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國樂交響化之歷史進程
第三節 90 年代關於交響化(性)的討論
第三節 90 年代關於交響化(性)的討論
90 年代是交響化(性)討論最為蓬勃的年代。由於大陸的開放，相較於 80 年 代，更多來自大陸的學者、演奏家、作曲家加入了這個時期的討論。且相對於 80 年代的討論主要是透過書面意見的發表，文章的作者各抒己見，並沒有直接 的對話；90 年代則有「中國新音樂史論集：國樂思想」62、「中樂發展國際研討 會」63兩場大型的國際研討會於香港舉行，與會人士包括兩岸三地的國(中、民) 樂學者、樂評以及音樂家。通過研討會上的直接對話，更加豐富了交響化議題的 多樣性，在這段時間的討論中，許多關於交響化的意見是在更加深層的反省現代 國(中、民)樂團與西方音樂間的關係，內容牽涉廣泛，包括樂團組織架構、樂器 改革、配器法，乃至於對作品以及中西不同演奏文化的反思…等等面向。這些意 見主要可以分為兩個部分：第一、主要由中國大陸樂器改革家所主張的國(中、
民)樂團應該要回歸到以中國音樂傳統為主體，西方音樂只是借鏡參考。但其於
61 見註 57，以及許常惠對曾葉發(1992)文章之評論，祥見《中國新音樂史論集：回顧與反思》，
劉靖之編，香港：香港大學亞洲研究中心，頁 340‐341。
62 「中國新音樂史論集：國樂思想」為中國新音樂史論集之第五冊，由劉靖之、吳贛伯主編，
香港大學出版。有別於前四次研討會是從歐洲音樂文化的角度來看中國新音樂的起源與發展，
本次研討會的主要目的在於探討新音樂的民族化和中國音樂現代化之間的關係(見該論文集
〈編者序言〉，頁 vii)。與會人士雖然遍及兩岸三地，但以大陸民樂演奏家、學者以及器樂改 革家佔絕大多數。
63 「中樂發展國際研討會」由香港市政局主辦，內容主要為交響化或交響性的討論，邀請活躍 於兩岸三地的國(中、民)樂學者、樂評、音樂家們參與討論。會後由余少華主編，香港臨時市 政局出版論文集《中樂發展國際研討會論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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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數來自兩岸三地的國(中、民)樂圈人士的論點依然圍繞著現代國(中、民)樂 團應該與西方音樂維持著什麼樣的關係以利於中國音樂特質的表達。部分人士主 張因中西樂器的特質不同，因此應更進一步回歸中國音樂合奏傳統，盡力劃分中 國音樂與西方音樂的界線；另外一部分則從實際的樂團編制、曲目、作曲手法等 實踐中確立中國音樂與西方音樂的不同。在這些討論中，雖然來自台、港、中三 地的國(中、民)樂家們都同樣關注中國音樂特色的議題，但卻呈現出彼此相異的 態度以及對此一樂種的認同。以下將進一步深入回顧這兩種意見：
(一)以中國音樂傳統為主體，西方音樂作為參照
持此意見的主要是來自中國大陸樂器改革的實踐者，這些文章認為無論在樂 團合奏、樂器研發製造、融合外來音樂、樂器…等方面，中國歷史上均有其傳統，
因此即使面對西方音樂從十九世紀末以來的衝擊，現代民樂團還是應該以中國音 樂傳統為主軸，西方音樂的概念則是提供借鏡，讓中國音樂更加的科學化、現代 化64。
趙硯臣的文章〈建國以來樂器改革綜述〉認為：「我們既不能脫離世界音樂 文化的發展來孤立地設計自己，也不能完全照搬西方的模式而放棄自身的音樂傳 統的根本立足點。…多數民族樂隊多使用大提琴和倍大提琴。筆者認為，在民族 樂隊中，適當引進外來樂器，也是一條值得重視的思路。歷史的看，現代的某些 民族樂器(如揚琴、嗩吶等)，原本也是外來樂器。今天一些音樂院校的民族器樂 系，開設了大提專業，其思路也該作如是觀65。」另一位樂器改革家張式業的文 章〈民族樂器改革縱橫談〉中同樣提出了類似的觀點，並舉證唐玄宗時以「坐立
64 呂金藻(1994)，〈對中國近代民族器樂發展走向之審視〉，《中國新音樂史論集：國樂思想》，劉 靖之、吳贛伯編，香港：香港大學亞洲研究中心；張式業(1994)，〈民族樂器改革縱橫談〉，《中 國新音樂史論集：國樂思想》，劉靖之、吳贛伯編，香港：香港大學亞洲研究中心；趙硯臣(1994)，
〈建國以來樂器改革綜述〉，《中國新音樂史論集：國樂思想》，劉靖之、吳贛伯編，香港：香 港大學亞洲研究中心；關迺忠(1997)，〈從技術層面看現今中國民族樂隊的幾個問題〉，《中樂 發展國際研討會論文集》，余少華編，香港：香港臨時市政局；秦鵬章(1997)，〈要交響化，
不要交響樂隊化─淺述中國民族樂隊的發展概況〉，《中樂發展國際研討會論文集》，余少華編，
香港：香港臨時市政局。
65 趙硯臣(1994)，〈建國以來樂器改革綜述〉，《中國新音樂史論集：國樂思想》，劉靖之、吳贛伯 編，香港：香港大學亞洲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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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伎」取代原本以外國國名為「樂部」名稱的作法，化解了外來音樂與中國音樂 的界線，因此樂器改革不妨參考西方樂器的特長，只是必須「外為中用」、「以我 為主」去消化外國音樂66。
