的自我 邊界是模糊的,這種情勢導致原住民的黃昏現象,這種現象直接影響到他們的內在法 律,進而擾亂了他們日常生活的學習意圖、行為判斷、舉止活動、價值觀念等。

孫大川筆下的姨公公是部落首領,精通各語言,在地方上算是指標性人物,兼具溝 通、協調與談判的技巧,在部落裡是舉足輕重的領導人物。正值敵方就在不遠處,僅一 水之隔下,姨公公竟平靜的說:「我們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我們的憤怒和仇恨,已經隨 著我們剛才的腳步和怨毒的咒罵,發洩完畢了。何不就以溪水為界,我們折返回去吧!

(頁13)」144先前,族人聚集於會所並商議進行復仇計畫,姨公公當下卻無立即禁止;

反倒是經由大家一路上的步行、穿山越嶺中,難免因著千里跋涉而心生痛惡,便不停的 怒罵大南部落的魯凱族人,且升燃起報復仇恨;也正因為有此機會的情緒宣洩,在姨公 公一說此話之後,雖未能立刻獲得贊同,亦引發批判姨公公懦弱無能、膽小羞怯的謾罵

144 孫大川著,簡滄榕繪,《姨公公》(台北:遠流,2003)。

叫聲不斷;於此,姨公公並不受挫反而又說:「……復仇何時才能停止呢?我們現在就 讓它停止吧!」此刻的部落青年才漸由叫罵聲中轉為平和、平靜,並理解:「以暴制暴,

無可停歇」的意義,進而消弭對彼此的仇恨。姨公公並非是膽怯與對方交戰,而是突顯 當機立斷的果決,成功地化解一場戰爭。

這是孫大川禮讚卑南英雄的認識與透視,其以文學呈現姨公公的勇敢與果斷,將流 傳的故事與現實的迷人交錯,反映祖靈信仰與口傳文學傳統,也豐富了原住民文學之內 涵。姨公公高度的智慧,傳襲了祖先經歷,藉以維持族群生活秩序、道德規範,其中涵 蓋哲學觀、價值觀等,是部落文學之開端亦是最後的依歸。

童年記憶中的姨公公喜歡躺在老藤椅,點著菸,和著檳榔氣息的院子裡,吟詠古調,

享受著最舒適的休憩,是自然生態下所生的悠閒,安順祥和、平穩平靜氣息瀰漫其間。

姨公公恣意盎然、無憂無慮、瀟灑自若的神情,於字裡行間一一呈現。

另外,「夢境」對於原住民而言,具有預卜未來的功能與神啟天悟的性質;姨公公 的好夢,帶來了小山豬為豐盛的禮物。這上天的贈與是透過祖靈、宇宙萬物,心思相會、

和善共處的情境下而獲得的,並為自己的夢境,下了最佳註解。但,霍斯陸曼‧伐伐在

《鯨面》145一書中〈失手〉篇:獵人「失手」事件挫折的事,或亦可視為被動物羞辱,

但他們卻不憤怒;卻認為「或許我的行為不夠誠實,得不到天神的喜悅,讓今天成為被 獵物羞辱的日子」。146獵人的智慧是向大自然學習而來,觀察原住民歷史與台灣生態土 地變遷史也是息息相關,是環伺獵物的虎視眈眈?還是獵物眼下一舉一動的嘲謔?

由晨星出版《台灣原住民系列》得知:原住民其各族裔除了描寫不同之生活經驗外,

對於「漢化」、「邊緣」及語言的逝去,豈不是「鄉土」或「本土」論述的再現?誠如,

霍斯陸曼‧伐伐所言:

台灣原住民曾經以漫長的歲月面對艱險的原始森林並成功的體認大自然的豢 養之恩,這種真相的背後,隱藏著其他族群未曾有過的生存經驗,本人有理由

145 霍斯陸曼‧伐伐著,《鯨面》(台中:晨星,2001)。

146 霍斯陸曼‧伐伐著,〈失手〉,原名〈失手的老獵人〉,獲第二屆台灣省文學獎短篇小說佳作,刊登於 《台灣新文學》(第 14 期,1999 年)。

相信,以文學的手段展現此等生存智慧不僅可以保證族人應該享有好的生活之 外,並能提供另一思考模式,和其他族群一起共同面對台灣的困境,尋思適合 台灣未來的生活方式。147

