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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導入商業管理，不代表遠離危機
【相聲瓦舍】導入商業管理的經營模式已經行之有年，然而，劇團的營運並非 始終順暢，縱然有行政管理者的監督與把關，也無法避免劇團產生營運危機，本 章將提出瓦舍三個營運危機的事件，並討論危機產生後的革新與防治。
一、 過度信任與放權，瓦舍會計將公司資產偷光
【相聲瓦舍】是個相當「人性」的劇團，縱然團員間常因工作職掌而時有爭 辯，但組織氣氛是團結、和樂且信任的，每一個瓦舍人都被以「家人」的方式 對待。然而，瓦舍行政管理上最大的挫敗，莫過於第一任會計徇私，將公司資 產偷光的事件。
瓦舍行政辦公室剛成立時組織規模並不大，以大多數劇團的擴張經驗來說，
此時會聘用的行政人員多是製作與宣傳相關，但瓦舍卻是聘用了全職會計。當 時候，馮翊綱的兒時玩伴 L 君剛因銀行貪汙罪假釋出獄，適逢事業重挫、閒賦 在家，馮翊綱念在往日情誼及想幫朋友一把的情義下，同意讓 L 君加入瓦舍，
並以全職會計的薪水聘任。
甫加入瓦舍的 L 君展現了向善意圖及積極的工作態度，在其專業會計背景的 帶領下，瓦舍很早就建立起自己的會計系統，並有著完善的出帳流程，相較於 文化產業普遍會計帳目混亂的情況，瓦舍在這方面起步相當早。
L 君的努力很快得到大家的肯定，同仁們並不因為他的過去而有所防備，反 而堅信他已改過向善而越來越信任他，尤其在領導者「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的信念下，L 君在很短的時間內便掌握了劇團所有資金往來與調度，工作 5 年 間，得到劇團全面的信任與支持。
事件就爆發在 2003 年，一個看似不起眼的帳單催繳電話被當時的行政總監 接起，好意協助代繳的情況下，赫然發現瓦舍已有多筆款項欠繳，一經追查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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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大事不妙，不僅劇團有多筆款項下落不明、許多稅額沒有繳交外，瓦舍還 欠了一屁股債，事發之前由 L 君送出的會計稽核單、繳款憑證、甚至是銀行帳 戶本的收支表通通是偽造的，瓦舍在當時的帳戶餘額已被盜領剩不到壹仟元，
【相聲瓦舍】面臨破產危機。
憤怒、失望，重重打擊瓦舍所有人，尤其是最信任他的兒時玩伴馮翊綱，當 時的行政總監更因此事引發憂鬱症，劇團內檢討聲浪不斷，信心的崩解與沒錢 的窘境讓馮翊綱、宋少卿面臨了要不要收掉劇團的決定，幾經思量，馮、宋兩 人以「堅持繼續創作，錢再賺就有了」互相勉勵，不追究、不停留，所有不開 心的情緒就用「自嘲」化解，正是這個積極態度提振了瓦舍士氣，讓全員不再 沮喪，一起想辦法解決危機。
籌錢、借款、努力演出還債，在創意端的全力配合與管理端的妥善規劃下，
【相聲瓦舍】在三年內還清了所有借款，也創下一年演出上百場的驚人數量，
秉持著相互支持、同心協力，瓦舍走過了破產的風暴。
而這個錯誤經驗也讓瓦舍重新思考行政制度上的漏洞，過度信任與放權是這 次危機主因，為了強化內部稽核，瓦舍行政主管皆被要求進修會計與法律相關 課程，除了改良 L 君設計的會計制度，更加重主管與會計間的相互監督機制，
將全面放權的管理方式修正為層層授權，大幅降低同仁受到誘惑的機會。
然而，再強悍的管理制度也改變不了瓦舍「重人情」的團風，在創意端仍容 易因為情義而過度信任他人的前提下，管理端「即便產生衝突，也要堅守把關」
的原則，將更顯重要。
二、 發行商不重視創意者的堅持，雙方對簿公堂
在與其他公司的合作關係中，行政管理者除了要扮演良好的溝通者，讓雙方 業務得以順利進行，同時間也要成為組織的守門人，捍衛組織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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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與發行商進行商業合作的發展歷程中，【相聲瓦舍】也曾迷失在市場定位 中，一度為了追求專輯銷售成績而過度妥協，違背了瓦舍創團時的堅持，讓商 業行為過度凌駕在作品表現上。
所謂「現場原影音重現」的專輯發行方式，就是發行商需在瓦舍的演出現場 架設錄影器材，詳實將該演出內容與觀眾互動紀錄下來，並以該素材進行剪輯 發行作業，合作之初，在雙方對於市場接受度尚無概念時，彼此花了相當多的 時間摸索、協調與容忍；然而，隨著專輯的成功，許多弊病相應而生。
首先，劇場演出與影像錄製是截然不同的思考邏輯，劇場重視現場氣氛的凝 聚、跟觀眾間的互動，是不能重來、一鼓作氣的表演方式；而影像錄製則重視 畫面呈現與收音品質，是可以 NG、重錄的。以看似簡單的打燈而言，劇場演 出常為了劇情需要、氣氛塑造，舞台燈光的呈現普遍偏暗，但過暗的燈光就容 易讓錄製影片的畫面不清晰，為了讓產品品質更好，當時的發行商上越百靈 (2007 年更名為上越永晟)遂向劇團提出「在演出過程中把燈調亮」的需求，瓦 舍創作端當然不肯，因為過亮的燈光會直接影響觀眾看戲權益。
