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窮變童年
第二節 校園教室 童言童影
每一個時付的小品文，往往攜帶著那個自然吹拂上身的一絲絲風色:我們今天究竟 是處於何樣的時付。--舒國治
David Buckingham 在《童年之死》指出，學校教育是一種社會體制，它有效的 建構並界定了身為一個兒童，甚至是某個特定年齡的孩童所具有的意義。然而，
一般而言，這些定義只在專門化的體制與專業論述形式中被明顯的表達出來，兒 童本身則多半被排除在這些論述形式之外。在學校體制裡，大多不是依「能力」
而是根據生物年齡非來區分兒童的做法、師生關係所具有高度規律化的性質、課 程與課表的安排、以及評定等級的制度，在以各種不同的方式強化並自然化某些 特定的假設一一關於兒童是什麼、以及兒童應該是什麼。111。
解嚴前，學校教育從圍牆開始，所有的建築物都板著臉孔：你可以沿著「不可 隨地大小便」的磚牆，經過「保密防諜、人人有責」和「反共抗俄、殺朱拔毛」、
「反攻大陸、解救同胞」、「打倒萬惡共匪、收復錦繡河山」，一直走到「守秩序、
愛整潔、有禮貌」，到達「禮義廉恥、請整肅儀容」的鏡子；進教室之前，米白的 山牆上中氣十足地告誡：「實踐新生活運動」。等進了教室，國父和蔣中正在牆上 瞪著你，叫你「肅靜」。孩子在很小就被灌輸「兒童是國家未來的主人翁」。
一、模範生選舉
依據「教育基本法第 2 條第 2 款」、「國民教育法第 7 條」，國民學校每年舉行模 範生選舉。目的：1.表揚模範兒童，塑造見賢思齊的優良校園風氣。2.鼓勵兒童進 取向上，培養學生良好品德及合群精神。3.透過全校師生參與，落實人權及民主法 治觀念。模範生選舉分為班級模範生及學校模範生。班級模範生由各班自行選出；
學校模範生由各年級推選出的模範生為候選人，經全校師生選舉票選 1 位當選人。
模範生公開於全校早晨集會時間授獎狀表揚、學校模範生參加全市年度兒童節模
111《童年之死—在電子媒體時代下長大的兒童》David Buckingham 著/楊雅婷譯。台北市:巨流。
2003 年 5 月初版一刷。頁 008-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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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一滴慢慢累積形塑，沿路累積民主素養造就了現在的台灣公民，欲提升台灣人 的公民素養，就不該忽視源頭的播種耕耘，務必多關心國民基礎教育，黌宮裡孩 童的感受與眼神。教育不該只是表揚廖少「模範生」就功德圓滿，如果學校只是 流於形式，或說便宜行事，那不管是多好的制度，最終也只是教育出沒有素養的 公民。模範生不是「人」，是一件「事」呢。
二、制服像戲服
一群來自相同團體的人，為了易於辨識其正在從事進行的共同事情，或者用來 分別其職業或特別身份，所穿著的統一樣式的服飾，此服飾稱為「制服」。例如：
學生、警察和軍人等。制服也可以制定階級，例如：在香港，初級護士的制服是 粉紅色，正式護士的制服是白色等。另外，制服也是生活中角色扮演道具，表示 服從某種規章制度下的人的工作服裝，例如：囚犯服裝。有些職業的制服是全世 界統一樣式，例如民用航空飛機駕駛員的制服，一般為黑色，佩戴飛行標誌和肩 牌，並且在袖口處縫有代表級別的標誌，戴大檐帽及海軍制服等等。制服的源由 可能是早期人類從事宗教活動時，神職人員為了表明自身身份，因此穿著統一制 式的服裝。這樣的傳統保留至今，現在的神職人員依舊穿著能顯現特定身份的制 服，甚至這些制服的樣式多款，且布料依循傳統，穿著時可能不方便或不舒服。
制服的出現與當代常民日常活動息息相關。中世紀時期，歐洲教會傳唱聖歌的 聖徒穿著，與歐陸各國設立的古老大學等院服，恐是最早的制服型式113。英王亨 利五世時期，制服開始在英格蘭大量出現，當時藍色最為便宜，故制服的上衣均 採用藍色，因此，當時的團體服被稱為「藍衫」。第一間要求學生著團體制服的學 校是基督醫院。1870 年，初等教育法讓所有兒童都能夠接受免費小學教育。改革 使得幾乎每間學校都有制服訂製。在這個時期，校服隨潮流變化，男孩在 14、15 歲前，著短褲與外套；女孩主要是著女襯衫、束腰女襯衫或圍裙，20 世紀初，逐 步發展為 gymslip，如此的校服樣式一直被採用至 1950 年代。1944 年，教育法的 頒布使中學教育變為免費，亦將可離校年齡提升至 15 歲。這項改革使各學校的制 服更加相近。有些學校要求學生在不同季節著不同制服。19 世紀初，因為國族觀 念，德國開始讓兒童穿著水兵制服，這種類似軍裝形式的服飾後來流行到世界某 些地方的學校。因此，以軍國主義為發展的國家，尤其是東亞、東北亞國家，至 今皆有學生穿著制服。反觀歐美，德國自二戰戰敗後，實行民主制度，學生除了
113 中古世紀的羅馬天主教會服飾 詳見:
http://www2.nkfust.edu.tw/~teaching/mong/index1.htm。2016/0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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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定活動，穿著象徵團結的 T 恤外，並沒有制服形式。而在美國、英國、澳洲等 英語系國家，仍有貴族式中小學穿著制服的習慣。英國甚至發展出獨特的童軍制 度，以制服為本，輔以勳章、徽章，來呈現其身份或能力階級。今日，歐洲的小 孩組織，英國人發明的童軍還在穿制服。( 維基百科，2016 )
