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童年 :鄉野童年的稜光

不管波濤如何洿湧，最終還是會流向大海。--印度古諺語

台灣自開發以來，即因地處亞熱帶與熱帶地區，而導致疾病頗為盛行，甚至造成嚴 重的傳染病流行。二次大戰爆發，摧毀大部分的醫療設施，造成疫病再度猖獗。

1946-1947 年傳染病復起，暴露出台民與外省人間價值觀念、生活習慣、文化之間的 差距與衝突。彼時，台灣公共衛生問題主要在疫病防治上。疫病再度流行，讓人民的 心理飽受威脅 / 強大的衝擊，亦突顯了國民政府衛生工作的輕忽及衛生觀念的不佳。

1949 年，國民政府撤退來台，大量移民開始湧入，直至 1954 年方告一段落。此期間，

台灣公共衛生問題限於人力與經費，多半只能以救火式因應突發的衛生問題。這時期 所呈現的衛生問題仍是以急性傳染病防治，以及與此方面相關之環境衛生為主。1950 年代，台灣公共衛生隨著政權轉移、外移人口遽增、島民的文化差異……等，劇烈的 社會環境變動，而深具時代的特殊性。

台灣光復前後，砂眼流行的情況相當嚴重，1950 年代初期，中小學學生約半數 以上罹患砂眼。自 1952 年起，台灣省衛生處和臺大醫院合作，調查學生罹患砂眼 情形，以供擬定防治計畫參考。調查結果發現罹患砂眼及結膜炎的比率佔 75.59%。

政府有鑑於此，1953 年由省政府衛生處與聯合國世界衛生組織、聯合國兒童基金 會、中國農村復興委員會合作，決定先以全省國民小學學童為治療對象。因此，

1950 年代，砂眼防治在國民學校衛生工作中有其時代的重要意義。同時，世界衛 生組織亦委託台灣省舉辦世界性砂眼防治試驗計畫，並於 1954 年間與世界衛生組 織於聯合國兒童基金會簽訂合約，所需技術之指導與藥品之供應，如金黴素、土 黴素油膏、內服藥等，統由二組織全部免費供應，規定此計畫於一年半內完成。

在聯合國的免費供應與政府強力的實施砂眼矯治與預防計畫下，砂眼罹患率於 1950 年底已將罹患率降至 16.9%左右，具有顯著性的矯治績效，日後仍繼續矯治 工作，至 1986 年已將砂眼罹患率降至 0.31%¹⁴⁷，使得砂眼問題不再成為學校的嚴 重問題。

一、防疫大作戰

147 前引《台灣教育發展史料彙編：衛生教育篇》，頁 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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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復初期，台灣經濟惡性通貨膨脹、司法制度紊亂，在台灣絕跡許久的天花、

霍亂、鼠疫的流行使台灣返回到瘴癘的洪荒世界。1947年，天花的發生件數為4993 件，其五個月間的死亡率達到83%。¹⁴⁸社會流行一句話「別人的兒子是死不會了的。」

當時，農村蔓延漢醫、法師等以迷信與欺騙來治療疾病的風潮。西醫怕發現天花 或霍亂之後沒有顧客，不敢向官廳報告，又怕一般愚人或法師、乩童等的攻擊；

而法師和乩童們，都不承認天花霍亂是種「傳染病」，亂用消滅天災的方法，並 煽惑一般村民，只顧自己的利益。而可憐的一般老百姓受盡折磨之後，還賠上生 命。丘平田 ( 蘇新 ) 的《農村自衛隊》¹⁴⁹。這篇小說如實地描寫在二二八以前貧 窮的農村社會，老百姓不能安居樂業的情況。「我」接到叔父的信，回到故鄕，

