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西‧雪佛蘭(Tracy Chevalier, 1962-)出生於美國首府華盛頓,父親是一 位攝影師,她在家裡排行第三。從小就酷愛閱讀的崔西,喜歡蘿拉‧英格斯‧懷 德(Laura Ingalls Wilder, 1867-1957)2, 麥 德 琳 . 蘭 歌 (Madeleine L’Engle,
1918-2007)3, 吉爾法.祁特麗.史奈德 (Zilpha Keatley Snyder, 1927-) 4,瓊.艾肯
1 林幸謙,《歷史、女性與性別政治》(臺北:麥田,2000),頁 314。
2 蘿拉‧英格斯‧懷德(Laura Ingalls Wilder, 1867-1957)代表作是大森林系列故事。《大森林的小 屋》、《大草原之家》是其代表作。
3 麥德琳.蘭歌(Madeleine L’Engle, 1918-2007)「時空四部曲」為所著之經典科幻作品,《時間的 皺紋》一書最為知名。
4 吉爾法.祁特麗.史奈德 (Zilpha Keatley Snyder, 1927-)出生於美國加州,擅長撰寫冒險故事、
奇幻小說及青少年寫實小說,作品《埃及遊戲》、The Headless Cupid 及 The Witches of Worm
(Joan Aiken, 1924-2004)5,蘇珊.庫柏(Susan Cooper, 1935-), 6洛伊‧亞歷山大 (Lloyd Alexander, 1924-2007) 7等人的作品8。
在美國接受大學教育後,崔西一九八四年遷居英格蘭,一九九四年她獲得英 國東安哥拉大(University of East Anglia)創意寫作碩士學位,這一段全心投入寫作 訓練的學習時光,讓她受益良多,奠定未來寫作的實力與基礎。 Earring),此外她另著有《天使不想睡》(Falling Angel)──一段維多利亞時代甫 結束時,發生在墓園中的青梅竹馬故事,伴以憂鬱的中產階級婦女,參加婦運實 現自我,卻不幸殞命的悲劇;《情人與獨角獸》(The Lady and the
U
nicorn) ── 中 古時期,一位掛毯圖案設計師和貴族間的恩怨情仇;《燃燒光明》(Burning Bright) 是有關十八世紀詩人布雷克的詩畫故事。自從《戴珍珠耳環的少女》被改編成備受讚譽的電影後,崔西在文壇上更形 活躍,她目前與丈夫兒子定居倫敦,並蒐集歷史資料,展開下一本小說的創作。
二 作者地位
崔 西 寫 作 的 選 材 , 令 人 不 禁 聯 想 起 十 八 世 紀 英 國 作 家 理 查 森(Samuel Richardson, 1689~1761)9的《潘蜜拉》(Pamela)與維多利亞時期的喬治‧艾略特
5 作品有《威利山莊的狼群》(The Wolves of Willoughby Chase )(1962)
6 蘇珊.庫柏的《黑暗正升起》(The Dark is Rising)系列,常與托爾金的《魔戒》(The Lord of the Rings) 相提並論,這一個系列作品使得蘇珊.庫柏在奇幻文學中站穩了一席之地。
7 洛伊‧亞歷山大(Lloyd Alexander),他大約寫了四十本左右的書籍,其中絕大部分是奇幻文學,
而(Chronicles of Prydain)中的最後一本(The High King)更在 1969 年得到紐伯瑞獎。
8 http://www.tchevalier.com/author.html(2008,7,27)
9 理查森,英國小說家。出身於小資產階級下層。父親是傢俱製造商,屬於清教 徒,堅信誠實、
忠貞、勤儉等美德是社會的支柱。他在後來所寫的小說中高度讚揚這些美德。16 歲時去倫敦
