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利法並非價值中立領域 與美國專利法的比較

專利乃國家對於具有新穎性與實用性的發明，賦予專利權人一定期間

（20 年）的排他性權利。專利權人得排除其他人實施其發明，亦即進出 口、使用或讓與系爭發明，但專利並未賦予專利權人實施發明。專利權人使 用其發明的自由，可能受到法律或其他與專利無關的規範之管制，亦即專利

122 前揭註 115。

權利僅有消極的排他權，而無積極的使用權¹²³。相反地，拒絕給予專利保 護已不意味著，某項發明的利用即受到禁止。能否利用，還要看整體法律秩 序是否允許，換句話說，專利權賦予與否，與能否使用某項發明受到不同規 範的拘束。此項專利法的一般原則，同時也為 98/44 指令立法前言（理由）

第 14 點所肯認：「專利權並未授權專利權人實施該專利，而僅賦予其權 利，禁止第三人基於產業或商業目的利用該專利。會員國法、歐洲法或國際 法可對專利加以限制或禁止，或涉及研究以及利用或商業化研究結果之管 制，尤其是基於公共健康、安全、環境保護、動物福祉、保存基因多樣性以 及維持某些倫理標準等等觀點。實體專利法並無法取代這些法或使其變成多 餘。」上述基本原則凸顯出，專利保護主要乃技術與經濟政策工具。但是對 於專利法是否應以違反公序良俗為由，排除某項發明的可專利性，歐洲與美 國的態度並不相同。

美國主流的想法認為，不適合以專利法規範某項發明是否符合公序良 俗，後者乃管制實體法的任務¹²⁴。在著名的 Diamond v. Chakrabarty 案件 中，美國最高法院認為，「太陽底下為人所作成之任何事物（anything un-der the sun that is made by man）」，均可為專利之對象，因此，生物亦可能 為專利對象，而不考慮專利涉及的道德與公共政策事項¹²⁵。儘管美國最高 法院也發展出所謂道德實用性（moral utility）概念，做為專利要件，卻很少 被引用。但面對生物醫學的發展，美國專利法事實上也無法完全維持價值中 立。若貫徹價值中立，則不僅植物、動物可為專利對象，即使人類亦未嘗不 可。為了澄清可專利化對象界限，1998 年 Newman 與 Rifkin 向 USPTO 申

123 PHILIP W. GRUBB, PATENTSFOR CHEMICALS, PHARMACEUTICALS AND BIOTECHNOLOGY, 3 (1999); BverfG, 1 BvR 1864/95 vom May 10, 2000.

124 請見 Benjamin D. Enerson, Protecting Society From Patently Offensive Inventions: The Risk of Reviving the Moral Utility Doctrine, 89 Cornell L. Rev. 685 (March 2004)、陳文 吟，「由胚胎幹細胞研究探討美國專利法上『道德』實用性因應生物科技的必要

性」，台北大學法學論叢，第49 期，頁 179-223（2001）。

125 Diamond v. Chakrabarty 447 US 303 (1980).

請半人／半黑猩猩（humanzee）的嵌合體專利¹²⁶。據信，可能受到 EPC 與 98/44 指令的影響，美國專利與商標局在 1998 年引用法院的判決¹²⁷表示，

「任何有害社會福祉、良好政策或善良道德」的發明，將因不符實用性要件 而不受專利保護¹²⁸。在駁回 Newman 與 Rifkin 的半人／半黑猩猩專利申請 中，USPTO 認為，「國會在 1956 年制定專利法時，並無意准許人類或本質 上屬於人類的生物專利」，而且美國憲法增補第 13 條禁止使人為奴，准許 對人類的專利牴觸憲法禁令¹²⁹。美國國會並且在 2003 年國會撥款法案中，

將 USPTO 的此項政策明文化，禁止國會撥款用於核發以人類組織體或包 含人類組織體為對象的專利請求，此項方法並不能使已經取得的專利溯及無 效¹³⁰。2005 年 USPTO 以 Newman 與 Rifkin 申請的專利包含人類組織體終 局地駁回其請求¹³¹。儘管批評者認為何謂「包含人類組織體」語意並不明 確¹³²，但基本上可確定的是，人類發展的各個階段，包括人類胚胎非專利 對象，以體細胞核移轉或孤雌生殖方法產生的胚胎，亦不具可專利性。但 是取得胚胎幹細胞的方法具有可專利性，胚胎幹細胞本身亦具有可專利 性¹³³。因而 USPTO 廣泛地賦予胚胎幹細胞相關發明專利，例如上述 WARF

126 Newman, Stuart A., Averting the Clone Age: Prospects and Perils of Human Developmen-tal Manipulation, 19 J. CONTEMP HEALTH L. POL’Y 456, 431 (2003).

127 Lowell v. Lewis, Fed. Cas. No. 8568 (C.C. Mass. 1817).

128 Patent & Trademark Office, Media Advisory: Facts on Patenting Life Forms Having a Relationship to Humans (1998) (available at http://www.uspto.gov/web/offices/com/

speeches/98-06.htm) (last visited on Oct. 14, 2005).

129 Rick Weiss, U.S. Ruling Aids Opponent of Patents for Life Forms, Wash. Post, June 17, 1999, at A2.

130 http://www.nrlc.org/Killing_Embryos/Human_Patenting/patentletter112003.html (last visited on Oct. 14, 2005).

131 Interview with Dr. Stuart A. Newman, available at http://www.beliefnet.com/story/167/story_

16730_1. html (last visited on Oct. 14, 2005).

132 http://www.nrlc.org/Killing_Embryos/Human_Patenting/BIOcloningfactsheet.pdf (last visited on Oct. 14, 2005).

133 http://www.bioethics.gov/reports/reproductionandresponsibility/index.html (last visited on Oct. 14, 2005).

專利。

不同於美國專利法規定與實務，EPC 與 98/44 指令基本上不認為，專利 法可以價值中立於整體法秩序之外，不顧專利是否違反公序良俗，而僅專注 審查某項發明技術是否符合專利要件。就像其他法律一樣，專利法也一樣受 到整體法秩序憲法、公共秩序與善良風俗的內在限制¹³⁴。但有問題的是，

歐洲專利規定中，公序良俗及其例示條款應該如何解釋，才能兼顧整體法秩 序的和諧與專利的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