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地圖》裡的利格拉樂‧阿 以「離家出走」來宣示自己的長大與表達不滿 的感受。當這些說不完的故事,在幼小阿 心靈深處,其實早已充滿許多想像、憧憬,
並試圖尋找淒美愛情的主角與探究排灣族群的困境,方是阿 「離家出走」的動力。
文本中,看不見阿 的蝴蝶谷、祖靈、「一雙自己在路上走路的腳」等口傳故事的後 續發展,全是起源自「好久好久」或「從前從前」的模糊神秘空間虛擬;但阿 卻表 達排灣族的口述神話故事,一步步的進入自我世界,找到生命的源頭,拼湊了屬於「原 住名」的故事地圖。
一、敏銳、內斂與曠達
在這人口數排名第三151的排灣原住民,自稱是「百步蛇之子」,其藝術創作、服飾 刺繡、琉璃珠製作等,無不可由口傳神話故事裡,窺得排灣族的起源與演化過程。他們 與其他原住民族群一樣,具有階級之別,舉凡服飾穿著用色、飾品、配件或雕刻上圖騰 的意義表現,處處可見神話傳說中的愛恨情仇、奮勇殺敵的蹤跡。
尤其是祖靈信仰、神話傳說等傳統,豐富了原住民族群的獨特性與高度智慧的口傳 文學,誠如姚一葦在《藝術的奧秘》引自卡西勒(E. Cassirer)所言:
人類運用符號成就了六種極高的形式,那就是「宗教」、「神話」、「語言」、
「藝術」、「歷史」與「科學」……,人生活在一個符號的宇宙之內,而語言、
神話、藝術和宗教是這一個世界的部份。他們是不同的絲線,編織了一幅符號 之網,人類經驗的糾結之網。152
151 阿美族的總人口約十六萬餘人,是台灣原住民中人口最多的一族。泰雅族的總人口數約八萬七千多 人,為台灣第二大原住民族。排灣族的總人口約七萬九千餘人,為台灣第三大原住民族。參考網站,
http://www.kgu.com.tw/place/atayal.htm,(2007.06.30)。
152 姚一葦著,《藝術的奧秘》(台北:開明書局,1994),頁 122-123。
而文本中阿 的外婆,正是以生命和情感,來傳承排灣族人的文化意義與歷史體念,
她將歷史文化透過口述,傳承給下一代,並藉以維繫群體生活、紀錄民族歷史。
王孝廉則認為「神話是民族的夢。」153神話與夢的產生乃源自於人類某種自覺,而 後去追尋象徵性的形式來傳達此種「自覺」。兩者於意義層面上而言,具有相同結構,
表面上雖是超現實的闡述,其背後意義卻是內心深層的探索。因此,喬瑟夫‧坎伯說:
「神話是找出人類生活中的精神潛能線索。」154神話對於一民族的知識、文化價值的創 造與傳承,具一關鍵性的地位。反之,若少了神話色彩的民族,宛如人無夢、茶無味、
物無氣,就文化存在價值而言,便會覺得是索然無趣。
阿 在觀察週遭環境之後,竟也懂得爬上芒果樹偷摘未成熟的芒果青;是敏銳與 大自然的緊緊相繫,惺惺相惜對大自然得天獨厚的情感,將與大自然共存傳統信念、胸 襟更為開闊。
特別是外婆說:「以前我們還是老部落的時候,夏天一到就是我們這些小孩最快樂 的時候了,因為可以去游泳玩水,……你們每天蝴蝶谷、蝴蝶谷的叫啊跑啊,可是知道 那裡為什麼叫蝴蝶谷嗎?(頁10)」155
蝴蝶谷裡的蝴蝶不單是數量多而已;蝴蝶谷裡的蝴蝶從孵化、幼蟲、蛻皮、成蛹到 羽化為蝶等一切變化,需細心尋覓與敏銳觀察,乃能找到牠們的蹤跡。蝴蝶在陽光普照 的白天裡,盡情飛舞著;而清新的空氣、潔淨的泉水與土地的深厚情感,卻留給外婆
