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市政建設的構想與實際
第四節、 市政建設的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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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身份來華參加奉安大典。下午二時抵滬，蔣、胡漢民、戴季陶、張羣、殷汝 耕、公安局長袁良等親自在碼頭迎接。上岸後，張羣陪同犬養毅至海格路融園小 憩。晚上七時，於融園為日本友人舉行接風宴，張羣席間發表演說：「 鄙人今日 在此歡迎兩先生及各位同志，較之歡迎其他使節，則實不禁另有感想也。」即「所 謂『日本老同志』之與革命相始終，對於革命所立功績，所惠之友誼以及與我同 志所共之甘苦，殆非言語之所能形容。」110
翌日，犬養毅等人，「由波多博君導赴市政府，拜會張市長。對張市長之熱 誠接待、深致感謝。」有趣的是，在面對記者提問時，張羣表示：
余此次招待犬養、頭山等，純以同志之資格，蔣、胡、戴先生曾電囑代 表歡迎。報載余以政府代表接待犬養、頭山等不確：因如為各國政府代表，
則應由外部接待。如為外賓，以個人資格參加奉安者，則應由奉安委員會接 待云。111
亦即，張羣否認接待外賓是他的公務，而純粹是私人交誼。這在隨後，10 月2 日，蔣中正令張羣接待新任駐華公使佐分利貞男中也可以看出：「佐分利到 時，應設法到埠歡迎。市黨部委員可派數人以個人名義歡迎之。天翼兄如有暇亦 請往迎，以表好感。」112
作為上海市長，對外事務並非他的本職，純係外交機構應該處理之事。而因 為上海特殊特質，張羣的日常行政中需要與租界交涉，雖然雙方在業務和認知上 存在一定分歧，但張羣有理有據地進行交涉。而在私領域，張羣屢屢代表蔣出迎 外賓，尤其在對日方面，協助國府對外工作，保持融洽的中外關係。
第四節、市政建設的阻力 一、上海警政佈局
蔣中正在接受黃郛推薦後任命張羣作為上海市長，他對於張羣有何政績期待？
從蔣中正在張羣任市長後發給他的一系列電報中，可以看出，蔣對張羣心心在念 的大上海計劃興趣寥寥，反倒是上海的治安問題佔據了極大的比重，蔣中正對此
110 〈昨日犬養毅頭山滿抵滬〉，《申報》，1929 年 5 月 24 日，第 13 版。
111 〈犬養毅等昨日拜會張市長〉，《申報》，1929 年 5 月 25 日，第 13 版。
112 〈蔣中正致張羣冬電〉，1929 年 10 月 2 日，蔣檔，檔號 002﹣010200﹣0001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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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羣在催促中央給款時，也特別加註：「事關警餉，亟待應付。」119 表2：上海市公安局 1927﹣1929 年支出統計表
十六年度 十七年度 十八年度 公安局 770,687.00 947,656.47 1,326,354.94 市金庫總支出 3,360,831.71 4,396,676.49 6,009,003.15 佔比 22.9% 21.55% 22.07%
（單位：銀。資料來源：《上海市政府市金庫近三年度各項收支比較表》，載上海市政府秘 書處，《上海市行政統計概要（1929 年）》，頁 28）
為了應付繁重的治安業務，上海公安局也在張羣任內開始了警政現代化，組 建車訓隊（motorcycle squad），120「頗著實效」。121拋開技術性的警政建設，就 蔣中正對於警政的具體指示、與上海警政的展開而言，以公安局長人事安排為 首：
如前所示，張羣本人曾在1919 至 1920 年「辦理全川警務」，1924 至 1926 年間，擔任過河南省警務處長兼警察廳長，「辦理河南全省警務」122。隨後的第 四任上海市長吳鐵城，也有擔任廣州警察局長的經歷。123張羣的警務經驗，且與 負責防務的淞滬警備司令熊式輝關係良好，可以應付上海複雜的治安情況，應該 是蔣認可張擔任上海市長的因素之一。
