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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耀光團長任內對西樂中奏、中西樂器合奏態度之轉變

第三章 西樂中奏潮流中的台北市立國樂團

第二節 鍾耀光團長任內對西樂中奏、中西樂器合奏態度之轉變

2007 年鍾耀光接任北市國團長後,以「跨界」、「拓展國樂的定義」、「讓你 聽見世界」作為口號推動許多製作,大幅改變北市國的展演風格。鍾耀光於 1956 年生於香港,曾就讀於費城演藝學院以及紐約市立大學,1991 年於紐約市立大 學取得打擊博士學位;1995 年取得作曲博士學位19。鍾耀光團長上任以後,即邀 請許多著名西方器樂演奏家與樂團合作,例如鋼琴家米卡‧魯迪(Mikhail Rudy)、

胡瀞云;大提琴家米夏‧麥斯基(Mischa Maisky)、朱利安‧洛依‧韋伯(Julian Lloyd Webber)、安西‧卡圖恩(Anssi Karttunen);克羅諾斯弦樂四重奏(Koronos Quartet);

長號家林柏格(Christian Lindberg);擊樂家葛蘭妮(Evelyn Glennie);薩克斯風家克 勞德‧德隆(Claude Delangle);長笛家莎朗‧巴札莉(Sharon Bezaly);小提琴家呂 思清…等人。為了和西方器樂家合奏,除了鍾耀光自己創作了許多新的作品以外,

不少西方經典的協奏曲也被重新編配給國樂團演奏,例如拉赫曼尼諾夫《帕格尼 尼主題變奏曲》、蕭斯塔高維奇《第一號大提琴協奏曲》、普羅高菲夫《第三號鋼 琴協奏曲》、安倍圭子《稜鏡狂想曲》…等曲目。其中部分曲目於 2009‐2012 年間 收錄在由瑞典唱片公司 BIS 發行了四張專輯《胡旋舞》、《氣韻》、《行雲》、《擊境》

中。為了與西方器樂家合作,樂團在合奏時更加傾向以西方交響樂團的美學作為 依歸,同時在演奏協奏曲時,樂團幾乎只能居於伴奏的角色。在鍾耀光這些所謂

「跨界」的嘗試中,國樂的主體性非但沒有被建立,反而被刻意的迴避。下文將 整理北市國自鍾耀光團長上任以後的文字、有聲出版品,並加入筆者參與北市國 音樂會排練及演出的經驗來論述鍾耀光如何透過邀請西方器樂名家與西樂中奏 的曲目來刻意迴避國樂主體性的問題。 

2008 年,北市國將發行長達二十二年的雜誌《北市國樂》改版為《新絲路》

發行,在第一期的〈編輯室筆記〉中清楚為接下來北市國的發展方向定調,編輯 鍾適芳寫道:「在台灣,傳統音樂的推廣傳播無既定管道可循,藉由『世界音樂』

       

19  台北市立國樂團 2008/2009 樂季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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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論述與傳播平台推廣,是現階段突破困境的方式與策略20。」鍾耀光也在當期 的《新絲路》中撰文發表了自己接下來對於北市國經營的方針以及對於西樂中奏 的態度。鍾耀光認為打破中西樂之間的界線,不自我設限的吸納來自世界各民族 的音樂元素就是將國樂接軌世界的最好辦法21。而為了使國樂能夠接軌國際,新 作品是相當必要的,但是在優秀國樂作品達到一定數量以前,必須移植成熟的西 洋作品22。移植時必須避開經典的交響曲作品,而應該挑選富含民族特色的曲目,

例如巴爾托克的《羅馬尼亞舞曲》、柴可夫斯基的《哥薩克舞曲》、包羅定的《在 中亞細亞草原上》等作品23。最後鍾耀光認為國樂進半個世紀以來的發展出現了 斷層,要能夠改變這個狀況必須創作新的作品,例如與貝札莉的合作《胡旋舞》

