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住空間的衛生與清潔

在鴉片戰爭戰敗之後，外國的傳教士紛紛來到中國，當時傳教士們眼見中國

因為環境髒亂，導致傳染病的流行，他們為了使這種現象得以改善，因此，在傳 教士創辦的教會醫院中，提倡衛生的觀念。晩清時期教會醫院成為個人衛生與公 共衛生宣傳、教育和開展的中心。在教會醫院裡，中國人首先學到近代衛生法則，

然後在擴大至整個社會。醫院的整潔有序是個人清潔的前提。為了使病人配合治 療和防止疾病流行，醫生和護士要向人們宣傳不要隨地吐痰，飯前洗手，不喝髒 水，不吃腐爛食物的重要性。⁴由於當時社會中對於衛生的提倡，衛生觀念已經逐 漸由家內環境的整潔，擴散到街道之上，「公共清潔衛生」⁵也成為晚清的熱門議 題。

然則，要使全民具有公共清潔衛生的觀念，必須回歸到個人衛生觀念的建立 之上，而個人衛生觀念的建立，集中在飲食、生活、習慣等與健康的關係。有關 於個人衛生習慣的養成，則可以依賴家的力量來達成。職是之故，個人衛生觀念 的建立，便是主理家中事務婦女們的責任。

而在當時社會提倡的「衛生」觀念的重要，以及她自己身為醫者的身分，讓 她從醫學知識的觀點探討衛生的重要性。此外，她也提出家中居室環境的衛生，

對於身體健康的影響。因此，本節擬從曾懿對於居室環境衛生觀點，了解居室環 境的衛生與醫療之間，其中對於人的身體有何關聯，以及居室空間的清潔和擺設，

對於人的身體有何影響。

一、 居室環境的衛生與醫療

中國古代富人居住的建築多以「回」字形為主。白馥蘭（Francesca Bray）在

〈建築一種傳統：中國社會空間的釋義〉的「房屋的形式與涵意」中，對於原型 式的中國房屋建築，做了詳細的描述：

中國房屋內部空間的正面要在氣候允許的情況下，盡可能地敞開，有著大

4 何小蓮：《西醫東漸與文化調適》（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頁 167。

5 公共衛生是指與公眾有關的衛生問題，與個人衛生相對，主要是指通過社會共同努力，改善公 共環境衛生（固體垃圾、液體垃圾的處理、糞便的處理）、公共食品衛生、公共飲水衛生，灌輸 個人衛生知識，促進醫事發展以及對傳染病的防治。參考自華汝剛：《公共衛生學》（台北：台灣 商務印書館，1967），頁 1。

的格子窗和通常可以折疊的門，向院子敞開。走廊或懸垂的屋簷提供了內 部與外部之間的舒適愜意的中間空間，在盛夏時形成陰涼，在冬天時吸收 陽光。理想的院子應該有井，植物和灌木。這也是一個社會空間，在這裡，

家庭成員做完家務之後能休息放鬆，互相交談。在房間小的窮人家裡，整 整一個冬天的禁閉是很難受的，到了夏天，婦女盡可能地在院子裡打發時 光，甚至在冬天，她們也走出來到有陽光、能遮風的走廊上進行紡織或準 備食物。一般是依據所擁有的院子的數量劃分房屋的等級。⁶

從其所描述的內容，可知房屋的建造講究採光、通風和寬敞的活動空間。主要的 原因在於居室環境與人的身體健康息息相關，當時曾懿也注意到此點，在其《醫 學篇》中提及勞心之人多罹患傷寒、溫病的原由：

此症雖屬外感，然多患於勞心之人，並處以深幽之屋，空氣不得流通，最 易於患此。乃緣勞心操作，血氣每多壅滯。凡風寒暑溼，凝結不散，收入 臟腑，積久復感，風寒暑溼，因之激起而作。……西醫治病之法，雖不及 中國，而杜病之法，實有甚於中國者，凡人苟能節勞，以保腦力；時吸新 鮮空氣，以保肺氣；兼能運動，使血絡流通。自能百病不生，而臻壽域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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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懿認為勞心之人多於空氣不流通的屋內辦事，因而容易使得原本已血氣壅滯，

風寒暑溼積於體內臟腑中，身體無法自然地代謝，累積久了自然就轉變為疾病。

此外，特別的是曾懿認同西醫日常身體保健以預防疾病的發生的觀點，這部分勝 過中醫常以事後對病體施藥治療的方式。而她提倡人不宜過勞，要多吸新鮮空氣，

要多運動。若能做到以上三點，自然能夠身體健康，百病不生。

依據上述所言，可見曾懿認為居室環境中空氣流通，除了可以保健肺氣外，

自然也能讓人的身體健康無恙。此外，她也提出居室內部空氣流通與否，乃是古 代婦女體弱多病的主因：

6 白馥蘭（Francesca Bray）著，江湄、鄧京力譯：《技術與性別：晚期帝制中國的權力經緯》，

頁 57。

7 曾懿：〈傷寒、溫病原由〉，《古歡室集‧醫學篇》，上冊，卷 1，頁 4b-5a。

昔者，女子幽囚於深閨之中，不能散悶於外，非但中懷鬱結不舒，即空氣 亦不流通，多病之由，職是故也。主治之法，審其無外感別症，惟有養血 疏肝為主。幸年來漸趨文明，講求運動衛生，婦科之病，當因之而減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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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空氣流通與否，對於剛生產完，