台灣的學生制服源起於何時，至今已難以考究。目前僅知，清朝治台晚期，台 灣南部有少部分傳教士開辦的教會學校，傳教士讓加入台語聖經唱詩班的小孩穿 著標準的教會聖徒裝等114，但由於年代久遠，史實與訛傳交互參雜，實已難以細 究。日本治台，台灣的學生制服的發展才有固定的型式與標準。
台灣光復，中華民國除了外僑學校以外，國民小學、中學、高中、高級職校與 軍校、警校都要穿制服。國府遷台，卡其制服115便一路陪著學生走完求學的各個階 段，當時較具知名的廠商要屬一家名為太子龍制服的廠家，幾乎一談到學校制服 人人第一個反應便是「太子龍」這三個字116。1968 年，義務教育由六年延長為九 年，國民中小學產生質變，隨著台灣經濟慢慢起飛，國人觀念逐漸開放，國小通 常容許一星期中的其中一到兩天可以穿著便服上學。夏季，國小最常見的款式為：
男生白色短袖襯衫配短褲，女生白短袖襯衫配吊帶百褶裙；冬季 一律規定穿著長 袖襯衫與長褲，只有極少數學校規定不同。
(一)
比賽當天，我穿著嶄新的制服一一因為付表學校是一件很「光宗耀祖」的事，
所以媽媽特地買了一套新衣。不過為了能多穿幾年，買的是超大尺寸。袖口捲了 好幾層，褲管又寬又大，真像是演布袋戲。117
解嚴前，台灣高中、國中、小學學生穿著學校制服去上課，是天經地義的、不
114瀧川藤彥著(1957)。服色の稽源考。TOYKO：大日本知文堂。頁 23。
115卡其色（khaki）的英文名稱是英屬印度時期創造的。印度斯坦語中的「khak」這個字來自波 斯語和盧爾語，意謂「灰塵」世界上有很多軍隊，尤其是位於沙漠地帶的國家往往出於隱蔽欺敵 的需要，常將軍服設計成卡其色，以為了能快速有效地融於地貌之中。美軍於第一次大戰快結束 的 1918 年始正式參戰。在此之前，已陸續有志願軍加入英軍，這些志願軍所穿的卡其制服。便 也成為美軍軍服設計者主要參考的依據來源。美軍隨後在援外給予同盟國的物資中，則是將其服 款式也整批輸出，因此大陸時期，國府軍隊在抗戰晚期，一直到國共內戰，可說從軍服到武器皆 是全盤美式化的標準。國民黨敗退來台，便也將卡其服的型式帶入了台灣。加上原本日軍所留下 的謂「皇軍」的卡其型制服， 也為當時的國府軍隊所參照。所以卡其型制服成了那個時代的特 色。
116http://tw.knowledge.yahoo.com/question/question?qid=1607081309695。 2016/07/23。
117王淑芬〈和老師一起「做工」〉《老師的童年往事》國語日報。1996 年。頁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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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置疑的生活模式。學生穿著制服，外在象徵意義是代表著學校的精神，以及他 們人生某一段時期的身分歸屬 / 表徵。對學校當局而言，學生穿著制服不僅便於 校際區別，也利於管理，有時又有學校傳統特色之指標性意義。家長了解孩子是 成長快速期，為孩子買制服時，為了美觀，買合身子尺寸，快則半年，慢則一年，
制服就塞不進長高長胖的孩子身上。多數家長會預留孩子成長空間，購買比實際 尺寸大一、二號的制服。家境更窮困者，經濟預算更緊，「為了能多穿幾年，買的 是超大尺寸。袖口捲了好幾層，褲管又寬又大，真像是演布袋戲。」校園雖然不 是演戲的戲台，寬大制服宛若戲服袖擺，四處飛舞，早期黌宮特殊一景。
(二)
比如說，關山國小全校的學生服裝，簡直比唱歌仔戲的穿得還花。關山國小沒 更制服嗎?還更，他們多數人不是赤腳大仚，尌是穿著密不透氣的圕膞鞋，那種鞋 穿上一整天，一脫下來，那股臭味，簡直會臭死蒼蠅。118
1968 年，台灣才剛從外國人那裏賺了一點小錢，而且，也全部是關山人口中的
「山前人」一一中央山脈那一邊的人在賺，而關山這些後山人家，每到傍晚時分，
家家戶戶的屋頂煙囪冒出陣陣裊裊的炊煙，到處都可以聽見媽媽在叫小孩回家洗 澡、吃飯的呼喚聲。緊接著，就會看見一個個小不點從水溝、草叢、竹林、或別 人家的庭院裡……等每個奇怪的角落中冒出來。一邊扯著嗓子答話，一邊就帶著 一串弟弟妹妹，往家的方向跑去。這些清貧的家庭有些都還在喝番薯稀飯，連吃 飯都吃不起吶!父母能縮衣節食地交學費，按照法律的規定把孩子送到學校裡已經 很不容易了，那還有餘錢買什麼制服?當然，也不是每一家都買不起制服，只是有
家家戶戶的屋頂煙囪冒出陣陣裊裊的炊煙，到處都可以聽見媽媽在叫小孩回家洗 澡、吃飯的呼喚聲。緊接著，就會看見一個個小不點從水溝、草叢、竹林、或別 人家的庭院裡……等每個奇怪的角落中冒出來。一邊扯著嗓子答話，一邊就帶著 一串弟弟妹妹，往家的方向跑去。這些清貧的家庭有些都還在喝番薯稀飯，連吃 飯都吃不起吶!父母能縮衣節食地交學費，按照法律的規定把孩子送到學校裡已經 很不容易了，那還有餘錢買什麼制服?當然，也不是每一家都買不起制服，只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