不但成功的揉合東西方文化氛圍,也讓北市國踏入世界唱片市場24。文末,鍾耀 光引用甘地的言論:「我要把家中的窗戶全部打開,讓來自世界的文化風吹進來,

但我絕對不會讓他吹走我的腳。」作結25。從《新絲路》的文章中明顯可以看出 北市國將結合世界音樂作為未來的發展方針,雖然鍾耀光的文章中也略為提及

「不能讓世界文化的風吹走我的腳」,企圖強調在結合的過程中國樂主體性的重 要。但面對北市國在跨界的過程中是否忽略的國樂主體性的質疑?這些問題鍾耀 光的回應則是:「給團員更多的獨奏機會,或是讓國際名家與團員攜手擔任獨奏

26。」認為只要由中國樂器擔綱獨奏的角色,就是國樂主體性的保留。然而接下 來北市國的音樂會展演、有聲出版品以及筆者親身參與演出的音樂會中,整個北 市國的發展並非在確立國樂的主體性,而只是不斷追求西方音樂美學的標準。

在音樂會的展演方面,從下表 3‐1 的統計可以看出北市國在過去六年間結合 西方器樂、器樂家的音樂會比例有顯著的上升。而這些音樂會也往往成為北市國        

20  鍾適芳(2008),〈編輯室筆記〉,《新絲路》,第 1 期,台北:台北市立國樂團,頁 2。 

21  鍾耀光(2008),〈創作跨界新曲是與世界對話的必經之路〉,《新絲路》,第 1 期,台北:台北市 立國樂團,頁 36。 

22  同註 21,頁 37。 

23  同註 21,頁 37。 

24  同註 21,頁 39。 

25  同註 21,頁 39。 

26  鍾耀光(2010),〈新思路〉,《新絲路》,第 14 期,台北:台北市立國樂團,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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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打的音樂會。 

表 3‐1、台北市立國樂團近六年與西方器樂、器樂家合作音樂會場次與年度總演 出場次比例27   

  與西方器樂、器樂家合作之音樂會場次/年度音樂會總場次/比例 

  製作(檔)  音樂會(場) 

2008  4/36/11%  4/39/10% 

2009  7/45/16%  7/52/13% 

2010  9/42/21%  12/51/24% 

2011  7/41/17%  7/47/15% 

2012  9/53/17%  13/59/22% 

2013  9/45/20%  15/55/27% 

2014  9/49/18%  9/53/17% 

下文將以 2014 年 6 月 20 日筆者參與排練及演出的音樂會《就是王道》來說 明北市國在鍾耀光的領導下如何忽略中國樂器的特色不斷的向西方音樂的美學 標準靠近。該場音樂會為北市國 2013/14 樂季的閉幕音樂會,共演出鍾耀光創作 的《重現西門》、《精彩台北》、《歌謠百年》(鍾耀光編曲)、普羅科菲夫《第三號 鋼琴協奏曲》(江賜良改編國樂團版)、潘世姬的《兒時情景》等五首曲目。其中

《重現西門》、《精彩台北》、《兒時情景》為首演曲目。普羅科菲夫的鋼琴協奏曲 邀請鋼琴家胡瀞云擔任獨奏;《精彩台北》為小號協奏曲,獨奏家由何忠謀擔綱;

整場音樂會曲目皆由鍾耀光指揮。由於許多曲目為首演,又是鍾耀光自己的創作,

所以這場音樂會要求了遠遠超過一般職業樂團排練頻率的 12 個排練時段,其中 許多時段在排練普羅科菲夫的協奏曲。普羅科菲夫的協奏曲第一次排練時,樂團 視奏了幾個小節,鍾耀光即滿意的說:編的不錯,聽起來交響樂團版本沒有差很 多。接著隨著排練的進行,中間又有一些停下來的句子,鍾耀光又說:這個你們

       

27  詳細各場結合西方器樂音樂會之主要曲目見附錄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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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的如果沒有辦法演的像柏林愛樂,起碼要像市交(台北市立交響樂團)吧!在第 一樂章幾個大鼓打擊的段落指揮又分享了他以前在香港愛樂擔任打擊副首席的 故事: 

這幾聲大鼓,那個時候我在香港愛樂排練這個曲子的時候,這一段被老外指 揮修了五次!每次我一打,他就說:NO!現在換你們了吧!

