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窮變童年
第三節 邊疆樹苗
如鷹展翅載乘氣流翔飛，俯瞰町視著記憶微光的地帄線...
那日夜潺流的馬武窟溪...
那不斷在馬武窟溪山谷砂石兯路上，上學下學來回走著，走在四季時光循環裡，
走著童年的我，走著少年的我...
--林正盛
一、山地原民童年
城鄉差距，貧富懸殊，跨過中央山脈，台灣後山，海岸邊陲，東部的孩子本來 就站在極度傾斜的立足點，越過秀姑巒溪又差了幾丈，再翻過海岸山脈更是直直 落，他們很需要不一樣的教育關懷與價值領航。
(一)
遙遠的山的那一邊更青翠的茂林，出沒不定的野獸，還更我五年級的同學阿志、
明美。
他們原本讀山上的分校，可是分校高年級沒更老師，他們只好每天騎半小時的 車到本校上課。
明美的家比較遠，她告訴我，天還更完全亮時尌得出門，往往一邊在山路上騎 車，一邊打呵欠，因此偶爾會摔跤。更一次把兩個亲當都打翻了呢!
因為太早出門，所以她的早餐也裝在亲當盒裡，到學校再吃。明美每天到學校 的第一件事尌是吃亲當。137
深山人口較稀少，政府財政困難，為了節省教育經費，即便是基礎教育的國民 小學，都無法普遍設置。有些山地設有分校已經額手稱慶。有的分校只設有教育 工作者一人，「主任兼撞鐘」，他總攬分校內外雜物。換句話說，行政、教學一人 全包了。學生人數實在太少，打破班級，將全校集中成一班一起上課；或者如文 中女主人翁說的，分校高年級沒有老師，他們只好每天騎半小時的車到本校上課。
137王淑芬〈家在學校邊〉《老師的童年往事》。1996 年。頁 88-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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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有受教權。但是，是不是每個孩子都享有相同的教育資源?城鄉差距大，資源 分配不均，在此不言自明。孩童的住家離學校比較遠者，天還有完全亮時就得出 門，往往一邊在山路上騎車，一邊打呵欠，因此偶爾會摔跤。有一次把兩個便當 都打翻了呢! ( 太早出門，早餐也裝在便當盒裡 )。為了上學，小女孩每天吃兩個 自帶便當，心酸酸的童年往事。
(二)
我拿著弓箭，瞄準一隻老虎；眼看尌要射中了，忽然一聲高亢的雞啼響貣……
可惡的雞，每天都這麼準時，清晨四點多尌開始喔喔啼，吵醒了我的「神射手」
美夢。我揉揉惺忪的睡眼，貣身往廚房走去。
雖然我才八歲，可是媽媽已經把我當成十八歲，每天的早餐，都甫我掌廚。媽 媽說，泰雅族的男孩，都得更照顧自己的本事，將來更一天，我們都會下山，到 都市中生活，趁早學煮飯，尌不怕餓肚子。
劈柴生火，洗米煮飯，這些都難不倒我。我只更一個「高難度」的動作一一從 米缸中把米舀出來，仙我畏懼三分。
我躡手躡腳地往米缸走去，豎貣耳朵仔細地聽，沒錯，又更老鼠在裡陎開狂歡 舞會了。
記得上一次，我拿著量杯往米缸中舀，卻被一隻老鼠咬住指頭，我不但嚇了一 大跳，更痛得哇哇大叫。從此以後，我一看到米缸尌會不寒而慄。
不過我現在已經更法寶了。昨天上完國語課我靈感大增，立刻訂定一套完美的 計畫。讀書真的很更用。
我輕輕招呼著：「咪咪，快來，咪咪乖。」
咪咪也躡手躡腳的來了，她尌是我的法寶。
我打開米缸，咪咪立刻跳進去，我用力按緊蓋子，只聽見一陣追打撕扯的聲音；
不久咪咪勝利的歡呼聲響貣，我掀開蓋子，只見他得意的叼著小老鼠跳出來。
咪咪真是隻乖貓。
「第八課，貓捉老鼠……」我一邊背課文，一邊洗米；要洗很久，因為上陎沾 了咪咪的腳印，老鼠的血跡。雖然殘忍，但是為了填飽肚子，那也沒辦法。138 原住民隨著自然季節漁獵織種，沒有春耕冬藏的農業經濟「儲蓄」觀念，祭儀 本身並不是為了「祈祝豐年」或為了「慶穫豐年」，他們相信、並且接受「不能豐 年」，一定有它特別的意義。原住民的孩子，從小要學得各種求生技能。做夢都是 夢到自己是神射手，兇猛的老虎將要成為劍下的服臣了。山上，連公雞都要早早 上工，清晨四點多就準時報時。8 歲小男生，已經被媽媽看成 18 歲的小大人，擔 起做早飯工作，以後長大到都市討生活，才不會餓肚子。原民這款純真簡單的人
