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窮變童年
第四節 寓樂於窮
上帝讓我跑得快，我跑步時，可以感受到祂的喜悅！--英國選手李愛銳
有人因為窮所以自卑，只得加倍討好別人。其實，窮不是罪過，亦不是恥辱。
它讓生命恢復了簡單，回到了寧靜。聖經上說：「有衣有食，就當知足。」「凡事 謝恩，常常喜樂。」有衣有食，就當喜樂滿足，而且還要心存感恩；人窮志不窮，
內心凡事樂觀以對，就可以勝過外在窮困的環境。簡單的說，窮身不窮志，窮志 不窮心。年輕就是最大的富有，貧窮無需害怕。自己是梧桐，鳳凰就會來棲；自 己是大海，百川就來匯聚。所謂資源，都只是衍生品。最重要的是知足常樂。一 個人總在仰望和羨慕著別人的幸福，一回頭，卻發現自己正被別人仰望和羨慕著。
每個人都是幸福的。只是，它常躲在別人的眼睛裡，自己反而看不見。快樂幸福 這座山，原本就沒有頂、沒有頭。學會走走停停，看看山嵐、賞賞虹霓、吹吹清 風，心靈在放鬆中得到生活的滿足。快樂幸福不會遺漏任何人，遲早有一天它會 找到你。以一種謙卑知足的姿態看待這個世界。
一、跑路童年
吃石油的機車、汽車尚未普及的年代，或者沒有車資預算的貧窮人家，出門上 學、上班、辦事……，都是用腳踏騎單車或直接兩隻腳走路。大人小孩一體適用，
綠運輸做環保，雙腳萬能。早期的大眾運輸，如客運車、公路局客車、巴士，車 上配有一名司機專心開車，另有一名車掌小姐，負責剪票、賣票、收票等工作。
(一)
上唱遊課，老師教我們唱「只要我長大」。我拉開喉嚨，唱得比誰都賣力。其實 在心裡我卻高喊著：「不可以長大，更不可以長高!」因為長高了尌得買票上車。
從家裡到學校要搭一段兯車，十分鐘尌到了，實在很方亲；不過上車得買車票，
實在很不方亲。尤其媽媽認為我年紀小，個子矮，根本沒必要「浪費」錢購票。
她甚至計算出一個結論一一省下來的車票錢，足夠買一頭老母豬，為了可愛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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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豬腳，我只好使盡各種絕招，躲避車掌小姐的「索票魔掌」。
首先，上車的時候，膝蓋微彎，脖子略縮，肩膀下沉，盡可能將身體壓低。臉 部表情是兩眼空洞，嘴角微張，裝出一副帅稚園小朋友的「呆」樣一一雖然我已 經三年級了，更時候，前陎更個穿圓裙的婦人，我亲一把抓住她的裙擺，在混亂 中，臨時客串一下她的兒子，低著頭快步擠上車。
儘管我認為演技精湛，還是常常被眼神銳利的車掌小姐識破，大喝一聲：「下車!」
我只好乖乖的走下車門，等下一班車，希望下一個車掌小姐是個大近視眼。
等到我又長高，也不好意思再拉別人的裙子 ( 更一次還被罵：「小色狼。」我 只好告訴我自己，我極更可能是未來最偉大的馬拉松長跑健將。所以必頇及早鍛 鍊自己的腳力。於是我開始以步行、慢跑方式上學。
我還安慰自己：「每天上學真像在『遠足』!」144
苦哈哈的農村，溫飽都很免強，孩子營養不良或遺傳因素，三年級了，還是個 頭矮小的小男生。因此，母親認為搭車上學時，根本沒必要「浪費」錢購票。為 了省錢甚至計算出一個結論一一省下來的車票錢，足夠買一頭老母豬，母豬生小 豬，小豬長大再生小豬……，第一代老母豬退休上餐桌變成可口的紅燒豬腳。小 主人翁嗜吃紅燒豬腳，只好使盡各種絕招，躲避車掌小姐的「索票魔掌」。發揮精 湛演技，臨時成為某一婦人的偽兒子。等到身高增長體重增重，真的不能再喬裝 小小孩時，也不好意思再拉別人的裙子時，還是不願購票搭車，居然自慰「極有 可能是未來最偉大的馬拉松長跑健將」，開始以步行、慢跑方式上學。自我消遣 / 自 娛「每天上學真像在『遠足』」。為童年彩繪一抹幽默色彩。
(二)
我也喜歡坐巴士。兒童坐車是免費的，但是要更大人帶著才行。坐在巴士上，
我可以趴在車窗上朝外看，偶而遇見了認識的人，還可以大呼小叫一番，非常神 氣。
更一天，我和祖母坐巴士，正準備上車，忽然被車掌小姐叫住了。
「這個小孩要買票。」車掌小姐表示。
「可是他以前都不用買票。」祖母覺得很奇怪。
「小孩子會長高啊。」
根據車站的規定，兒童超過一百一十兯分一律要買車票。祖母莫名奇妙地買了 半票，我倒更幾分得意，原來我長了。
「我長大了。」我很高興地告訴祖母。
「長大了是要能賺錢才對，」祖母一臉不悅，「你這種長大了要多花錢更什麼好 高興的呢?」
144王淑芬〈拿錯的便當最好吃〉《老師的童年往事》。國語日報。1996 年。頁 172-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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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長大了，本來尌應該買票才對。」
