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研究成果
第二節 小琳的案例
5. 小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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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行用語和話題，影響所及並不只是日常溝通而已，而是意味著和整個社會文化背 景的脫節。常常會出現在對話當中，由於聽不懂其中一個關鍵字、進而導致隨後整 段對話都不知所云，後來才發現那個關鍵字可能只是一個人名或代稱之類，整個對 話之所以沒辦法理解的原因並不在於語言的表面、而是沒有了解背景；或是因為沒 有把握露出猶豫的表情，讓對方用「這個你知道嗎？」不停打斷對話過程；諸如此 類的溝通挫折，對語言學習者的信心影響甚鉅。反之，在和本地人的對話當中，如 果能自然運用流行語、談論時下文化，會讓對方認為你「中文很好」、「很懂我們的 文化」，不僅拉近和對方的距離、保持對話過程的流暢，也因為得到正面回饋、更激 勵了學習的信心。當然小西也知道教材編制是永遠無法跟上時代變遷，她希望至少 授課老師能夠在教材的基礎上配合時事隨機應變，補充教材不足的部分，讓學生能 學到最流行、最實用的內容。
小西還舉了一個在工作上的經驗。她曾經在某次非正式場合和時常接洽的友方 單位人員聊天，過程中她順口批評了某人「很白目」，對方驚訝地說「你的中文這麼 好？連『白目』都知道！」一下子就讓對方認同她的華語能力，態度也隨之轉變。這 不僅讓她很有成就感，也覺得一下子拉近了和對方的距離，讓對方認同她也是生活 在同樣社會的一份子。
5. 小結
總結小西的個人經驗，她對於學語言的概念基礎是紮根於北京遊學那次經歷，
她感受到「聽」和「說」對語言學習的重要性，因此相當重視提升自己「聽」和「說」
的能力，認為這是取得學習成就感最主要的來源。可是甫踏進一個完全陌生的社會，
很能憑空出現願意和一個外國人練習說中文的人；即使是學校的同學、或是職場同 事，也會因為對自己語言能力缺乏信心、擔心造成他人困擾、甚至攸關利害衝突等 尷尬情形，使得這一步很難跨出去。此時，社團活動能建立起一座互動的橋樑，提 供一個自然而然和大家交朋友的機會，因而建構出一個可以提供練習語言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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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人際關係不見得盡善盡美，距離感也無法完全抹除，但透過互動得到的回饋會 累積起成就感，乃至進一步認同自己對這個社會的參與感、也得到他人認同你是這 個社會的一份子，這不僅僅是語言學習上的成功，也是自我價值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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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小琳的案例
1. 出身背景和學習經歷
小琳是法國人，年約25歲，出生在法國南方、介於里昂和馬賽之間的一個小鎮，
目前就讀北部某大學藝術史研究所，平時是個文靜不多話的女孩，喜歡貓頭鷹。
小琳直到大學才離開家鄉，就讀於羅浮宮學院(Ecole du Louvre)，也是在這裡才 第一次接觸到中國藝術，開始感到興趣，原本要以法國十九世紀藝術為主修的她也 才轉而主修中國藝術，從而開始認識中文和華語文化。不過在巴黎，儘管是個文化 之都，但能接觸到的中國文化相關的事物還是很少。
「在巴黎還有一些算是很大很大博物館，所以我…可能…我的第一個接觸到的 事情就是中國藝術品、中國的作品，在那些 musee qui mer(?)啊…就是亞洲博 物 館啊…什麼。然後…可能，另外一件事情是：我開始在東方語言文化學苑讀 中 文的時候，我們跟同學很喜歡在一起去聚餐，然後聚在一起去找一個中菜的 一個…中式的一個餐廳去吃飯 之類的…(所以機會不多？)機會滿少的對…；而 且，那時候我的中文程度不夠好，所以我沒有辦法就跟中國大陸來的人或台灣 來的人交朋友…」
為了中國藝術主修的需要，小琳在大二先是在中華文化中心(Centre Culturel Chinois)學了一年中文，大三轉而到東方語言文化學院(INALCO, Institut national de Langues et Civilisations Orientales)主修中文系。中華文化中心的華語課程，性質比較 像是成人語言進修班，一週上課一次，也沒有考試壓力；因此在大學體制的東方語 言學院，對小琳來說就像是重頭學起一樣，也取得了較大的進步。
隔年，小琳在羅浮宮學院取得學士學位，繼續攻讀碩士，也繼續在東方語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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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學院讀中文系。在法國，大部分的學系都是三年制，東方語言文化學院的中文系 是少數的四年制。小琳在中文系三年級的時候，為了兼顧兩邊學業而排課困難，偶 然選上了台灣歷史的課程，開啟了和台灣的緣分。小琳一方面驚豔於台灣複雜的歷 史背景，一方面台灣使用繁體中文也剛好符合她在中國藝術方面的需求，再加上老 師的鼓吹以及台灣獎學金優沃的條件，於是決定申請來台留學，到北部某大學語言 中心學中文。這也是小琳第一次和北部某大學合唱團的機緣。