原住民透過狩獵,來看待這些既是鄰居亦是朋友的獵物,在天下萬物與狩獵民族 間,他們學會相互依存、互敵互友,互為獵取食物為對象的微妙結構;孫大川亦暗喻現 代的少數族群被漠視、忽略與欺壓的現實狀態,與逐漸流失的傳統文化。如何在此裂縫 中,重新選擇並重返關注歷史記憶為焦點,突破悲情訴求,再造通俗文化中深切的人生 體驗和智慧?該是現今的商討之議題。

二、 圖畫意義

台灣原住民在藝術上的表現,不但多樣且具獨特性,全然不同於漢人之藝術文化經 驗;其中,尤以木雕為強韌生命力伸張的藝術形式,引人讚嘆不已。然而,版畫製作也 是木雕的一部分藝術形式表現;插畫家簡滄榕在《姨公公》以版畫質感,呈現出卑南族 人的質樸豪邁風格、與雕刻大智慧等流暢線條,躍然於紙上,而且延續了卑南族人的敏 銳深切、燦爛藝術等文化氣質。

於《姨公公》所使用的插畫媒材可細分如下:

(一)媒材

(1)筆類媒材:色鉛筆

(2)水性顏料媒材:水彩

(二)技法

以交錯、粗礦線條為主,再襯以其他顏色為區塊,形成一些幾何圖形,如長方形、

多邊形等,切割不同畫面及構成完整圖畫的佈局。圖中人物表情、動作豐富,透過手勢、

手指的運作表現,增添畫面的動態,也帶動讀者的情緒。

147 霍斯陸曼‧伐伐以〈失手〉,原名〈失手的老獵人〉,獲第二屆台灣省文學獎短篇小說佳作的得獎感言。

其次,以單色、黃土色及綠、黃為主,運用繪畫技巧,渲染出濃淡深淺色澤,呈現 寧靜祥和與幽靜韻致的氛圍。

(三)風格

(1)意念傳現:

神話故事是古老智慧的文化結晶;有感部落過去的逐漸遺忘,藉由木雕記錄部落 生活,並非是刻意的要彰顯其文化,或宏揚原住民族群藝術表徵,事實上是超脫了族群、

鄉里、國界的共通情感,與激起人與人間欣賞永恆的感動主旨。神話故事流傳,不僅原 住民經驗與智慧,也成為傳承原住民藝術文化的重要線索。

(2)角色塑造:

故事主角姨公公環抱小男孩(詳頁4),插畫家以健 壯、粗糙的雙手,豐富姨公公內心的表情;在揚頭想像 的片刻,捕捉了姨公公兒女不在身旁的落寞,與對小男 孩寄予無限期望的未來;在要求:「……你哥哥姐姐都在 唸 書 , 沒 有 人 幫 你 爸 爸 、 媽 媽 種 田 …… ; 要 想 清 楚 啊……。(頁 5)」148下,無疑是展現姨公公對鄉土的熱 愛、田野的依賴與拉近祖孫間的距離。

(3)空間表達:

148 孫大川著,簡滄榕繪,《姨公公》(台北:遠流,2003)。

《姨公公》

說明 頁 4,姨公公環抱男 孩。

簡滄榕利用空間法建構出景物的立體感,深深烙印出孫大川童年記憶。末了是作者

遠的風景,顯現得更為活潑生動。就插畫家簡滄榕來說:鴿子是美及愛的象徵,也是和 平的使者。

插畫家以透視空間,捕捉了卑南族的生活情感;在原住民社會內部瓦解、外力影響 而變遷、加上文化遭漠視與不認同的現實下,「掌握真情」顯得亦為重要。猶如,姨公 公恣意享受夏日夜晚的清爽舒暢外,內心其實是孤獨靜寂的悲哀;正對應著:緬懷族群 藝術發展的豐功偉業,其實是懷抱承先啟後的使命感與漸漸消去藝術價值。透過原住民 的現身說法,可有助於回歸其本土藝術的文化崗位,將文學、雕刻、版畫等等,作為一 尋根方式的重新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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