對於真正具體主持警政的上海公安局長一職，蔣中正曾兩度插手安排。1928 年，因江安號事件，原上海公安局長戴石浮停職查辦。4月1日，張羣到任，時任 公安局長為黃振興。4月7日，蔣電張羣令秘書長袁良前去面見，有所佈置。124坊 間因此也開始謠傳袁代黃任公安局長。125對於袁本人來說，有了與蔣面見的經歷，
他自然也希望能夠轉回警政本行。1265月12日，黃郛收到袁良電，「嚕嚕嗦嗦大兩 張，來商彼兼公安局事」，希望黃郛能夠為其關說。14日，市府果然派秘書長袁
119 〈張市長呈報滬市府經濟狀況〉，《申報》，1929 年 6 月 30 日，第 13 版。
120 〈上海公安局之車巡隊〉，《良友》，第 53 期，1931 年，頁 14。
121 〈市公安局將擴充機車隊〉，《申報》，1931 年 1 月 29 日，第 14 版。
122 〈時人彙誌──張羣〉，《國聞週報》，1929 年，第 6 卷第 14 期，頁 1。
123 1923 年吳鐵城任公安局長兼廣東省警務處長。吳鐵城著，《吳鐵城回憶錄》（台北：三民書局，
1968），頁 117﹣124。
124 〈蔣中正致張羣密虞電〉，1929 年 4 月 7 日，蔣檔，籌筆，統一時期（二），檔號 002-010200-00002-036。
125 〈公安局長易人說不確〉，《申報》，1929 年 4 月 24 日，第 14 版。
126 袁良曾任奉天巡警局提調，昌圖府全府警察總辦。〈新公安局長袁良昨已接事〉，《申報》，1929 年5 月 16 日，第 13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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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兼代公安局長。127但袁良上任之時，正是紀念日頗多的五月，為應付工潮，市 公安局疲於奔命，蔣對上海警務處理結果十分不滿，7月23日給張羣和熊式輝去 電：「上海共黨活動甚烈，且小報惡風仍未稍減，請十分注意。 嘯天為公安局長，
而以希曾副之，或以希曾為公安局長，嘯天為督查長，則對當必能防範較嚴也。
何如？」 128
蔣提到的人選中，嘯天，即楊虎，是1927年4月實際負責上海清黨的人物；
希曾，即陳希曾，係陳立夫之侄。但蔣的語氣並不堅決，用「何如」來向市府徵 詢意見，作出建議而已。因此，此事當時並無下文，在張羣的力挺之下，袁良仍 任公安局長。但袁良在公安局的經營未見大起色，1929年、1930年滬市工潮不斷，
各色政治人物聚集，這些惱人的情況使得蔣漸漸對張羣的警政佈置失去了信心。
1931年1月，在張羣一次例行赴京晉見蔣後，告知黃郛：「因滬公安局事，頗難應 付（蔣主張調陳希曾充任）。」129蔣的態度趨強硬，公安局長不得不換人了。1931 年2月，袁良以積勞成疾為藉口向張羣請辭130，繼任者便是在1929年所擬定的人 選中的陳希曾。
127 《市政公報》第 23 期，1929 年 5 月，頁 4。
128 〈蔣中正致張羣、熊式輝漾電〉，1929 年 7 月 23 日，蔣檔，檔號 002﹣010200﹣00007﹣020。
129 《黃郛日記》，1931 年 1 月 14 日。
130 〈張市長派袁良赴日考察市政〉，《申報》，1931 年 2 月 17 日，第 10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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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二：上海特別市陳公安局長就職典禮中監誓員張羣氏。圖片來源：《大亞畫報》，1931 年3月15日，第287期）
蔣的人事佈局是否奏效？1931年12月市政府被圍事件後，11日，苦苦應付一 波接一波學潮事件的陳希曾晚上拜訪黃郛寓所，「來告此次學潮經過之真切內容」， 說著說著竟然嚎啕大哭：「彼年輕未能經風浪，故見我即大哭，予極力安慰之而 去。」131顯然面對滬市如此複雜的警政情況，陳希曾太過年輕。
二、處理治安問題
（一）抓捕中共，防範和處理工潮、學潮：