(Liglav Dison A-gan)156濃烈、多情、浪漫的時間累積,亦給了阿 生命力活動展現 的空間,讓阿 可以無約無束、沈澱煩囂、消糜名利與修性澄心的享受自由,傳遞包 容慈愛、純樸關懷渲染其內心的真實情感。
153 轉引王孝廉著,《中國的神話與傳說》(台北:聯經,1977),頁 1。
154 轉引喬瑟夫‧坎伯(Joseph Campbell)著,朱侃如譯,《神話》(The Power of Myth)(台北:立緒,1995),
頁8。
155 利格拉樂‧阿 著,阿緞繪,《故事地圖》(台北:遠流,2003)。
156 利格拉樂‧阿 著,《紅嘴巴的Vu Vu》(台中:晨星,2001)。
阿 與外婆的互動頻繁,雖是語言不通,但外婆憑著古調歌曲與一段段的神話、
傳說,伴隨著阿 成長。引述其回憶外婆所言:「那臉上一條條身烙的皺紋,似乎都 在述說著一個個發生在她身上的故事,這些故事也許說來瑣碎,卻一定都是刻骨銘心,
就如同我自己在為人妻、為人母之後,總也有說不完的心事,以女人之間才懂得情緒。」
157
在童年時期阿 的眼中,外婆是完全獨立自主、不必倚賴男人仍可以生活的很好,
並勇於追求愛情,堅持以自己的方式來過著屬於自己的生活,善盡「撫養」和「贍養」
責任的堅韌強悍的性格特質。
這是阿 隱藏著人性最低調的和諧要求,亦是今日社會無法拿捏恰當的尊重少數 原則,以及回歸大自然的美感,阿 將排灣族特有的質素,從土地裂縫中拼湊出傳統 文化的地圖,傳遞原住民慣有瀟灑曠達的氣概。
二、 圖畫意義
在《現代繪畫理論》中,劉其偉對「藝術」有其一番說明:「藝術可以具體表現個 人對世態的看法和對人類的見解,諸如:關愛、死亡、喜慶、憂傷與疾病,這些人生的 遭遇,常被藝術家作為他在創作的題材。」158
插畫家阿緞在封面處理是以芒果花開、團團樹林,展現植物的生命力;將作者內在 思考與感觸,轉換成具體的記號。於透過對社會觀察後,以紙、筆和顏料,彩繪意象符 號,且開展出多面貌的視覺詮釋,加入人文思維、心靈關注,並強調綿延的思緒、真情 的傳遞,擺脫壓迫、疏離的氛圍,亦是藝術圖畫另一高超境界呈現。誠如,在《藝術概 論─藝術與人生》中說明:「寓意」的重要性一般。
所謂「寓意」,是指在藝術作品表面的意義中所蘊含的有關作者之種種信仰、態
157 利格拉樂‧阿 著,黃鈴華編,〈身分認同在原住民文學創作中的呈現─試以自我的文學創作歷程為 例〉,《21 世紀台灣原住民文學》(台北:台灣原住民文教基金會,1999),頁 188。
158 劉其偉著,《現代繪畫理論》(台北:雄獅,2003),頁 31。
度、觀念、意旨等,進而至於有關宇宙人生的種種真理,隨創作者所處的生活
(三)風格
左圖頁7、8 畫面右上處,
那坐在石頭上的年輕人,其實 是代表已經去世的外公,因不 捨親人而遠望凝視。而佔極大 篇幅的紅色巨石,則是結合了 作者童年溫暖的回憶;插畫家 除加強對生命無常與脆弱,感 至無力外,亦將外婆的歷史與
故事作一串聯,激發小女孩對 生命意涵的再度探討空間。
《故事地圖》
說明 頁 7、8,鮮紅色石頭上的年輕人。
三、 情景交融
時,我不反對談「原獨」。161