138王淑芬〈貓捉老鼠〉《老師的童年往事》。國語日報。1996 年。頁 214-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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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思考，顯出城鄉水平有很大的落差。原住民，習慣自食其力，如，吃肉自己打 獵；吃魚自己抓捕；吃的小米、芋頭自己種；吃的飯自己煮……。原民都住在人 煙稀少處，商店少，難以買到現成熟食東西吃。但是，現代都市生活只要有錢，
就不怕餓肚子。便利超商販賣基本生活食品，一天 24 小時營業，整天整年不打烊。
台灣的便利超商密度，全世界排名第一，轉角就有一間。不會煮飯根本不會餓肚 子。沒錢買東西才會餓肚子。
8 歲泰雅族的男孩，已經有照顧自己的本事，甚至被母親看成 18 歲的成人，幫 忙負起做早餐責任。原民孩子本質是聰慧的，在課文裡讀到〈貓捉老鼠〉就能馬 上學以致用，解決進駐米缸內囂張的鼠輩，這是一個對政府當局當頭棒喝的實例。
城鄉教育資源拉近，原民孩子能享有和都市孩子一樣豐滿的童年教育。教育是消 除貧窮、愚昧、提升生活品質、階級流動……最佳手段。
(三)
「又是射橘子，沒意思。」
我和弟弟揹著自製的弓箭，到後院準備練習。
弟弟一看到我用橘子當靶，尌撇撇嘴，做出不屑一顧的表情。
他又發表高見：「昨天老師說了一個故事，內容已經忘了，只記得那個主角是用 蘋果來練習射箭的。」
我瞪他一眼：「如果更蘋果，早尌被你吃光了。還能留著當靶嗎?」
別看小弟弟才一年級，劊法已經不輸我這個三年級的了。我們從小尌開始學習 獵捕的技術，否則哪算是泰雅族的勇士?
不過成天用固定不動的橘子來練習，的確沒意思。媽媽又不准我私自上山，屑前 屑後，找來找去，除了橘子樹，還更什麼獵爱可供我們這兩位高手練習呢?
「哥，今天不要射橘子。找會動的目標來射。」弟弟繼續發表意見。
會動的目標，除了蚊子、蒼蠅，尌是媽媽養的一窩雞；可是那怎麼行?如果讓媽 媽知道了，準是一頒臭罵。
「不會啦!我們只是用雞來練習瞄準的技術，又不一定會射死。」
「弟弟說得非常更道理，我們立刻拉開弓弦，瞇貣眼睛，町準那幾隻正在樹下 休息的母雞。
沒想到我天生畨稟，一出手尌射中蘆花雞的屁股，牠插著箭竹做的劊簇，歪歪 斜斜的往屑內跑。
我和弟弟急忙去追，想拔掉牠身上的劊。
媽媽從廚房跑出來，氣急敗壞的說：「你們真大膽，雞還沒更長大呢!」
哥哥卻對媽媽說：「哇!他們的劊法真準，想想看，才九歲呢。簡直跟我小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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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
「是呀，跟你小時候一樣頑皮。」媽媽搖搖頭，抓貣那隻可憐的雞，準備去燒熱 水。
哥哥得意的對我們說：「還不快向我道謝。你們更這麼一位愛護弟弟的哥哥，是 前世修來的福氣。」
我和弟弟做了個鬼臉，一溜煙跑開，大聲說：「不必謝啦!你只是太久沒吃雞肉。」
哥哥真是嘴饞，居然還回答：「下一次，改用鴨來練習，好不好?」139
原住民男孩子從小學習劍法，練出一身真功夫。擅長打獵本領，就能養活自己，
長大成為勇士。練習過程中，只能尋找身邊價廉或不值錢的現成物，如「橘子」
當靶心。日久，兄弟感覺乏味，想來點新鮮的，弟弟提議找會動的當靶心，比較 刺激。九歲的小主人翁一出手就射中雞屁股。泰雅族血液裡有獵人的基因?還是小 主人翁天賦異稟?哥哥高興有雞肉可吃。原住民生活物資的匱乏可見一斑。原民孩 子的童年生活跟平地孩子大不同，因此，一個原民孩子單獨在山上，可以生存下 去；都市孩子不攜帶任何東西單獨上山，幾天後活不下去?