1929 年 5 月 26 日，五卅慘案四週年將近，蔣中正電示張羣、熊式輝：「五 卅暴動須嚴密防制，凡有共黨所已知者，應即與黨部協商一律逮捕，不必投鼠忌 器也。如兄欲來京奉安，則必待卅一夜車再來，或徑不來亦可。」132
在電文中提及的「奉安」，即6月1日中國國民黨將總理孫中山靈櫬從北平移 靈南京中山陵的奉安大典。這是北伐全國統一後的大事，中國國民黨十分重視，
作為上海市長與中央執行委員，張羣被安排負責招待前來參加奉安典禮的日方代 表。133但蔣卻強調，上海治安重於奉安，若在奉安前兩天的五卅紀念日發生異動，
則對奉安儀式的舉行危害更大，所以要求張羣坐鎮上海指揮警務，「欲來京奉安，
則必待卅一夜車再來，或徑不來亦可。」134新上任方才兩週的袁局長不敢怠慢，
動員警局上下，終於勉強渡過這一紀念節日。為此張羣特別獎勵「五月紀念節」
出力長警，督察長記大功，各區所隊長警，在上海市財政並未好轉的情況下，每 處獎洋二十元。135
但上海市警政異常嚴峻，絕非安渡一個五卅就可以放鬆警惕。7月25日，就 在向張羣等人建議調換公安局長人選的電報隔天，蔣中正為同一事電熊式輝：「近 來各地共黨及改組派活動甚劇，上海為活動中心。若不嚴厲處辦，無以鎮壓反動」
為此，蔣中正甚至指示上海當局可以當機立斷，「其就獲而有據者，應即處決為 要。」136相比於五卅前蔣電報中「一律逮捕，不必投鼠忌器」，態度更為強硬。
蔣中正對上海市的警政情況異常關心，不僅表現在其對張羣等人屢屢的催促。
131 《黃郛日記》，1931 年 12 月 11 日。
132 〈蔣中正致張羣、熊式輝密電〉，1929 年 5 月 26 日，蔣檔，籌筆，統一時期（五），檔號 002
﹣010200﹣00005﹣059。
133 〈蔣中正致張羣、殷汝耕密寒電〉。
134 〈蔣中正致張羣、熊式輝密電〉。
135 〈袁局長獎勵五月紀念節出力長警〉，《申報》，1929 年 6 月 16 日，第 16 版。
136 《事略稿本》（第6 卷），頁 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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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掌握有中共活動情報，他便立即電示張羣處理，如1929 年 10 月 1 日指示：
「上海勞動大學為共黨機關，希先將該校查抄後，即行封閉。」137
1929年底，蔣中正再電張羣和熊式輝，「據報共黨百餘名陷日在滬大夏大學 秘密會議，……會畢即舉行所謂第四次暴動……並定元旦出事……希即嚴為防範、
切實查察為要。」138在蔣的催促與具體指示下，上海警、政、軍三方面聯合行動，
一定程度上抑制了中共的活動。
另一方面，張羣市府並非被蔣的電報催促下消極、被動處理中共問題，在其 自行探得中共活動消息後，會想盡辦法主動先行處理，如1929 年 5 月上海郵政 工會「要求星期日及例假日一律停止工作」否則「給工資」。但交通部表示郵政 係「社會公用事業」，週末停工影響頗大，且郵工工作時長42 小時，已在一般工 人48 小時以下，因故不能准許139。郵工、市府、市黨部與交通部各方正僵持中。
中共鼓動郵工採用罷工的激進方式來達到訴求，並定於楊樹浦開會，市府得悉「郵 工方面恐勢孤，難收良果，故決定須得北平郵務工會之同意，始可舉行。現共黨 已派代表赴平煽動」的情報後，張羣便致電聯繫在北平主持事務的何成濬知會相 關情報，請求注意防範與處理郵務公會的訴求。140張羣在解決中共風潮後，立即 向蔣中正彙報，一邊「張釋鈞慮」，另一邊也略有邀功之嫌。如1929 年 12 月 4 日清晨五點前（寅時），張羣致電蔣中正，極其詳細地報告昨晚處理中共暴動情
中共鼓動郵工採用罷工的激進方式來達到訴求，並定於楊樹浦開會，市府得悉「郵 工方面恐勢孤，難收良果，故決定須得北平郵務工會之同意，始可舉行。現共黨 已派代表赴平煽動」的情報後，張羣便致電聯繫在北平主持事務的何成濬知會相 關情報，請求注意防範與處理郵務公會的訴求。140張羣在解決中共風潮後，立即 向蔣中正彙報，一邊「張釋鈞慮」，另一邊也略有邀功之嫌。如1929 年 12 月 4 日清晨五點前（寅時），張羣致電蔣中正，極其詳細地報告昨晚處理中共暴動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