其次，劇場的規矩習慣與影視錄製公司是大相逕庭的，專業劇場不僅對開演 時間要求十分精準，場內更是禁止飲食、喧嘩，並相當反對任何人在演出中進 出、影響演員與觀眾情緒；而影視錄製公司的工作地點大多是攝影棚或戶外，
不僅遲到狀況普遍，工作中嚼食口香糖、服裝儀容不整、習慣大聲講話或在表 演中走動更是常態，縱然影視錄製公司並非專業劇場人，但不同的工作習性，
讓現場錄影工作十分干擾演出。
而真正引爆瓦舍與上越百靈間最大的衝突點，在於「誰具有決定錄影的權 利」，對瓦舍而言，作品的製作與展演者都是劇團，著作權人當然有決定作品 要不要錄製與發行的權利，縱然瓦舍的錄影發行權已簽約給上越百靈，但不代 表著作權人在沒有意願發行時，上越百靈依舊可以進行錄影發行等工作。在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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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不愉快且溝通無效的情況下，瓦舍毅然決定停止發行影音產品，將作品回歸 到劇場演出，不再授權上越百靈於演出現場進行錄製工作。
然而此舉卻惹惱了上越百靈，上越百靈主張擁有瓦舍作品的錄製與發行權，
不論瓦舍同不同意，都可以將作品出版，因此一狀告上法院。法院秉持著雙方 合約精神與規範下，始終以「著作權人有權決定是否出版著作物」而駁回上越 百靈對瓦舍的控訴，雙方纏訟近 5 年後三審定讞，法院認定「決定發行的權利」
是在著作權人身上，【相聲瓦舍】的堅持在法理上得到了伸張。
這個經驗讓瓦舍創意端更加堅持「任何商業發行行為都不可以違背劇場呈 現」，更明定：不可以為了發行而要求更改演出內容、不可以要求演員配合鏡 頭位置而修改表演方式、不可以讓錄影工作影響演出進行等諸多禁止條款，影 音專輯被明白定義為「演出紀錄」，而非「獲利產品」。
站在創意端的角度，這些禁制條款都是正確且必要的，尤其在面對不尊重劇 場工作的發行商而言，更是需要；然而，若以經營管理面來說，瓦舍作品可以 藉由專輯發行推廣到更多地方，只要慎選發行商、並以明確合約規範雙方行 為，就可以避免許多無謂的爭端，所以，為改善影音產品品質所需的協商還是 必要的。
然而，對作品堅持的態度與不愉快的經驗，讓創意端對於發行還是有諸多抗 拒，縱然管理端已為劇團立下重重防護與縝密規劃，但在影音產品的製作與推 廣上，管理端還是有很大的空間需要與創作端進行磨合。
三、 創意者對於盜版的態度，讓管理端英雄無用武之地
2011 年 7 月，有大陸網友路見不平的向【相聲瓦舍】檢舉大陸劇團不僅在 演出內容、服裝、表演方式上全盤抄襲瓦舍 2001 年作品《東廠僅一位》，還對 一般民眾進行售票演出，這位大陸觀眾對於該盜演團體的侵權行為十分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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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用各種方式通知瓦舍外，還在瓦舍官網上完整摘錄質問該團負責人的留言 內容，引發網友討論（詳見圖 20）。
圖 20 大陸網友向瓦舍檢舉盜演行為
資料來源：【相聲瓦舍】官方網站http://www.ngng.com.tw
事實上，【相聲瓦舍】被侵權的事件層出不窮，不僅售票盜演的行為時常發 生，還有大陸劇團將盜演內容拿去參賽、因而得獎；每當瓦舍一有新影音專輯 問世，立刻就會被盜版商大量發行，網路上更充斥著各式未經授權轉載的影音 片段、劇本、及改編作品。
面對這些狀況，對管理相當有主見的瓦舍行政當然無法容忍；然而，創意端 對此現況的態度卻是無意追究的，且還希望管理端不要花太多心思在此。
馮翊綱表示，不對盜版者提起訴訟，並不是寬宏大量，也不是姑息養奸，而 是因為「盜版」是一種違背道德的行為，縱使你對盜版者進行法律制裁，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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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因此讓他學會道德，面對心中無道德的人，做再多取締行為都是浪費時間；
再多的侵權也無法阻撓瓦舍創意的發想，與其浪費時間在這些事情上，不如好 好創作，繼續為作品與觀眾服務。
雖然創意者的理念十分大愛，但反應在管理面向，就是懲治盜版不力的負面 評價，尤其許多盜演及盜版的行為，已嚴重影響瓦舍權益，許多大陸觀眾甚至 因先看過盜演團體的演出，誤以為瓦舍是抄襲的，這對於重視管理績效的劇團 來說，坐視不管實在十分痛苦；然而，在團長明訂的策略下，行政端頂多只能
雖然創意者的理念十分大愛，但反應在管理面向，就是懲治盜版不力的負面 評價，尤其許多盜演及盜版的行為，已嚴重影響瓦舍權益，許多大陸觀眾甚至 因先看過盜演團體的演出，誤以為瓦舍是抄襲的，這對於重視管理績效的劇團 來說，坐視不管實在十分痛苦；然而，在團長明訂的策略下，行政端頂多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