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合唱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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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參加合唱團

小西小時候學舞蹈，後來學唱歌；中學時更參加戲劇、合唱團，還學了鋼琴。

除了對表演的熱愛，對小西來說，參加社團活動最重要的意義，是能夠自然地交到 新朋友，可以提升自己的華語能力：

「因為我在大陸的時候，你就知道練習…就是講話練習非常重要，可是我不是 一個…喔就是我不會主動去找朋友。如果我是我們一起上課，然後交朋友，那 就好；可是如果是那種偶爾出去就說『嘿你是台灣人，你要不要交朋友？』就 會覺得很尷尬也不想。可是我覺得如果我不逼我自己去跟台灣人（就是）交流，

那就…我中文就不會進步。而且我知道我要上中文的…就是…以中文授課的那 種研究所，所以就覺得一定要趁這個機會…」

小西提到在北京參加的遊學團經驗，讓她了解到練習說話的重要性。至於選擇 合唱團的原因，一方面是當時對自己的中文能力還沒有信心，另一方面則是認為合 唱團人多，交談的機會更多，更有利於學習：

「我一直在找一些相關的活動。我本來想做戲劇，可是我就是覺得…因為中文 不是母語，你要做戲劇他們也可能會看不上我，就會覺得『喔你怎麼…如果我 們劇本都是中文，你講話卡卡的』都會覺得…所以我後來就放棄；然後我就覺 得『啊，那唱歌好。』因為其實你唱什麼，如果你不標準的話也只是大家都一直 唱很快樂這樣子…所以才會想去考。」

「而且就是覺得人很多，所以其實你講話的機會很多，練習的時候也會聽到很 多…可能是之前沒有聽到的一些用法，而且都是最…最新的，就是不是那種你 可能上課、課本就是很舊的…這個都是什麼口語啊，你都會聽到，所以大概都 會有一個概念，所以就覺得這會是一…而且它一個禮拜就是兩次，所以你就是 常常有機會可以…可以講話。而且後來才發現要什麼『驗收』這些（笑）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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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噢！有很多機會可以溝通、可以交流』這樣…」

「驗收」是大學合唱團的內部規範制度之一，要求每一位要參加學期末公演的 團員，必須經過該聲部負責人（俗稱 leader，以下皆以 leader 稱）逐首曲目確認是 否符合基本要求。像招生考試和驗收，都讓小西對合唱團的第一印象成了「嚴格」。 除此之外，初來乍到的小西也覺得團體生活並不好融入；

「我覺得融入那樣的團體非常困難，因為就是：第一，大家都是大學生，那我 是研究生，然後它…我…就是美國的一個教育制度出來的…對有時候他們就是 一直很專心在唱歌，我不懂，因為我就會覺得是不是就是我們要回家寫報告、

寫功課；可是他們就是留在什麼…那個…那個（社團）辦公室還是什麼都會覺 得很重要，我就是不懂，我就是覺得到了時候就是要回家、然後就是要寫功課 怎麼樣，都會覺得很奇怪；所以我不會花那…就是…當然必要的時間我會在那 邊，但是不需要我當然就不會留，我就會覺得很奇怪，對我來講很奇怪…」

諸如此類對台灣學生生活習慣、觀念上的不理解，加上還不熟悉日常口語及話 題、覺得尷尬，使得小西剛開始覺得很難打入團體。因此她開始尋找和她一樣、處 在大團體邊緣的人，例如當時另外一個轉學過來的外籍生、或是轉學生，嘗試和他 們互動建立關係。

至於練唱過程中，儘管指揮老師都是全程華語指導帶練唱，反而學得比較快，

因為老師會有些固定的表達方式，加上指揮音樂的手勢，兩相結合起來很容易懂；

就算真的有什麼問題，也可以在休息時間再向他人請教。反而是當練唱暫停，大家 開始你一句我一句閒聊起來，才是讓小西覺得最難招架的時候。

進入第二年，小西被邀請擔任新一任女低音部 leaders 的一員。合唱團每學年末 會由現任 leaders 挑選接班人，每個聲部若干人不等。leaders 是基層的音樂幹部，需 要充分掌握每一個該聲部部員的狀況，每學期末公演前需負責驗收每位參與演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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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員；除此之外，平時還須配合參加例行演出之外的團外宣傳、表演等活動。小西 對於接任 leader 一事感到很高興，認為是自己的能力受到肯定，也提高了對社團的 參與感。因為自己剛加入團裡，感覺到格格不入，除了少數會主動攀談的外文系學 生，最熟悉的就是當時的 leaders，所以小西非常認同 leader 這樣的制度，認為它能 確實起到領導、協助的角色：

「因為這個也是美國大學沒有的，我覺得這個 leader 這樣一個制度是很好的，

因為比較…可能就是覺得狀況外的，他們可以一直…就是帶、帶……所以我覺 得這個就是很…我覺得如果沒有這樣的一個制度，我可能就是會覺得『噢…我 這個人可能是多餘的…還是…』會早一點…就是…離開。」