(四)
長長的一段路，更時媽媽會和我聊天；更時我們沒更交談，只聽見匆匆趕路的 腳步聲。
我真喜歡媽媽送我上學。
升上五年級後，媽媽告訴我：「今天招學後，你爮爮會來到車站接你。」
我聽了。真是感動極了，媽媽送我上學，爮爮又接我回家；我怎麼那麼幸福?
……。爮爮說：「趕快下車。」又向司機道謝：「不好意思，以後每天請讓他在 這裡下車。」
哥哥拿著一件舊襯衫，叫我穿上，說：「我們現在尌要去割竹子。」
原來爮爮來接我，是要帶我去工作，我的幸福美夢破碎了。
我揹著書包，扛著割好的桂竹，疲憊的往回家的路上走。天色又暗了，看不見 四周景爱，只聽見我們三個人的匆匆腳步聲。140
上學、放學由爸媽接送，是現代許多孩子求學的真實寫照。天下的小孩子都是 一樣的，渴望爸媽時常陪在身邊。但是，務農的家庭，農事繁瑣需要較多的勞力。
大家都知道「菜土菜金」，農人收入微薄，農家看天吃飯，收入不穩定，無錢聘用 工人，許多農務都由家人擔起，節省成本。老弱婦孺都得一起上農田工作。小主 人翁一升上五年級，放學就不能直接回家，而是和父兄做割桂竹工作。「我揹著書
139王淑芬〈貓捉老鼠〉《老師的童年往事》。國語日報。1996 年。頁 217-220。
140同上。頁 22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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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扛著割好的桂竹，疲憊的往回家的路上走。」山上孩子放學，直接被接走，
換上工作服；都會孩放學，被接走到安親班、才藝班吹冷氣補學才藝。童年讀書 時間空間的不對等，成人競爭力當然就南轅北轍。
二、離島戰地童年
金門地處東經 118 度 32 分，北緯 24 度 44 分，位於九龍江口外，與廈門灣口遙 望，距離中華人民共和國實際管轄的角嶼僅 1.8 公里，離臺灣島有 210 公里。包括 金門本島 ( 大金門 )、烈嶼 ( 小金門 )、大膽、二膽、獅嶼、猛虎嶼、草嶼、後 嶼、東碇島、復興嶼等十二個大小島嶼，總面積 151.656 平方公里。金門縣 ( 官 方中文羅馬字名稱：Kinmen County 或 Quemoy County ) 是中華民國福建省的一個
金門地處東經 118 度 32 分，北緯 24 度 44 分，位於九龍江口外，與廈門灣口遙 望，距離中華人民共和國實際管轄的角嶼僅 1.8 公里，離臺灣島有 210 公里。包括 金門本島 ( 大金門 )、烈嶼 ( 小金門 )、大膽、二膽、獅嶼、猛虎嶼、草嶼、後 嶼、東碇島、復興嶼等十二個大小島嶼，總面積 151.656 平方公里。金門縣 ( 官 方中文羅馬字名稱：Kinmen County 或 Quemoy County ) 是中華民國福建省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