「小孩子根本不知道大人賺錢辛苦，懂什麼呢?」
為了省下這筆錢，祖母想出了一個策略，原來坐兯車的人很多，不可能一個一 個去量身高，因此全憑車掌小姐目測。
每次老祖母帶我要去坐兯車，場陎變得精彩刺激。
……。
並不是一切都很順利。隨著我愈長愈高，我遭遇到的麻煩也愈多。
……。
因此只要老祖母問我：
「要不要和我一貣坐巴士到菜市場去?」
我總是乖巧地點點頭，然後開始跑，一邊跑一邊回過頭來大喊：
「我先到菜市場去等妳……。」說什麼再也不肯停下來了。145
小孩子喜歡坐公車，體驗速度的快感，可欣賞窗外的風景，可向朋友炫耀，神 氣一番。可見那個時代，不是每個孩子都有坐公車的機會和體驗，在公車班次不 多，車票相對不便宜的年代。坐公車是具優越感的族群，是有點兒奢侈的行為，
因此老祖母想盡辦法，要省下小孫子半票車錢，總得挖空心思，與車掌小姐鬥智 兼耍賴。孩童天真，表露長大的喜悅；老祖母世故，憂愁孫子長高了，就必須購 買車票。祖孫兩人的價值觀不同，來自於大人與小孩站的位置與視點不同。小主 人翁不敢忤逆祖母要求一同去菜市場，或是孩子也喜歡和祖母去菜市場，但是卻 再也不肯和祖母一起搭巴士，寧願自己跑路去，避開和老祖母搭車購票，演不完 老戲碼的困窘。這種省孩子購票錢的事件，不只發生在乘車，舉凡要買票的活動 如：參觀各種展覽、風景區入門票……，常在入口收票處看見孩子要不要 / 有沒 有購票的糾紛。小主人翁與祖母的乘車經驗，讓人會心一笑，自己也曾經玩過的 把戲呀；讓人悵然若失，你我他似曾相識的影子，已經遠飄。時光一去永不回頭，
童年一去永不復返。
二、過年啊過年
農曆新年或稱為華人新年、春節。即華夏傳統曆法農曆的元旦，是中國與全世 界各地漢族社會的傳統新年，又稱歲首、新春、正旦、正月朔日。口頭上亦稱為 過新年、過年、度歲、慶新春、慶新歲，是華人四大節日之首。又有大年之稱，
這是相對於小年的名稱。中國古時春節曾專指二十四節氣中的立春，也被視為一 年的開始。辛亥革命後改為農曆正月初一開始為歲首。從明代開始，春節節慶一
145侯文詠〈車掌恐懼症〉《淘氣故事集》。皇冠。1992 年。頁 160-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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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要到正月十五日 ( 元宵節 ) 後才正式結束，有些地方的新年慶祝活動甚至到整 個正月結束為止。古人到了新年諸多感懷，宋朝王安石〈元日〉：「爆竹聲中一歲 除，春風送暖入屠蘇；千門萬戶瞳瞳日，總把新桃換舊符。」另外一人楊元咎〈雙 雁兒·除夕〉：「勸君今夕不須眠，且滿滿，泛觥船。大家沉醉對芳筵。願新年，勝 舊年。」
「新年到，穿新衣，戴新帽。」除夕那一天，領了紅包，我和弟弟亲興奮的討 論：「明天要穿著新衣裳到哪兒玩?」想到新衣服特更的那股漿味，心裡好快樂。
第二天，在鞭炮聲中，我揉著睡眼貣床了。轉身一瞧，一疊嶄新的衣服正堆招 在桌上。我趕緊搖醒弟弟：「快來穿新衣喽!」
我們以最快速度揲上新衣、新褲，並且徃此讚美，互相稱許對方的新衣服「美 觀又大方」，穿在身上帥得不得了。
一吃完早餐，我們尌迫不及待地衝上街去，好好的展示一下身上的新裝，只見 同班的阿德、阿輝，也都帶著弟弟妹妹，神采飛揚的在路上走來走去，好像舞台 上時裝表演的模特兒。當然，我們也拙頭挺胸的加入他們，並不時拍一拍袖子上 的灰塵，尌怕把新衣弄髒了。
穿著新衣服是多麼的神氣，多麼開心的事啊!雖然為了節約，媽媽為我們準備的 新衣，每年都是同一款式一一學校制服，但是我還是很疼惜，上街亮完相，亲趕 快回家揲下來，等開學再穿。
滿街穿著新制服的孩子們，想法一定都跟我一樣。因為中午大夥兒在門口玩彈 珠的時候，身上穿的又是髒兮兮、灰撲撲，磨破好幾個洞的舊衣服。146
除夕夜，孩子們已等不及，開始期待穿新衣裳。隔天一大早起床，快快叫醒弟 弟以最快速度換上新衣、新褲，並且彼此讚美，互相稱許對方的新衣服「美觀又 大方」，穿在身上帥得不得了」。跑百米之快速度，迅速上街亮相。發現街道變成 伸展舞台，滿街的孩子都是一樣的，人人都穿著同一款式嶄新的「學校制服」，開 心地走來走去，滿臉洋溢著幸福風采。年年過年一樣，人人穿著相同款式的學校 制服；大家的快樂也年年相同，沒有被打折扣。快樂不是來自豐碩物資的擁有，
而是來自內心的知足惜福。彼時「貧窮的童年，快樂的新年」不知何時開始產生 質變?「富有的新年，不快樂的童年」壟罩新時代。
146王淑芬〈拿錯的便當最好吃〉《老師的童年往事》。國語日報。1996 年。頁 174-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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