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研究發現
第四節 對奉養工作外包的看法─外籍看護 VS. 機構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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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對奉養工作外包的看法─外籍看護 VS. 機構照顧
在訪談的過程中，研究者詢問了受訪者對於各種奉養工作外包形式的看法，
結果發現，多數受訪者對於機構式的照顧方式都抱持著極為負面的看法，在前文 第一節中就有提到，子女輩成員選擇外籍看護的照顧形式，而不選擇機構式照 顧，是因為子女／媳婦對於機構照顧的不放心，認為他們的照顧品質不夠好。會 有這樣的憂慮，除了因為認為機構都是一人照顧多人外，可能也和南部地區機構 整體的素質有關，根據高雄市政府社會局（2014）以及屏東縣政府社會處（2014）
的資料顯示，高雄市 12633家長期照顧機構中只有 9 家優等機構，屏東縣 50 家機 構中則只有 3 家優等機構（詳見附錄五）。對比臺北市 98 家長期照顧機構中有 23 家優等機構（臺北市政府社會局 2014），顯見南部地區可供選擇的優質機構 是比較少的。但除了對實質的照顧品質無法放心外，很多受訪者對於將父母送到 安養中心，還有道德上的擔憂。他們認為這是一種會被視作「不孝」的作為，感 覺「遺棄」了父母。以下將分點論述，相對於外籍看護的照顧，受訪者對於機構 照顧所可能產生的焦慮，這些焦慮讓他們認為機構式的照顧是不利於父母的，是 去「等死」（Ah、K），是「慢性自殺」（Hh）。
一、無法監督機構
許多受訪者提到，如果讓父母住到安養中心或「養老院」，甚至是日間照顧 中心，他們就無法時時注意到父母的情況，雖然子女／媳婦平常也都要工作，但 他們知道有外籍看護會在家照顧長輩，如果有任何情況也會打電話告訴他們，這 樣讓他們比較放心，但在機構中，他們不知道對方會如何照顧，而且如果父母的 身體相對較差，以機構非一對一的照顧情況來說，也很有可能會因為疏於注意而 發生危險。
33 三個縣市的機構數目都有扣除設立未滿一年未加入評鑑的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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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要洗腎嘛，而且她平常身體就不太好，她有心臟病嘛，
在家裡面的話，看著，有專人看著，比較放心，因為你有專人看 著，有什麼事情她會打電話啊。（B）
帶去那個養老院那個是行不通啦，真的行不通。我有去看 過……他怎麼樣處理老人，亂吼亂叫，給你綁起來，嘴巴封起 來……我們在家不可能這樣做啊，我們會想盡辦法……（Hh）
這樣的說法其實呼應了前一節提到子女／媳婦轉換成「監督者」角色的討 論。選擇用聘請外籍看護的方式，子女／媳婦雖然不再是主要照顧者，但他們仍 然擔任了把關外籍看護照顧品質的角色，因為有他們的監督，讓外籍看護能提供 良好的照顧。對於社會觀感以及子女／媳婦本身來說，子女輩成員並沒有完全拋 棄自身的照顧責任，他們仍然盡力維持父母長輩舒適的老年生活。但如果讓長輩 住到機構中，「監督者」角色就變得很薄弱，因為不可能時時待在機構監督，而 且機構並非一對一的照顧，監督的困難度也較高，在這樣的情況下，子女／媳婦 很難聲稱到長期照顧機構中是真的能讓長輩得到更好的照顧。那如果無法說明長 期照顧機構式較好的照顧模式，那為何要讓老人家離開家裡？離開自己熟悉的地 方？這些質疑對於子女／媳婦來說顯然會讓他們覺得這是「不孝」的作為，以下 將針對這些部分討論。
二、長輩離開熟悉的環境
有些受訪者認為，長輩還是要待在熟悉的環境會比較安心，特別是有些老人 家的個性比較內向，他們在機構中不見得能認識朋友，那整天待在自己陌生的環 境中，會讓他們很不快樂，感覺被自己的家庭遺棄，所以還是應該讓他們待在自 己家中會比較自在，有安全感。
我婆婆手摔斷，出院回來以後，就是在申請看護的時候，
有一段空窗期嘛，那我們就必須，還是要送到安養中心，可是 那一段時間我婆婆就，她本身也不喜歡……畢竟沒有在家的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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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我婆婆是不太喜歡在那種地方……我們也沒打算把她 送安養中心（聲調提高）。（F）
老年人這個記憶會退化，可是她有看到家人喔，她精神相對 就很好……安定，安全感……。老人喔，有時候也要看她的個 性，有的會去那邊［安養中心］跟人家打成一片……可是他有 的不要，他會覺得你不孝順他……（Hh）
［去安養中心］就是有種被遺棄的感覺……老人家都，通常你 不要離開這個窩啦。（G）
