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真少年》系列圖畫書是作者以真實的描寫百姓的生活與現實,表達對生長地 的思鄉與回顧生命的經驗,同時承擔故鄉歷史文化與自我深層情感的延續,關係著對族 群精神依歸與無限憧憬的鄉愁;如此,不僅正確掌握文學的使命,更具備了時代性與進 步意義,亦將時代的嘲諷與現實的作弄,鋪敘成歷史的經驗意識與文化的追索認同為瞬 間的接軌。
作家以細膩卻不感傷的筆觸完成抒情文本,把歷史與文化兩者的真摯情感,傳達根 源的關照與省察,更值得留意的是:純樸、良善等誠摯情感不是唯一的浪漫目標,而是 反覆思索生命歷程的體悟與其價值意義。
一、烏托邦的精神圖像
童年的記憶是回歸烏托邦的必要條件。《台灣真少年》系列圖畫書文本呈現的是作 者意圖回歸自然與農村的一心靈投射,雖僅是記憶下的產物,但其筆下的烏托邦世界並 非不存在,而是過去台灣社會生活的歷史痕跡,因此烏托邦的精神絕然是超乎現實社會 之上;作者將傳統農村社會的和諧相處,對應於現今高度科技發展的社會隔閡,表面上,
看似種歷史脈動的演變,卻是對立於都市社會競爭急遽異動的不安。
像是《跟阿嬷去賣掃帚》的阿嬷與枝仔冰阿伯的相互成全、共同生活在蘭陽平原上 的婆婆媽媽,一起奮鬥合作的掃帚生活、弭平及跨越族群的《姨公公》憑靠智慧化險為 夷,消免一場殺戮之戰,隱含的是姨公公的包容與無私。在《故事地圖》主角獨自一人 離家後卻又能平安返家的情節及《八歲,一個人去旅行》使得來自不同生長背景與族群,
輕易又隨性的外露情感,成功地救活了阿嬷。再者,《像母親一樣的河》的童年樂趣源 自於大甲溪,路寒袖書寫兒時情景時,將大水河邊的固有風貌、豐富魚產、所見所聞及 人與河流的關係,透過文字捕捉童年時期的用心與自然景觀的護育。反觀,現今隨著經 濟的發展、地勢的開發與轉變,自然環境遭受強大的破壞,污染與惡臭疏離了人與河流
的關係,也變異了人與人、與社會的人心價值。如同《記得茶香滿山野》的向陽,面對 台灣農村景象的記憶情感,泰半源自於台灣底層的草根性百姓,與其長年來和社會環境 所衍生的強烈情感,雖隱約不顯有如蒙層面紗,卻又隨時隨地可發現這份獨特的依附情 懷。
六位作者以感覺器官摹寫人性,透過視覺、觸覺、聽覺、嗅覺等描繪當時的農村社 會生活,其將人性的良善互動、和諧共處的親身經歷,成了迴盪耳邊的旋律、成了烏托 邦的想像與期望。即使,台灣歷史文化經不斷的碰撞、融合與吸收,仍以童真誠摯情感 為軸心,往外畫圓,闊及社會與自然的價值中心為思考模式,暗示作者對於烏托邦世界 的歸返與實踐:應是理解彼此的生活、促進和諧並認同這塊生長的台灣土地、長育於台 灣土地而茁壯的多元文化,而本土化論述該是台灣土地外,另一共同記憶的童年樂趣。
作者以各種情節如:簡媜的綁掃帚、枝仔冰、向陽的灌蟋蟀、丟橄欖、秘密基地、假扮 軍隊操演、路寒袖的偷游泳、抓魚蝦、釣青蛙、孫大川口中的抓山豬、阿 一連串的 神話與傳說再加上吳念真的「虎標萬金油」等等,一一引領讀者脫離「空想」的烏托邦,
還原了台灣庶民的生活實景,重新認識人類心靈的淳美情感,並企圖紀錄文化歷史與認 同本土的用心。
作者筆下的烏托邦,不僅僅是在憑弔心中那充滿瑰麗世界的慾望想像,更是將焦慮 與慾望濃縮在複雜的象徵裡。他們透過記憶、聯想來表達對故鄉的情懷及人格學習的社 會溫情,輔以文學作品抒發深層的底質情感,省思對於土地、自然、社會及人際間,那 份真誠的感悟。
二、文化場域的自然甦醒
文化雖然是無形的,但其包含生活模式、社會態度、信仰與價值觀等,在經過歷史 的長期發展後,才透過政治、經濟與社會等不同形式呈現出來,更強調人類群體之認同 與共同承認接納的精神物產。
薩伊德曾經說過:「所有文化都會再現外來文化,最好能夠支配或以某種方式加以 控制之。然而,不是所有文化都能對外來文化加以控制。」169就歷史記載看待台灣文化 可知:台灣社會歷經多次的文化整合及特殊的地理位置也說明:台灣在海洋與陸地、東 方與西方的交會點,不難孕育出多元本土文化與紛紛沓至的外來文化。不論從經濟、政 治、歷史時間或地理空間等角度切入台灣文化場域,最不容忽視的是「關注」台灣文化 的焦點。
當外來文化大舉入侵與本土文化逐漸式微的雙重困境下,台灣出現了「文化認同」
