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作進度

本篇深度報導之架構，可概略區分為三個環節：企劃案、深度報導作品、報 導後記，其中企劃案包括報導緣起、相關文獻與問題脈絡、採訪計畫，筆者從2010 年二月開始蒐集整理資料，花兩個月撰寫修改，預計在四月中完成大綱口試。

四月初開始聯絡受訪者並進行訪談，預計先訪業界，再帶入學者專家的意見。

這樣安排的目的，是希望避免採訪前預設立場，能夠重新認識「挺進」；同時也期 待由個人困境的探索出發，將焦點逐步轉移到組織、以及更高層次的社會氛圍思 考。估計花一個半至兩個月進行訪談，在六月底前訪完所有受訪者，並完成訪談 內容重點整理。

六月開始深度報導寫作，預計花一個月左右完成報導與報導後記，至少一萬 五千字的內容，七月中至九月底進行修改，並在十月底前完成論文口試。寫作進 度如下圖所示：

圖

3-3 寫作進度示意圖

十月 底：論 文口試 訪問 四月 中：大 綱口試

78 

第三部分

－採訪後記－

採訪反思與心得

寫作這篇深度報導的「巔峰時期」，落在2010 年初夏：那陣子在台北勤約記 者前輩，也下南部災區，蒙熱心的高雄駐地大哥幫忙，開著自家轎車，領我在莫 拉克風災以來，傷重未癒的山路蜿蜒兩、三個鐘頭。還記得途中一邊按捺頭暈想 吐的衝動，一邊手持錄音筆，奮力抓緊每個話頭轉折，頻頻追問。觀察車窗外變 色的河山，偶爾按下快門試圖留下些痕跡，則是額外的功課。

這是感覺最強烈的一次：我覺得自己，像個記者。

在暗夜車廂的對談裡，自由時報資深地方記者蘇福男大哥的幾句話，卻閃亮 彷彿星星：「記者寫的，都是別人的故事，卻沒有人來寫他們的故事。」這次，我 想為他們寫故事。本篇報導共訪問18 位實際挺進莫拉克災區採訪的記者、1 位留 守台北的同事、6 位媒體主管和 5 位學者專家，總計 30 人。

尋找故事的過程固然辛苦，明白某些不願面對的真相，卻更讓人挫折。有些 故事早就曉得：平面媒體難敵電子的聲光魅力，傳統大報在蘋果日報登陸後，江 山流失半壁，處境越見窘迫──2008 年中國時報六一八事件大幅裁員六百人，就 是一例。營運狀況稍佳的電子媒體，同樣必須面對激烈的競爭：有線台的九個新 聞頻道，加上無線四台，讓台灣成為全球媒體密度最高的國家，各家記者工作壓 力比起從前，未曾稍減。

以上都是概略的論述。我們所不清楚的是，媒體環境艱難，那麼記者的勞動 困境，「具體而言」又是如何？災難採訪凸顯的最大問題，就是組織事前準備、當 下應變能力均不足，導致記者挺進災區時，承受更大的壓力。

組織的支援狀況，表現在莫拉克風災經驗中，隨媒體屬性與規模而有不同：

關於採訪器材、安全裝備的提供，國際通訊社遠比國內媒體大方，衛星電話、租 車、調片費用，該給的絕不少給。奈何人力緊縮是國際通訊社編制的原罪，也造 成災難期間記者工作量暴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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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黑暗。只要這批懷抱理想的基層記者還在崗位，新聞界就存在進步的可能。能 將記者的真實心聲傳達出來、讓更多人了解他們的困境、掙扎和選擇，我覺得自 己做的事，真有那麼點意義──只要多一個人同理記者的處境、多一個人願意挺 身爭取勞動權益、多一個人願意堅持純淨的新聞價值、多一位政府官員看見媒體 的結構性問題而願意做出改變，這篇文字就值得了。