知道兩個年幼的侄子已因患天花而亡，而大侄子也去內地與共軍打仗的事實。

說什麽防疫不防疫，跟著台灣的光復什麽都光復了，一切的惡習慣、賊子光 棍、法師乩童也都光復了，尤其是「漢醫」光復得特別多，阿猫阿狗，只識 些藥草，尌說他是怎麽高明的「漢醫」；別說更效無效，第一藥草價錢賤，

西藥價錢貴，誰肯尌西醫呢？鬧得西醫關門大卲，「天花」滿村飛，「霍亂」

遍地貣，不知枉送了多少生靈落地獄呢？¹⁵⁰

日本統治末期，台灣已開始實施六年國民義務教育，戰後義務教育更徹底實施。

然而，光復初期，台灣大規模的疫病復起。1946 年，防疫引起「布袋事件」、「新 營事件」，兩起警民衝突，被列為當時台灣社會三大事件之二¹⁵¹，這兩起衝突隱約 傳遞出民怨的累積，埋下日後爆發嚴重衝突「二二八事件」遠因之一，影響深遠。

當局開始重視公共衛生問題，並發展出一套適合台灣衛生防疫制度與體系。1950 年代銜接 / 承接日治時代，甚至延續至 1960 年代之後。由於義務教育普及，國民 小學成為統治者可介入管理與運用的工具，透過其展現特有的知識 / 權力，發揮 理性權威的教化作用，並且在學校中實施監控與管理，企圖從小 / 基礎培養出下 一代國民健康的「身體」。

自從老師說明老鼠如何危害社會，、製造病源之後，滅鼠運動亲如火如荼的展 開。老師說得更道哩，老鼠的確該死，不過讓我們勤於撲滅鼠患的最大原因是；

兩條鼠屃巴可以向老師揲一枝鉛筆。

清晨到校，每個人的第一件事，尌是打開火柴盒，和同學交揲滅鼠心得，看看 誰的鼠屃巴多。

王美香最可憐，她家只更一個捕鼠夾，卻更七個兄弟姊妹，每次只能分到一兩 條。她的爮爮是個老兵，講的話我們全聽不懂。星期天，常常看見她們家七個小

148葉石濤《台灣文學史綱》。春暉。2003 年。頁 71。

149原載於《臺灣文化》二卷二期。1947/2/.5。

150同上，頁 30。

151另一事件為「員林事件。鍾逸人〈二二八前台灣社會的三大事件〉民眾日報，1990/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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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坐在院子裡的石頭上，輪流讓爮爮「剃頭」。髮型永遠只更一種一一男生光頭；

女生西瓜皮，而且短到耳朵的一半。

「天真活潑又美麗」的我 ( 這是一個漂亮的女歌星唱紅的一首流行歌，最適合 形容我了 )，總是想盡辦法多弄幾條老鼠屃巴送給王美香。因為我已經擁更三枝 鉛筆，她卻只更一小截姊姊用剩的鉛筆。

只要多招幾個捕鼠夾，再招一點番薯當餌，一夜過後，尌會更倒楣的老鼠在補 鼠夾上吱吱哀叫。不過更時候，哀叫的不是老鼠，而是半夜貣來上廁所的弟弟。

誰叫他睡眼矇矓，不小心誤踩到老鼠夾!¹⁵²

公共衛生包含諸多面向，其中以疫病防治最為眾人所關注，鼠輩囂張肆虐年代，

憂心鼠患帶來 / 威脅各種疫病的預防與治療。官方在推行公共衛生與疫病防治的 政令時，以公家機關與各級學校之推展最為優先。因此，學校成為政府傳達衛生 觀念的重要的管道，利用學校衛生教育將衛生觀念、衛生知識帶入一般家庭中，

進而影響整個社會觀念與文化的變遷。學校採用策略：請小朋友帶老鼠尾巴來學 校，兌換獎品「鉛筆」，這是一個滅鼠好方法。鉛筆在當時很能引起親子渴望的大 獎品。「她卻只有一小截姊姊用剩的鉛筆」可見班上一女同學家境窮困 ( 老兵老爸 生了七個小孩，連捕鼠夾都只能買一個 )，只能撿姊姊用剩的短鉛筆。小主人翁，