正值坐月子時期的產婦健康有密切的關聯：

垂，窗戶仍宜常開，出濁氣，納空氣，勿謂產室 宜於黑暗，致礙衛生。⁹

以及與幼兒身體的成長發育也有關係：

空氣，每遇 天晴無風之日，抱出運動，吸食新鮮之空氣，最易生長。¹⁰

齡大小皆應生活在空氣流通的居室中，以此種方式預防身體 成為疾病的溫床。

起像溫疫這類的傳染病，她在《醫學篇》中指出「溫疫」之所 以肆虐的原因：

溫疫者，感天地之厲氣。厲氣必挾時毒，或人煙稠密，居室不慎，飲食不

曾懿認為古代女子多病的主因，是女子長久以來被囚禁在深閨中，無法自由的活 動，使得她們的內心鬱悶愁苦，無以排解，再加上居室內部空氣不流通所致。因 此，若是婦女能夠走出空氣不流通的閨閣，搭配簡單的運動內容，將可以使婦科 的疾病大大地減少。再者，曾懿亦認為居室環

（產後）如遇天熱，帳雖

（初生小兒）臥則不可當風，冬日雖稍護其頭面，須令其流通

產婦在坐月子期間，以及初生小兒發育時，他們每日的生活空間便是在單一的居 室中。因此，曾懿認為居室環境內新鮮空氣的流通，對於人的身體健康具有相當 大的幫助，無論其年

而曾懿亦認為居室內部空氣不流通，除了會讓生活在其中之人的身體產生疾 病外，也有可能引

8 曾懿：〈婦科主方〉，《古歡室集‧醫學篇》下冊，卷 2，頁 1a。

9 曾懿：〈產後之衛生〉，《古歡室集‧女學篇》，頁 11a。

10 曾懿：〈襁褓之製造〉，《古歡室集‧女學篇》，頁 14b。

潔，或天時不正，致相傳染者多。¹¹

「溫疫」乃是人體受到天地之間有毒性的厲氣感染而致。而「溫疫」這種傳染病 好發的地點於人煙稠密之處，以及居室環境衛生不佳的地方。因此，唯有注意居 室環境、以及飲食衛生，才能夠避免傳染病的發生與擴散。綜觀而論，曾懿認為 家中居室環境保持衛生和維持空氣的流通，對於家人的身體健康，以及在預防罹 患疾病上，具有極大的關係。

二、 住宅空間的安排與擺設

中國建築在建造時，除了講求風水之外，在建築內部空間的安排上，也有一 定的規範，對於居住環境的空間、方向、採光、通風等，皆有需注意的地方。此 外，住宅內部的中庭、園林、房間內部的種種擺設，中國人對居住空間的規劃與 安排上絲毫不馬虎，因為「建築」也是一個人社會階層地位的標示。

然則，曾懿在住宅空間的安排與擺設上，不以雕梁畫棟、鑲金帶銀的建築或 陳設為美，反而具有其個人獨特的看法及主張，她認為居室空間與家人健康息息 相關，因此婦女不得不留心注意居家空間的環境。首先，從居室的方位及空間寬 敞上討論：

居室須南向，得收冬暖夏涼之益。地勢宜高，免溼氣之浸淫。天井宜大，

得日光之映射。窗戶宜明，並須能開能關，以免夏日之炎蒸，即冬日亦宜 每晨起開窗放出濁氣，收進清氣。房間宜寬，以免碳氣之充塞。¹²

居住的方位以座北朝南為宜，其中尤以面向東南最佳，住宅的地勢宜高，才能保 持乾燥，以免溼氣浸淫。以此方面建造房屋，可以使日光進入居室中，保持房間 的明亮。而且房間只要有可以對外開啟的窗戶，並且時常敞開，便能夠使屋內的 空氣保持在流通的狀態，使得空氣清新，也能夠達到冬暖夏涼的效益。此外，居 住的寢室空間宜寬大，除了能免除碳氣充塞外，也方便行動不便的家人能夠在屋

11 曾懿：〈溫疫治法〉，《古歡室集‧醫學篇》，上冊，卷 1，頁 9a。

12 曾懿：〈居室〉，《古歡室集‧女學篇》，頁 33a。

內從事簡單的運動，活絡身體的筋骨，保持身體的健康。

其次，她則是將焦點著重在居室內部家具、裝飾品的陳設，以及居室之後園 林建構設計、空間安排之上。曾懿認為居室內外種種的擺設，都必須對於家人的 健康有益：

房內宜陳設鮮花、嘉草，非但有天然雅趣，且能吸空氣中之濁氣，而吐天 然之清氣，其裨益於人，實非淺鮮。……居室之後，必須有園林，構造亭 臺，以便登臨遠眺，屋之左，多植花木，百花爭艷，萬綠陰森闌干曲折，

掩映於畫閣迴廊，以備曲水流觴之地；屋之右，須種天樹數株，以避西曬，

或置蔬圃一區，或植桑百株，以供養蠶食，或設平原，以設踿躚架，徧植 青草，一望靄然，作為體操之場，則使一家團圞，共享娛樂矣！¹³

曾懿提出房間內部宜陳設鮮花植物，不但具有天然雅趣，可以賞心悅目之外，還 可以藉由植物在白天與陽光進行的光合作用，增加人身體中的酸素，讓植物吸收 空氣中的濁氣，而吐出天然清新之氣，藉此改良屋內的空氣品質，讓人神清氣爽。

但是到了夜晚，這些植物卻無任何作用，對於人體無益，故在夜晚時宜撤去。此

但是到了夜晚，這些植物卻無任何作用，對於人體無益，故在夜晚時宜撤去。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