小西很注重自己在團體內是否「有用」。她談到當初有另外一件感到遺憾的事，

就是沒參與到行政部門的活動。合唱團每學期招收的新生，會參考其志願序，由各 行政幹部搓商後分入活動、文宣、音欣（音樂欣賞）、資料、公關五個行政部門，參 與團務運作的其他行政事務。小西說到：

「我覺得加入錯了，我應該是加到那個什麼…文宣部（按：依小西後文所述，

所指應是處理曲目介紹和歌詞翻譯的音欣部），這個應該是比較有用的，可是 後來我就到活動部，一點用都沒有，我就根本不懂他們在做什麼，就是一直……

然後他們好像也會覺得…就是故意不叫我去做很多事情…就是會覺得『這個你 不懂』。所以我會覺得…這個我是覺得挫折感很大挫折感很大挫折感很大挫折感很大，因為我會覺得『我明明是 個很有用的人』可是…因為…就…這個就是一種，就是覺得這些人認為你根本 不懂、你在狀況外，然後你中文不好，就是覺得『其實我們不叫她來比較好，

對她比較好，對我們比較好』……然後到最後就覺得『我真的，我真的是瘋了 為什麼我沒有加入一個就是在做翻譯的，就是我可以幫他們…』至少是『喔對 呀，這樣翻應該是對的意思』怎麼樣…就是會比較有價值…所以我就是覺得…

他們為什麼沒有勸我去改到這個（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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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很在意。可是不會覺得那是別人的錯還是什麼…就是覺得…好像就是…因 為我不希望沒有用，所以就會覺得那是一個很沒有用的時候。」

這樣的想法，也促使小西自己在當 leader 的時候，最注重的一件事便是希望讓 每個部員感受到自己在團裡的存在感：

「…當 leader 我覺得最重要的部分不一定是唱歌方面，我覺得就是：你要讓新 進來的人覺得他們…他們很重要；然後就是讓他們覺得開心、他們喜歡參加這

個團。」

經過第二年 leader 的經歷後，小西在第三年下學期退出，但在學期末又被邀請 回來擔任期末公演的舞監（舞台監督，總管表演幕後前後台工作人員的指揮調度）。 小西在大學期間有參與許多戲劇製作的經驗，覺得就算語言不同應該也沒有什麼關 係，就答應了邀請接任舞監。擔任 leader 和舞監的工作經驗，讓小西相信自己可以 在台灣工作、生活：

「很多事情可能可以處理得更好，這個也是當然，我覺得大家都是這樣；可是 都會覺得『我做過這樣的事情』，我就會比較願意…就是留在台灣，因為你知道 就是你可以做到這樣的事情，那你…就是中文也不用害怕吧，你應該是什麼事 情都可以做到，不一定是做得到最好，可是至少是可以做好。」

「你就是要相信說：雖然中文不是我的母語，可是我就是試試看，那我相信我 是可以（達成）溝通的；而且就是你逼迫自己你要做這樣的事情，那你一定要 想辦法溝通，因為你是…你沒有的話那就是徹底失敗，然後其他人，他們也會…

就是沒有辦法自己的部分。所以我覺得這樣的事情，我覺得都是很好的，就是 可以訓練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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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剛入團時難以融入團體的感覺，小西則看得比較開。她認為加入一個團體，

要加入得夠久、讓大家知道你有心要留下來和大家一起，自然才會跟你有進一步的 交流；再加上她自己的身分，除了多了一層語言文化的隔閡，又比同時期入團的團 員年紀更大，生活上比較沒有交集。種種這些都使得人際關係的開展比較困難；然 而，正是已經對這些困難有心理準備，實際上並不會太在意。

對小西來說，加入合唱團最大的意義，除了作為訓練自己華語能力的環境之外，

更重要的是獲知許多音樂、表演藝術相關訊息的管道。小西說，了解這些表演的訊 息，讓她感覺到「自己也是這個社會的一部分」：

「…不是…可能外在的，也不懂就是發生什麼事情；所以也是很多活動的什麼…

也過得比較自然，不是那種『喔我知道的就是外國人在做』我就會覺得其實…

因為這一方面，音樂什麼都對我來說也是很重要，就是如果可以隨時都知道可 以去看什麼，或是現在做什麼相關的一些活動，就會覺得很重要。所以我覺得 那就是…就是無論你在哪一種社會，你就是要加入一些團體，才可以真的就是 知道得比較多，」

「如果你覺得學這個語言對你加入這個社會是重要的，或是給你更多知識，你 就會覺得…就是會覺得一直對它感興趣。那就是我知道的越多，就會想要知道 更多。那這個就是如果你跟別人…（中略）講話，其實我已經懂了很多，就會 覺得跟他們講話的時候也不會…他們也不會覺得是跟外國人在講話，就會覺得

「如果你覺得學這個語言對你加入這個社會是重要的，或是給你更多知識，你 就會覺得…就是會覺得一直對它感興趣。那就是我知道的越多，就會想要知道 更多。那這個就是如果你跟別人…（中略）講話，其實我已經懂了很多，就會 覺得跟他們講話的時候也不會…他們也不會覺得是跟外國人在講話，就會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