的危機。在「外來」與「本土」兩股傳統文化力量的相互交錯衝擊之下,人類的行為與 社會的結構,衍生出超時空概念與零距離挑戰;本土文化雖穩固沉澱於人們心中,但面 對外來文化的優勢擴散,卻無能主掌支配或控制其生存機會之下,本土文化易淪為「土 地與家」的狹隘定義;理應重視本土種族衝突的抗衡、封閉自足的邊緣化危機,方是最 值得警覺的地方。
不論時代如何變遷,當城鄉差距愈來愈大,價值觀、風土民情、人格特質、文化特 色等等,隨之改變時,文學本質卻是不變,尤其是文字、圖畫等創作,若非是作者與繪 圖者親身經歷過時代的殘酷變異,如何能推闊出這般美麗的文學境界,有了再次思維人 性生死的根源,也印襯自我人生觀的實踐,並默默相承這脈本土文化的機會。
台灣自政治民主化過程中,逐漸步上多元開放之路,除時空劇烈變動、權力板塊位 移之外,族群意識、地位亦興起一股本土化力量。就台灣文學的意義與地位,重新給了 自我建構與認定的機會,對於曾經擁有的記憶,在逐漸被消弱、吞噬、扭曲或變形的經 驗下,兒童文學卻是意圖縱橫歷史與喚回舊日時光的引子,它聯結了個人生命與家園共 存的使命,開啟台灣文學的新視野。雖不免有本土化與國際化之爭,但要如何界定本土 文學與珍視傳統文化,方是一體兩面與刻不容緩的議題。本土與國際皆無法脫離多元,
在呼喊多元、本土之際,其實已注入了對台灣土地的情感。因此,「台灣土地」,對台灣 人而言,是可以產生區域情感之源頭,而這份特殊之情感,總是熟悉於自我內在感化之
169 薩伊德(Edward W. Said)著,蔡源林譯,《文化與帝國主義》(Culture and Imperialism)(台北:立緒,
2001),頁 193。
覺知,與投射作者其文字意涵之刻骨銘心。
《台灣真少年》書寫的是「童年烏托邦」景象,強調的不再是懷舊與沉緬過去,而 是另闢一文化融合的新觀念,重新整合起文學、藝術、史地與比較教育等視野,開拓以 本土著根,以在地知識作回饋,放眼國際科學為整合,讓「本土」的出版作品,有機會 能擠身於全球化的根基,將文學作品作為輸出的要件,以主角的思想、情緒、路徑與表 達為一張網,鋪陳膾炙人口的優秀文學創作,推展閱讀充滿台灣本土味故事的作品,延 續族群文化與隨處可見的歷史經驗與文化傳承。
當前所臨之弔詭狀態,是以本土意識為主體範疇,在不斷的爭辯中,理應有更寬廣 的討論空間;本土文化意識流是兼具希望與困頓,雖有長時間的沉澱與融合、歷代情感 連綿與相承,但也形塑了民族性格特色。如何將這股共同的民族特色(包括性格、情感、
習慣等),形成為有形「凝聚力」(solidarity)的正向情感,發展出人們主動、積極的為 共同生活而效命時,應整合了人文、藝術、社會、歷史、語言等相關領域,開闢一多元 族群融合的場域,並為台灣新文化注入了新的生命活力。
目前是文化力量逐漸式微的時代,造成了文化認同價值之喪失,而文化的失根、漂 離失所,解裂了原住民族群原有的社會內部結構,地窄人稠的台灣,族群接觸頻繁,卻 發生其嚴重疏離、主體潰散,進而尋求以自決方式,面對現實、生活與時代變遷之挑戰,
卻又淪為任由霸權宰割的弱勢團體族群。這是台灣族群分裂下的犧牲品,該省思且覺醒 台灣文化;正當台灣文化自覺抬頭之際,將有助於完整主體的形塑,而屬於台灣文化之 空間,亦可具有行動力的方針與指標。
引自平路在《禁書啟示錄》裡的一段話作為本節的結語,她說:
「記憶」:
將過去的斷裂與傷痛在時間中縫合起來的機制。是一種彌補的力量,有益於 憾恨的彌補。因此,往事在記憶中愈趨溫馨與和諧。170
170 平路著,《禁書啟示錄》(台北:麥田出版社,1997),頁 168。
雖然《台灣真少年》所具備的時代意義與美學價值,不足以抗拒當前時代的紛擾面 貌,但其存在紀錄是為「記憶」的空間,而這必然存在的空間,其實引發的是多元角度 的延伸。今日非為終結傳統文化、或未來風華再起的人性文學;而是值得以寬廣的視野 來看待「台灣文化」與清楚辨析歷史與空間對話下的省思。
第三節 生生不息與剛柔並濟
在過去因戒嚴體制下,當初對於本土文化嚴密控管、打壓,刻意壓制、放逐之時,
而讓台灣族群逐漸遺忘本屬的歷史經驗;本節以不同面向審視現今兒童文學視野,藉以 重新詮釋並挖掘台灣歷史與文化,且賦予生命力量與闡釋文化軌跡,以凝聚民族性格特 徵。
一、 以自然為本
海德格(Heidegger, 1977)指出現代科技之本質,其實為一挑釁意志,使人誤認為:
海德格(Heidegger, 1977)指出現代科技之本質,其實為一挑釁意志,使人誤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