從受訪者的談話中可以知道，他們認為長輩到不熟悉的長期照顧機構，一方面看 不到家人，沒有安全感；另一方面可能無法融入機構的環境，適應不良。受訪者 覺得這對老人家來說，會讓他們覺得自己被遺棄，或者子女不孝。父母這樣的想 法對子女／媳婦來說顯然是很強烈的「他律性」力量，讓子女輩成員認為自己不 可以這麼做，因為這違反了父母對於他們的期待。除了父母的想法外，親朋好友 的看法對於子女輩成員來說也是一個重要的因素，讓子女／媳婦不敢將家中長輩 送去長期照顧機構，下一段將進一步說明。
三、社會觀感
除了自己本身對於安養中心的顧慮，以及不願讓父母離開熟悉的環境。受訪 者也提到在南部，鄰居關係都相對緊密，父母會以鄰居做例子提醒子女／媳婦不 可以把他們送到安養中心，同時子女／媳婦也會考慮鄰居或親戚朋友的看法，擔 心這麼做會被鄰居或親戚說話，認為他們不孝順或者遺棄父母。
附近有人就是，母親生病了，就不管，就丟到那邊［安養中 心］去，所以她［婆婆］知道的時候她［婆婆］就會講說：「那個 誰誰誰的小孩很不孝順啊，就把他媽媽送去哪裡哪裡」……
她［婆婆］會講這樣子，我們就知道意思啦，所以你也不可能給 她送去那邊［安養中心］。（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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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上面的敘述就可以知道，對於子女／媳婦來說，將父母長輩送去長期照顧 機構是容易受到「他律」力量的譴責，這個「他律」力量可能來自父母、親戚，
以及關係密切的鄰居。在本章第二節關於「孝行標準來源」的討論中就有提到，
對於兒子來說，即使他沒有親自照顧父母，只有他有提供經濟性支持，就不太可 能受到責難，但如果他選擇將父母送到長期照顧機構，則其就會感受到「他律」
的壓力。因為就如同這個部分提到的，現今的社會觀感，還是認為這種讓父母離 開家中的作為是較難被接受的，特別是在親族與鄰居關係緊密的南部地區。在第 二節是將這個部分放在兒子身上討論，但從引用的受訪者訪談來看，可以發現不 論是兒子、女兒還是媳婦，在面對將家中長輩送往長期照顧機構這個選項時，都 可能會面臨到壓力。只是對於原本被期待要負擔照顧父母責任的兒子來說，這樣 的「他律」壓力可能是更大的。因為住在家裡，不論親自照顧的是誰，對於外界 來說都會認為這個兒子還有在「養」自己的父母，但是讓父母搬離原本的家，就 容易產生「遺棄」父母的觀感。
從這裡也可以發現對於兒子和媳婦來說，長期照顧機構和聘用外籍看護，這 兩種不同的照顧外包模式對他們所產生的「他律」壓力是不同的。對兒子來說會 產生較大壓力與譴責的是使用長期照顧機構，因為讓父母離開家中，有遺棄父母 的感覺，這違反了傳統對「養兒防老」的期待。而聘用外籍看護，父母還是留在 家裡，兒子還是有在奉養自己的父母，對兒子來說並不會有太大的壓力。但相對 的，原本被期待要照顧公婆的媳婦，將工作轉移給外籍看護，對於媳婦來說，她 們會受到的質疑是比較大的，因此，如同第二節提到的，她們需要以工作作為合 理化外包的理由。在長期照顧機構的部分，雖然媳婦也會感受到這樣的壓力，但 在訪談過程中可以發現，兒子對於機構的負面反應都是比較激烈的，認為送父母 過去就是「等死」，媳婦雖然也不贊成，但卻不會像兒子一樣有那麼大的負面觀 感。從兒子強烈的負面觀感可以推測，正是因為機構照顧帶給他們的「他律」壓 力是比較大的，在害怕「他律」的懲罰之下，兒子就會表現出較為明顯的反對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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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表明自己不可能這麼做，來避免可能受到的譴責。而對女兒來說，機構式照 顧的「他律」力量比較多是來自於自己父母，因為外界本來就未期待女兒要照顧 原生家庭的父母，如果父母被送往機構，那也是兒子的問題。因此對女兒來說，
她們感受到的壓力是最小的，基本上只會有來於自己父母的反對聲浪。
四、機構照顧破壞了家庭的完整性
最後，對於選擇機構式照顧或者選擇外籍看護，有很多受訪者都提到了家 庭完整性的問題，他們認為，做為一家人就應該住在一起，彼此可以互相照應，
如果選擇安養中心或機構，那就是把自己的家人送到外面，與其如此，還不如聘 請一個看護回家來照顧，家中老人得到照顧，大家又可以住在一起，家還是能維 持原有的樣貌。
她就是自己的人，你送到外面去，不如在家請個外勞啊……
在一起啦，住在一起。（Ah）
以我們南部來講的話，大概都是自己，都自己聘請外勞，因為，
南部都是農嘛，都是作農，都不希望自己的親人住在外面。（B）
不能天天看到啦［指去安養中心］，啊所以這個我們就不考慮，
因為我們希望家人是跟我們生活在一起。（C）
在訪談過程可以發現，受訪者很強調「家人要住在一起」，如果選擇長期照
在訪談過程可以發現，受訪者很強調「家人要住在一起」，如果選擇長期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