這是原住民族群的嘶喊亦代表著其他弱勢族群的聲音;族群的認同(identity)一詞 是:著重於情感層次,在空間與時間向度而言:對家鄉的認同,代表了人與出生地所衍 生的紐帶情感關係;就後者來說:則是承載了記憶與經驗。
作者以其成長環境為背景,將姨公公及外婆口述祖先經歷、民族神話與傳說,作維 繫族群生活習俗、社會秩序甚至道德規範等的力情感量,不但是緊緊聯繫過去與現在,
也擴及未來夢想的實現。「家鄉」是牽動社會與時間歷史辯證的動態過程,於現今科技 發達的年代,卻欠缺此歷史辯證的過程。當代的文化特徵是「無家可歸」,此種無家無 力的感受,是源自於人和環境之間的「遺忘」。
民國八十年代是多重論述的時代,如女性主義、政治團體、地方種族主義、環保意 識等議題論述,其展現的是多元、又充滿活力的文學創作。爾後,由於現實的政治、意 識形態的衝突等,當初被刻意壓制的聲音,已然具體的顯現新的台灣文學的生長點,反 映轉型時期的台灣社會文學。而,《台灣真少年》系列套書,透過歷史認同追尋、現實 生活為關注焦點,以淺白、明朗的文字,敘述民間情感,在民族、民眾及個人立場上,
不忘追求自由、平等、博愛的人道精神;在歷史意識、現實主義、正義感、普遍化等要 素中,重新審思台灣本土文學的真正意涵,並賦予台灣社會高度期望,展現深度包容力。
有關鄉土論述部份,於第五章第二節作一結論。
161 邱貴芬著,〈原住民女性的聲音:訪談阿 〉,《中外文學》(第26 卷第 2 期,1997),頁 135。
第伍章 繁華落盡見真情
《台灣真少年》系列以繪本方式呈現,其中不乏是文字多於圖畫,筆者除將其列為
「橋樑書」之外,並於第二章第三節中曾說明本套書之共同形式敘事特點等等;於第三、
四章探究並分析各圖畫故事書內容中的文字與圖畫。
本章以文本之敘事內容、鋪陳情節等,探討人物特性、真情要旨為歸納,其次,探 討「本土文化」,最後說明「真情世界」其豐碩之價值意涵。除了再次理解與建構「真 情」部分,輔以台灣歷史文化與台灣文學角度,剖析作者的內心世界外,期盼《台灣真 少年》除閱讀功能外,亦能彰顯其不同豐碩之價值意義。
第一節 循著有情的足跡
《台灣真少年》之作者均以「家」為主要核心,且以「第一人稱」書寫童年往事並 網羅在其成長過程中,觸眼所及的人、事、物和景,呈現的是一片祥和、安樂的正向情 境,乃至往後影響其性格養成的個人故事。以下就文本敘事形式做一統整:
一、 看事件發展,表現人物特性
作者將童年故鄉生活的點點滴滴寫得如此生動、那麼傳神,就像是懷舊的紀錄短 片,雖是捕捉了短暫一幕幕消逝的童年,卻又在歷經幾次劇變的時代裡,將農村社會中 的純樸、實在與敦厚的文化世界,留下了寶貴的童年憶往,而「童年的烏托邦」亦成為 珍貴的台灣歷史文化紀錄。
像在文本中的《跟阿嬤去賣掃帚》中的小女孩(簡媜),由綁掃帚的事件中可見其 童真心理:她忙碌辛苦的「揀草」,同時將「揀草」視為是童趣,也擔心明天會不會下 雨?能不能賣掉掃帚?其實是能不能到其他村里看看的機會為「玩耍」動機?另外,加
像在文本中的《跟阿嬤去賣掃帚》中的小女孩(簡媜),由綁掃帚的事件中可見其 童真心理:她忙碌辛苦的「揀草」,同時將「揀草」視為是童趣,也擔心明天會不會下 雨?能不能賣掉掃帚?其實是能不能到其他村里看看的機會為「玩耍」動機?另外,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