有記者告訴我，自己的故事開始有人聞問、第一次被訴說與記錄，對他們而 言意義重大；他們所不知道的是，這篇深度報導對我而言，意義同等深厚。就讀 新聞所的我，常常想著要成為記者，這次關於莫拉克風災的一連串訪問，等於預 示未來可能遭遇到最嚇人、最不堪的一面──跋山、涉水、受傷、受困、沒保險、

沒安全帽、救生衣。每一段他們口中笑談的經歷，在我聽來都像震撼教育，一次 又一次衝擊我的決心。好幾次，我自問：既然這麼危險，以後還要當記者嗎？

聯合報地方記者李恩慈的一句話在耳邊響起：「會當記者的，都有一點神經 病，」仔細想想，看過了最險峻的，還有什麼好畏懼？能夠在開展記者生涯之前，

先意識到最壞的可能，曉得挺進的艱辛，做好心態及物質上的準備，是一種幸運。

於是不那麼害怕，走到最險的地方，也許出現在眼前的，會是最美的風景。

很慶幸能在離開校園前完成這篇深度報導，記者大哥、大姊的「挺進」故事，

不僅讓我更加認識新聞工作的真實面貌，也讓我實際走進災區，甚至，挺身面對 自己的軟弱與懼怕，在過程中找到勇氣，得到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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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限制與建議

起初這篇報導的寫作，之所以鎖定風災新聞，一方面是莫拉克風災為 2009 年極具代表性的新聞事件，一方面則是自己對以往颱風天記者常見的誇張報導方 式，是否真能反映現場實況感到懷疑。不過訪問幾位實地前往災區的記者前輩之 後，發現平常我們看得見新聞產出的樣貌，卻看不見新聞背後付出的努力；他們 生動的採訪經驗，反倒是更吸引人的寶藏。

因此，本報導最後改以記者於莫拉克風災期間的挺進與勞動為題，而少觸及 風災報導的價值評判：主因是關於勞動條件的身不由己一再被提起、訴說，在一 個個笑中帶淚的故事裡得到印證。這類的初探研究，先前十分缺乏，導致我們對 第一線新聞工作者的勞動情境、組織的支援狀況幾乎一無所知。此刻，急需有人 留下記錄，凸顯國內媒體輕忽採訪安全的問題，同時為記者發聲，言明災難期間 需要的採訪資源，期能讓他們的勞動權益獲得改善。

本篇深度報導暫不討論風災新聞的各家優劣，是由於價值評判牽涉個人主觀 意識甚深，寫作分際不易拿捏，且須經長期觀察和效益評估，才能對風災新聞的 社會影響進行全盤分析。受限於寫作時程，無法長時間投入田野，持續訪察災民 和社福團體、關切災區重建情況，深入了解風災報導帶來的正負面效應，殊為可 惜。寄望未來的研究，可以就新聞價值的議題，多方詢問救難人員、災民、新聞 記者、學者、政府單位的意見，建構出災難新聞的理想圖像，也讓媒體明白，什 麼樣的報導內容會是社會所需要的，進而在災難降臨的艱鉅時刻，成為凝聚群體、

協助重建的關鍵力量。

在整理文獻的時候發現，國內新聞框架、文本分析的研究甚多，對於產製新 聞的幕後英雄，關注卻甚少──尤其記者的心理創傷、工作壓力，特殊路線、駐 地工作者的辛勞，以及新聞室編輯守則、安全訓練等資料，幾乎都是國外遠多於 國內，也因此在解釋和應用上有所差距，是比較遺憾的地方，卻也可能是本篇深

度報導的價值所在。

受限於過去國內記者勞動領域研究的匱乏，我將本篇報導定位為初探型研 究，在力求拓展涵蓋廣度的同時，對個別面向的深度刻劃難免力有未逮。建議未 來的研究，可以針對記者採訪的硬體設備、精神支援、採訪訓練，依媒體類型做 更細緻的比較，並進一步討論新聞內容表現與勞動壓力間的關係，以供新進記者 參考。此外，由於此篇報導以實際挺進經驗為寫作主軸，受訪者也以基層記者為 主，未來研究對象可多鎖定中階主管，雖然訪問難度增加，卻可能反映其他深層 的結構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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