在許多後續的排練中,鍾耀光又不時拿起交響樂團版的總譜仔細的核對某些樂句 在交響樂團中本來是由哪些樂器演奏,進而要求團員模仿那個樂器的音色,例如 要求嗩吶模仿小號的音色。又例如在某一些原本由小提琴演奏的樂句,因為樂器 音域的關係,必須分別由二胡及高胡演奏,在這些句子中,指揮則一再要求二胡 和高胡間音色要能夠銜接,因為這本來都是由小提琴演奏的句子。而彈撥樂器在 這首曲子中,指揮的要求大致上就是希望彈撥團員能夠加大音量,以維持樂團音 響的厚度。原本音色豐富的彈撥樂器家族在這首曲子中僅淪為維繫樂團音響的陪 襯品。一位正職團員在排練時就私下跟筆者說:團長根本只是一個要你一直彈大 聲就好的指揮。言下之意,該位團員認為鍾耀光對於彈撥樂器的聲響特色沒有清 楚的認識與掌握。

在 2014 年 10 月 11 日學院團的音樂會《管東管西》中,鍾耀光對於中國樂 器特質的不在乎更加變本加厲的展現在他的排練態度中。該場音樂會共安排了鍾 耀光的《客家序曲》、《匏樂》笙協奏曲(獨奏由團員楊智博擔任)、《精彩台北》(獨 奏家何忠謀)、陳樹熙八音協奏曲《四大調》(嗩吶團員劉庭倩擔任獨奏);並邀請 荷蘭小號演奏家梅麗莎‧凡妮瑪(Melissa  Venema)演奏海頓《降 E 大調小號協奏 曲》、比才《哈巴奈拉舞曲》(選自歌劇《卡門》)兩首西樂中奏的作品,整場音 樂會均由鍾耀光指揮。

海頓的小號協奏曲自然是這場音樂會的重點曲目,樂團在獨奏家抵台以前就 已經先行排練過樂團合奏的段落,在第三樂章開頭樂團齊奏的時,鍾耀光就曾經 多次停下來提醒高胡跟二胡音色銜接的問題,並強調每一個樂句的尾音要特別注 意,不可以出現雜音,甚至一再的要求二胡跟高胡聲部單獨演奏,團員們也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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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到他的要求,但當尾音的處理不如指揮的想像時,鍾耀光即擺出一臉嫌惡的表 情,要求再來一次。隨著重複的次數增加,團練的氣氛也越來越緊繃,鍾耀光的 表情也更加凝重,在其中一次停下來之後,鍾耀光開口大罵:「你們不要像大團(北 市國)那些白癡好不好!講幾次了都一樣!」當下團練的氣氛為之凝結,但大家 對於這種情緒性的言論似乎也已經司空見慣。於是整個排練就在這種團員對指揮 敢怒不敢言的氣氛中繼續進行。在音樂會演出的前兩天,獨奏家抵台與樂團排練,

按照慣例,指揮在排練前先簡單介紹了獨奏家,團員鼓掌或敲樂器表示歡迎,之 後開始將整首協奏曲從頭到尾合過一次,結束之後獨奏對樂團及指揮表示滿意,

團員同樣鼓掌禮貌性的表示對獨奏家的讚許。當晚,獨奏家也將一段與樂團排練 小號協奏曲第三樂章開頭的影片放上臉書的個人粉絲專頁上。但影片卻有留言回 應表示:「樂團的拉弦部分音準有明顯的問題」,雖然該則留言很快被刪除,但鍾 耀光卻已然看到這則留言。於是從隔天的排練開始,除了與獨奏合奏的時間外,

鍾耀光又將大量的排練時間與心力花在整理協奏曲中樂團表現的段落。其中一再 的反覆要求拉弦組音準與音色的問題,希望團員能夠將二胡的聲音演奏的更像小 提琴一點,同時決定將樂團的編制減半,希望可以改善音準問題。經過從下午到 晚上密集的排練,演出效果依然不盡如鍾耀光的理想,到了晚上他半開玩笑無奈

鍾耀光又將大量的排練時間與心力花在整理協奏曲中樂團表現的段落。其中一再 的反覆要求拉弦組音準與音色的問題,希望團員能夠將二胡的聲音演奏的更像小 提琴一點,同時決定將樂團的編制減半,希望可以改善音準問題。經過從下午到 晚上密集的排練,演出效果依然不盡如鍾耀光的理想,到了晚上他半開玩笑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