但關於外來樂器中國化的論點，筆者更傾向採用余少華的說法：「這些胡樂 器(二胡、琵琶、揚琴)今日被中國人接受為『中國樂器』，其主要原因是這些樂器 無論在製作、演奏法、演奏習慣及曲目都已經經過長期的漢化。…反觀今日之西 洋樂器(如鋼琴、小提琴、大提琴)之傳入中國，最早不過明清，而其樂器製作、
演奏法、演奏習慣及曲目的漢化程度仍低，…這些西洋樂器的採用，大多數是因 應西方聽覺習慣如十二平均律、和聲、對位及大小調體系等音樂特點的需要，…
在可預見的將來，中國化的機會不大，反而中國的特徵被西方同化的機會更高67。」
(二)藉由探討交響化以釐清中國音樂特質與現代國(中、民)樂團間之關係 許多來自兩岸三地的樂界人士認為西方音樂概念的介入已經導致中國音樂 特質的流失，因此如何在現代國(中、民)樂團中盡量去除西方音樂的影響，轉而 繼承中國音樂的傳統，以彰顯中國音樂的特色，成為持此類意見者的主要論點68。 但在這些意見中兩岸三地的國、中、民樂界卻呈現出不同的態度，台灣學者林谷 芳認為國樂應該保有若干音樂特質以維持國樂的主體性；香港樂評黎鍵認為忽視 中國古典美學的結果造成民族管弦樂團片面的「交響化」；大陸指揮家胡登跳則 提出了具體重組民樂團的方式。
但另一方面更多的演奏家、指揮家、作曲家主張由具體實踐的經驗重新探討
66 張式業(1994)，〈民族樂器改革縱橫談〉，《中國新音樂史論集：國樂思想》，劉靖之、吳贛伯編，
香港：香港大學亞洲研究中心。
67 同註 17，頁 viii。
68 林谷芳(1992)，〈從傳統音樂的特質看”國樂交響化”所面臨的美學困境〉，《中華文化的過去、
現在和未來─中華書局八十周年紀念論文集》，台北：中華書局；蕭梅(1994)，〈世紀末的夢〉，
《中國新音樂史論集：國樂思想》，劉靖之、吳贛伯編，香港：香港大學亞洲研究中心；胡登 跳(1994)，〈論中國民族管弦樂隊〉，《中國新音樂史論集：國樂思想》，劉靖之、吳贛伯編，
香港：香港大學亞洲研究中心；王範地(1994)，〈我的困惑〉，《中國新音樂史論集：國樂思想》，
劉靖之、吳贛伯編，香港：香港大學亞洲研究中心；湯良德(1997)，〈中樂的民族化和交響化〉，
《中樂發展國際研討會論文集》，余少華編，香港：香港臨時市政局；黎鍵(1997)，〈民族管 絃樂的功能及民族音樂諸問題〉，《中樂發展國際研討會論文集》，余少華編，香港：香港臨時 市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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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音樂與西方音樂的關係69。但在這樣類似的意見中，三地的國、中、民樂圈 人士又因為對此樂種的不同認同而呈現出不同的態度。中國大陸民樂界學者們為 了使現代民樂團符合當前中國民族主義的意識形態，不斷的在文章中回顧中國古 代音樂的歷史，企圖透過歷史的敘述來解釋現代民族樂團的存在；同時指揮家、
作曲家則主要聚焦於調整樂團架構以及改變作曲手法，希望建立一個「具有中國 特色的現代民族樂團」70。
香港中樂圈的態度則迥異於中國大陸，為了迴避中樂在香港的認同問題，因 而認為「交響化」就是以西洋樂團為基礎建立中樂團；同時作曲家們在創作上的 討論對於民間素材的運用較少著墨71。台灣國樂圈的意見則是認為無論國樂團的 架構是否參照模仿交響樂團，都可以將國樂結合台灣本土元素的聲音72。以下分 段論述：
目前文獻中最早提及國樂發展在台灣可以融入本土特色的是台灣學者陳裕 剛的文章〈影響台灣地區四十年來國樂器發展之因素〉。陳裕剛在結論寫道：「由 於 80 年代的爭議性在於交響化與本土化問題上，可見，其發展到了 90 年代，至
69 彭修文(1994)，〈民樂瑣談〉，《中國新音樂史論集：國樂思想》，劉靖之、吳贛伯編，香港：香 港大學亞洲研究中心；葉純之(1994)，〈民族器樂向何處去〉，《中國新音樂史論集：國樂思想》，
劉靖之、吳贛伯編，香港：香港大學亞洲研究中心；陳裕剛(1994)，〈影響台灣地區四十年來 國樂器發展之因素〉，《中國新音樂史論集：國樂思想》，劉靖之、吳贛伯編，香港：香港大學 亞洲研究中心；顧冠仁(1997)，〈努力發展民族樂隊交響性功能及交響性創作手法〉，《中樂發 展國際研討會論文集》，余少華編，香港：香港臨時市政局；劉文金(1997)，〈民族管絃樂交 響性的實驗〉，《中樂發展國際研討會論文集》，余少華編，香港：香港臨時市政局；陳能濟(1997)，
〈創建具中國特色的交響化民族管弦樂團〉，《中樂發展國際研討會論文集》，余少華編，香港：
香港臨時市政局；曾葉發(1997)，〈邁向中國音樂發展的將來─為香港中樂團提供一個新發展 計劃模式構思〉，《中樂發展國際研討會論文集》，余少華編，香港：香港臨時市政局；童忠良
香港臨時市政局；曾葉發(1997)，〈邁向中國音樂發展的將來─為香港中樂團提供一個新發展 計劃模式構思〉，《中樂發展國際研討會論文集》，余少華編，香港：香港臨時市政局；童忠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