(George Eliot,1819-1880 )的《密德鎮》(Middlemarch),美國作家艾迪絲.‧華頓 (Edith Wharton,1862 ~ 1937)的《純真年代》(The Age of Innocence)以及依莉莎 白‧柏頓(Elizabeth Borton de Treviño, 1904-2001 )的《畫室小助手》(I, Juan de Pareja )。理查森首創以書信方式呈現小說,內容為指導少女作為女僕時,面對 奧迪修斯的神話》(The Penelopiad-The Myth of Penelope and Odysseus)等。由於愛 特伍是一位活躍的性別平等主義,藉由書中女傭的角色,提出她對兩性之間的看 年布克獎,2003 年新作是《Oryx and Crake》。瑪格麗特.愛特伍筆下描繪的不僅是個別角色的 人生,也是放諸四海皆準的問題。她的作品廣受好評,已有超過三十五種語言的譯本,包括日
(一) 理查森之《潘蜜拉》
同樣以出身低微女性為主角寫愛情故事,理查森將女主角寫成貞潔的化身,
放蕩的男主角及其家人都受到潘蜜拉的美德所感化,而回報女主角堅持到底的貞 操,只是一樁好姻緣,貞操成了她的資產,她用它找到好歸宿。女主角那宛如小 資產階級,勇往直前,不顧一切的決心,是理查森教育女性讀者的完美典範。
《潘蜜拉》和《戴珍珠耳環的少女》兩相對照,除了類似的時代、主角與題 材外,可以明顯看出男女兩性作家筆下,處理女性面對婚姻態度時的差異:崔西 顯然注入更多女性的自主意識,同樣是走入婚姻,但也是經過一番社會歷練與縝 密思考後成熟的決定,《潘蜜拉》可說是男性作家對完美女性一廂情願的想像,
如同但丁(Dante Alighieri, 1265-1321)筆下永恆的女性貝德莉采。
(二) 艾略特之《密德鎮》
《密德鎮》以探討受挫的企圖心為重點,個人理想受制於現實環境而無法施 展,最後不得不與現實妥協。
作者艾略特關注的主題,是個人與社會之間相互的關係,她抱持的是一種決 定論的看法,個人生來即受社會宰製,再努力亦無法掙脫社會框架。
但她卻也不悲觀,依她之見,現實環境儘管力量強大,個人仍能依靠意志在 險惡的社會環境中開創一片天地,她極度肯定個人努力的價值,儘管最後迫於無 耐的妥協,她也不因此否定,只是為之惋惜。畢竟社會繁榮進步,文明發展邁進,
正是小人物懷抱理想、努力不懈的結果,而在密德鎮中兩位女主角皆與藝術家相 戀,作者認為藝術家通常較能遊離於社會邊緣,超脫體制,希望能藉藝術家之手,
拯救受制於社會之網的女主角。
在故事的核心精神上,《戴珍珠耳環的少女》和艾略特的小說相去不遠,可 說是承襲了這種對個人與社會之間相互的關係的主題。
不只是女主角葛里葉,男主角在資本主義的社會運作下,也是有志難伸,即
便是當時聞名的藝術家,因為家中食指浩繁,也得為五斗米折腰,買主的要求,
是置於其藝術理想之上,這和在肉攤上應付客人挑精撿肥有何不同?在葛里葉母 親的眼中,也許成功的肉商,其吸引力更在畫家這職業之上,在十七世紀之前,
一般人吃肉的機會並不多12,但隨著中產階級的急增,成功的肉販大盤商,此時 亦有機會晉身資產階級。當女主角被逐出畫家宅邸,面臨愛情與麪包孰輕孰重的 抉擇。以她的經濟情況,投入肉販懷抱,似乎是無奈中的最佳選擇了。
崔西筆下的男主角,雖為藝術家,卻不同於一般人想像遊離社會邊緣的浪漫 份子,他對感情的態度保守且謹慎,相較於恣意妄為的富商,他毋寧是壓抑的。
因此也就不能如讀者期待的,或如艾略特的設想,拯救受制於社會之網的女主 角,因為,他自己也是陷溺網中的一員。
(三) 艾迪絲.華頓之《純真年代》
而《戴珍珠耳環的少女》男女主角對戀情如履薄冰的掩飾態度,讓人憶起艾 迪絲.華頓13的小說《純真年代》講十九世紀末的美國紐約上流社會,一個表面 華麗優雅,但底下,卻有一種無形的紀律原則,精確、不可動搖地維繫著整個社 交界。華頓曾表希望《純真年代》不要被當成一齣古裝戲,而可以被視為是兩個 戀人刻骨銘心的故事。這「刻骨銘心」混合了渴望、煎熬、絕望,以及無私的期 許。女主角叛離丈夫,爭取女性追求幸福的平等權力,最後卻因對紐倫的愛,臣 服於傳統道德。這段戀情看似通俗,卻是一場初嚐情愛的純潔青年,經由戀愛幻