經過九個月在台灣的華語訓練，小琳回到法國取得中國藝術碩士學位和中文系 學士學位。完成法國的學業後，小琳去年考上北部某大學藝術史研究所，於是又來 到台灣；但因為課業較繁重的關係，現在已經比較少參與合唱團的活動了。
2. 參加大學合唱團
小琳和大學合唱團的邂逅是第一次來到台灣的時候，她的男朋友注意到合唱團 的招生活動而轉告她。小琳在高中的時候因為對戲劇的興趣，修習了聲音表演的課 程，在過程中開始對歌唱感興趣，後來在巴黎參加了三年的合唱團。
小琳談到她對合唱團的第一印象：
「我覺得最深刻的印象是你們…是真的有一種…很美好的東西在那個合唱團是 大家都…不是由幾個人在負擔所有的事情，是大家都互相…分工，我覺得這是 滿好的；而且我覺得那時候覺得很驚訝，沒想到你們的合唱團雖然是個學生社 團，雖然是個社團但是你們的程度超棒的，所以我覺得『哇〜真的太棒』不是 一個『我們只是來這邊玩社團』而已，有一種職業的…我覺得非常的職業（笑）
『哇〜超棒超厲害的』這樣子…」
小琳在巴黎參加的合唱團是音樂學校(conservatory)的附屬合唱團，入團必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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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測試，且許多團員都以職業獨唱家為志向，彼此競爭氣氛濃厚、關係緊張，也 不重視在合唱團的表現，只在意個人一對一歌唱課程，指揮也很難帶動大家。因此 小琳很欣賞大學合唱團的團隊合作氛圍，而對社團活動相對認真嚴格的態度也沒有 讓小琳感受到太大的壓力。小琳也提到了聲部負責人（團內稱 leaders，以下皆以之 稱呼）在大學合唱團裡負責協助、掌握其聲部所有部員的進步狀況，讓她覺得很有 幫助：
「我不是很了解…有時候我，怎麼講…那個，節奏，我不是很掌握的，所以覺 得就是很難，然後〔法國的〕老師真的…有時候就受不了（笑）因為我就每次 沒辦法算…算清楚一、二、一二三，一二三四…（笑）超困難的；然後我覺得 反而在合唱團， 呃…尤其是那些 leaders，他們的工作，我覺得超棒的，很有 耐心，所以就不會覺得很有壓力這樣子。」
小琳很喜歡當時負責協助她的 leader，暱稱 Ariel：
「我以前對音樂有一種…有一種害怕，有一種壓力，覺得啊…就是…有一些很 基本的事情我是…目前是沒辦法掌握，尤其是節奏啊；然後…我覺得在她旁邊 會學的東西就像是…不要…音樂是一個樂器…是一個…你可以很喜歡的一個活 動，那就…我覺得在她旁邊我學了很多，而且我…有一種感覺就是鬆了一口氣。」
合唱團也讓小琳和一些正在學法語的團員認識、做語言交換，互相指導法語和 華語。但除此之外，小琳也感覺得和台灣人很難有更進一步的關係：
「一般來說可能台灣人有一種先好奇，然後…就像好奇『喔！你是從法國來的！
喔〜好 浪漫啊，有巴黎鐵塔…』這樣這樣；然後過了這個以後，很難去進一步 的跟台灣人交朋友。因為我不知道是怕文化差異還是什麼的，但…呃…我覺得 這個…呃…很難超過這個 superficial 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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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小琳也很想多認識一點台灣朋友，但也不願意太刻意而造成尷尬；同時她 也認為相比研究所同學人數比較少、對彼此容易熟悉，像合唱團這樣的大團體實在 不容易很快認識大家。在合唱團社辦裡，團員們平時彼此的閒聊又有太多的口語，
當時剛來台灣的她華語能力還不夠好，也對口語不熟悉，又怕造成尷尬，因此也不 太敢介入大家的談話之中。
對小琳來說，參加合唱團的活動讓她在台灣生活多了一段輕鬆愉快的時光，也 看到台灣學生凡事自我要求都很高的生活型態；至於對語言方面的幫助反而比較次 要：
「我那時候覺得『哇台灣人超厲害的』，他們給自己的壓力超大，然後他們…就 是，得到的、學到的，所以這樣才是好。那時候就是跟我家人講：『你知道他們 那個社團，就是超厲害的東西啊，不是像我們那種隨便…然後你參加不參加沒 有關係啊…大家都懶得去』就是，你們都超認真的。」
「每次去練唱都覺得…嗯…就覺得比較輕鬆，很開心這樣子。其實，我覺得參 加合唱團比較是…嗯…一個…心裡的感覺…不一定是…我不是認為是對我的，
可能對我的中文程度可能…就是有很大的幫助，但…是讓我在台灣的經驗非 常…非常〔滿〕足。」
在合唱團小琳了解到了台灣人的一些生活習慣和個性，知道如何和台灣人相處，
但小琳認為這只是「所有經驗當中的一部分」，就如同每一次認識新朋友一樣，都是 個別獨特的經驗：
「我覺得對我來說是同樣的過程，是：你…你在這個國家待得越久，越可以了
「我覺得對我來說是同樣的過程，是：你…你在這個國家待得越久，越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