仁慈善良，深富同理心，多放捕鼠器捕抓老鼠，換取鉛筆送給這位同學，發揮友 愛同學精神，因此家裡四處都是捕鼠夾，小弟半夜起床小解時睡眼矇矓，誤踩地 雷哇哇叫，算是無辜受害者哩。

二、何處解急

人食五穀雜糧，誰不拉屎?既然會拉又該拉在何處呢?上世紀 50 年代哪有沖水馬 桶¹⁵³可言?別說馬桶，光是一間像樣的廁所都很難。沒人願意和狗一樣隨處大小便，

實在是環境使然，大家見怪不怪，也算習以為常。大部分人家都會在屋內某一角 落，擺一個木製尿桶，然後用布簾圍起來，作為小便的簡易廁所。那木桶通常是 給婦女或大人使用的，頂多三更半夜用它一次。每次撒尿時都會拌動著裡面既有 之褐色尿液，那辛辣味道既臭又難聞。只要尿過保證滿室生臭，瀰漫在空間久久 未失。當桶中尿液三分之二滿時，女主人會把隔壁的尿桶，湊成一擔挑至茅坑，

然後搯取糞便混入尿液中，直至快滿為止，再於糞尿上面覆蓋兩三片闊葉，為了 在挑動過程中，用來防糞尿溢出。這些含有豐富的有機元素的糞尿，可以促進植

152王淑芬〈人生有夢〉《老師的童年往事》。國語日報。1996 年。頁 75-77。

153沖水馬桶，又稱抽水馬桶，約翰„哈林頓（Dr. John Harington）被認為是第一個發明抽水馬桶 的人，1778 年由約瑟夫„布拉梅（Joseph Bramah）發明，是以槓桿原理把定量水由水箱拉下，

把排泄物沖走的馬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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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的成長，是最天然無料的肥料，當被運送到田園，搖身一變成為菜園裡的「嘉 賓」。

(一)

開始唸小學那一年，我第一次看見衛生紙，至於正式使用，是在二年級的時候，

在這之前，解手後都是用竹片子或黃麻稈一揩了事。大人們的廁所在房間內，用 花布簾圍住壁角，裡邊招著馬桶；小孩子們沒更限制，水溝、牆角、甘蔗甪以及 任何可以蹲下來的地方，統統是廁所。

在學校裡，老師天天交待我們：要穿鞋子，要常洗頭髮，要買衛生紙，不要隨 地大小亲。我回家跟爮說要買鞋子，爮說沒那麼「好命」；我提貣衛生紙的好處，

媽說那太浪費，小孩子不懂賺錢的辛苦；我又引用老師的話，說用竹子揩屁股會 長番瘡，爮生氣了，他說老師一定瘋了，因為他從一歲到二十多歲都是這樣，也 沒生過番瘡；我小聲地說，應該更廁所，祖父說，奇怪，水溝不是很多嗎？最後 爮解釋說，衛生紙太薄，容易破，揩不乾淨。這以後，媽准許我用粗草紙，那是 大人們用的，不過，我還是寧可用竹片子，粗草紙尌帶到學校讓老師檢查，我們 班上更一半以上的同學都和我一樣，老師也不要我們買衛生紙了。

二年級下學期，三姑帶著表弟從台匇來我家玩，吃過中飯，表弟說要上廁所，

我帶他到門前的水溝邊，他很驚訝，硬是不肯脫下褲子，說是沒更東西擋著他拉 不出來，我帶他到豬舍旁邊，他蹲在地上，不時看著我，然後站貣來，說他拉不

我帶他到門前的水溝邊，他很驚訝，硬是不肯脫下褲子，說是沒更東西擋著他拉 不出來，我帶他到豬舍旁邊，他蹲在地上，不時看著我，然後站貣來，說他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