12 費爾南.布勞岱爾(Fernand Braudel)著,施康強、顧良譯,《15-18 世紀的物質文明、經濟和資本 主義〈卷一〉:日常生活的結構─可能和不可能》(Civilisation materielle,Economie et Capitalisme XVe-XVIIIe Siecle)(臺北:左岸文化,2007),頁76。
13 伊迪絲.華頓 (Edith Wharton,1862 ~ 1937)十四歲開始就創作短篇小說(Fast and Loose);
之後陸續在週刊雜誌上發表詩的作品,1897 年正式出版非小說(The Decoration of Houses)(與 Ogden Codman 合著),1905 年出版的《歡樂居》大受歡迎,1921 年更以《純真年代》獲普 立茲文學獎的肯定。摘自http://www.geocities.com/EnchantedForest/6741/(2007/7/16)
滅而在痛苦中成長的苦澀之旅。
這種受社會道德、宗教誡律壓抑,將個人的情感昇華或淡化,是少年男女步 入成年的必經之路,若能安然渡過,對人生的體會,對自我的成長,對眼界的提 升,自有另一番風景。
(四) 依莉莎白‧柏頓的《畫室小助手》
與一九六六年獲紐伯瑞金牌獎的《畫室小助手》做比較,作者依莉莎白亦取 材自歷史上真實人物,加入細膩的想像力,應用極有限的資料:兩幅圖畫及有關 十七世紀初期西班牙知名畫家狄耶格(Diego Velázquez,1599-1660)及其奴僕帕雷 哈(Juan de Pareja)的零碎記載,以黑奴帕雷哈為第一人稱口述,講述在充滿種族 偏見的時代,身為有藝術天份的黑奴,如何力爭上游的歷史小說。
兩本書比較下來,《畫室小助手》講的是種族階級的偏見,《戴珍珠耳環的少 女》說的是性別與階級。兩者也都是以主角第一人稱口述,讓讀者得以更深入主 角內心世界,帕雷哈終究得到自由之身,並留下畫作傳世,鼓舞後世受偏見歧視 之苦的人們,結局充滿樂觀且勵志;但葛里葉依舊走入家庭,沒有揮灑天份的空 間,這似乎在暗示,打破性別階級的難度更在種族階級之上。
(五) 瑪格麗特‧愛特伍之《使女的故事》、《雙面葛蕾斯》
瑪格麗特‧愛特伍在名作《使女的故事》用女僕的比喻,解讀性別關係。虛構的 國度基列共和國裡,男女階級分明,父權主宰了這個社會的一切。女人被嚴苛的 控制著,無法有自主的工作,不能擁有財產,依照剩餘價值被分配擔任不同職務。
本書記錄了一名在基列共和國時期擔任「使女」的心情故事。她馴服在權威體制 裡,心靈卻自有主張,一步步挑戰禁忌,情節雖荒誕駭人,卻熟悉莫名地叫人心 驚。《使女的故事》是歐美文學界推崇不已的作品,也是瑪格麗特最廣受討論之 書。
《雙面葛蕾斯》則重現 19 世紀女僕的生活困境。故事取材自 1843 年,加拿 大多倫多的一起「僕役弒主」的真實歷史奇案,愛特伍探究在案發當時才16 歲 女僕的內心世界,並帶入加拿大社會史。透過葛蕾斯離開愛爾蘭、渡海、逃家、
輾轉的僕役經歷,我們也看到性別、階級、移民離散糾結在一起的鮮明面貌。「僕 役弒主」的故事一向令主流社會既害怕又著迷, 愛特伍設計醫生與女僕的「對 話」,醫生學習聆聽女傭說話,想讓她發聲。但是,愛特伍也深知醫學論述的極 限,在試圖論定葛蕾斯是歇斯底里、性壓抑、分裂人格、雙重人,還是「正常」
人的過程裡,她也凸顯醫生人物的掙扎與無力14。
除了《戴珍珠耳環的少女》、崔西在《天使不睡覺》、《情人與獨角獸》中 也將女僕的角色做了相當比重的發揮。
綜上觀之,崔西在人物塑造、創作取材、人性的刻劃及關心女性議題,和 上述之英美作家有著一貫傳承,《戴珍珠耳環的少女》是她開啟糅合歷史、女性
綜上觀之,崔西在人物塑造、創作取材、人性的刻劃及關心女性議題,和 上述之英美作家有著一貫傳承,《戴珍珠耳環的少女》是她開啟糅合歷史、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