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少女從被觀看的客體成為凝視的主體之形成與自我轉換
第一節 客體形塑的認同-他者觀點
第二章 少女從被觀看的客體成為凝視的主體之形成與自我轉換
本章節將以自身的經驗,分析從發現自我認同錯亂之初,逐漸受到各個親密 關係的知覺演變過程,並且根據文獻閱讀的對應,以倒敘的手法呈現。從裝扮行 為的角度來看,敘說處於後現代生活體制下的少女個體,如何從其成長經歷中感 知自身的定位,從主客模糊、矛盾的自我觀看,逐漸觸及到自覺意識,再到建立 自我所認定的真實面貌。最後在自覺意識裡形成剛柔並濟、陰陽共存的性格特質
,保有延續其混沌中的穩定精神狀態。
同時,本章將在以下論述架構分為三個小節:依序分別「客體形塑的認同-
他者」、「依戀與敵意之悲劇-母親」、「重構主體慾望的時代-自己」。這三個分 類為少女啟動追溯旅程的途徑,而透過更深層的探索,會慢慢發掘到自我認同的 發展樣貌。在第一節裡,將以自身現況最為親近的對象事物做分析,因為比較接 近目前處境的發展階段,主要是因為那段記憶猶新的青少女時期,受同儕與動漫 文化氛圍,以及與慾望對象之間互動的關係問題,影響較為深刻;第二節是連結 著自我感到受挫的根源與經驗,因外界的感觀激發了內心的悸動,更喚起了內在 對於「母親」的原慾感知,因此將藉由心理學中的精神分析,挖掘少女幼年時期 所受的遭遇感受,探究如何形塑了部份現在的自我;第三節,經由理解了過去自 我的心理境況後,啟發自我解構之反思,以及回歸自己內在的處理,力圖朝向掙 脫,最後獲得重構自我認同的主體性與價值觀體系。
第一節 客體形塑的認同-他者觀點
「自我認同」的危機最具衝擊性的時期發生於青少年/女階段,在這個階段 裡,青少年/女所面臨的危機不僅包括社會環境加之的價值觀念,亦存在著兒童
10 納斯(Emmanuel Lévinas, 1906-1995)所擔心的:「傳統理智會試著將既定的
11 給客體觀看的角色,而衍發支配問題的現象,傅柯(Michel Foucault, 1926-1984
)在描述君主和極權體制中的政治運作時,曾提出「全景敞視主義(panoptic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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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景敞視是一種建築模式,原本是為監獄設計的,如今可被視為權力運作 的一種隱喻。在這種全景敞視的模式裡,位在中央的警衛高塔小心注視著 環狀排列的牢房,每間牢房的活動都在高塔的全面觀看之中。在這個模式 裡,建築物的設計本身便產生了管制的行為,因為不管是不是真有警衛坐 鎮在高塔內(囚犯無法看見),囚犯都會感覺到凝視他們的眼光,進而管 制自己的行為。15
這就是一種制約的形式,在沒有與他人接觸的狀況下,卻以為他人對自己有所監 控,並且感知到的那無形中該去遵循的規範,因而失去自我支配的權力。關於制 約的運作條件,就在於先入為主(誤以為)的一種慣性。再來看,從他者口中形 塑出來的客體形象,與那個動漫虛擬角色的影像,甚至能夠以不在場的形式支配 著個體心靈,少女就正處於這樣的結構裡被制約,而這個多重層次的他者又一度 是少女渴望討好的對象-「戀人」,少女們不但以虛擬角色的影像作為自我的投 射,更強烈希冀成為欲望對象(他者)眼中所欣賞、觀看的虛擬角色,可見,他 者是一個在自我認同中扮演重要的角色,不僅自我將宰制權依附在他者的操控之 下,同時他者也是緊扣著女性角色在歷史發展上的各種嚴肅問題:
他者概念的其中一個理論源頭是來自於黑格爾哲學中關於主-僕的討論
,而另一個起源則是來自於德希達著作中對於西方哲學二元論的解構。主 人無法脫離僕人而存在,男性的認同也與女性的認同交纏不清……。16
根深柢固的,少女的自我認同總是與他者的眼光交纏不清,少女使自己成為那個
15 瑪莉塔‧史特肯(Marita Sturken)、莉莎.卡萊特(Lisa Cartwright)編著,陳品秀譯,《觀看的實踐:
給所有影像世代的視覺文化導論》,台北:三言社,2009,頁 122。
16 Chris Barker,許夢芸譯,《文化研究智典》,台北:韋伯,2007,頁 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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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動的客體,深信這一連串的他者是虛擬角色的影像,是戀人的完美少女、女神
、伴侶的標準,並誤認這是自我的認同。自此,便開始塑造、裝扮自己成為影像
,幻想自身已經成為戀人的伴侶的情境,如同約翰‧柏格(John Peter Berger,
1926-)所說:「女人內在的審視者是男性:被審視者是女性。她把自己轉變成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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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由這樣的慾望目的與被教育所規範出來的意識,少女一次又一次「操演」
女性性別認同,加深自我內在的身分認知,不斷的內化成為其日常生活的行為。
確實,在少女成長的經歷,其自我認同首先會依附於少女群體文化中同儕或 姊妹好友的認同標準,認同的危機在此是以一個客體形態存在,她所模仿的理想 形象最後將擴大至慾望他者的想像,在網路時代的巨大文化洪流中,這個想像又 是來自充斥在百合迷文化與媒體傳播裡頭。當我們重新省視少女的主體位置時,
會發現,那個虛擬角色是透過製造者有目的性的建構而來,可見,少女此時心中 以客體指涉居多,為了達成欲望的滿足,陷身於無形的結構裡。反觀這樣的狀態
,這只不過是個單方面的「幻想」,又因為幻想是支撐她精神安定的養分需求,
一旦這樣的客體幻想遭受崩壞時,她將會不知從何拼湊起這些斷裂,因此會開始 不相信眼睛所看見的那些曾經形成自我理想投射的影像,造成自我認同更加的混 亂,對於所仰慕的慾望他者,則會是愛恨交雜,而尚在甦醒當中的「自我主體」
,便開始與客體指涉拉扯與抵抗,產生自我根源性的探索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