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台灣轉型正義的展望與挑戰
第一節 2016 年蔡英文政府執政後台灣轉型正義的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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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台灣轉型正義的展望與挑戰
第一節 2016 年蔡英文政府執政後台灣轉型正義的展望
2016 年，民主進步黨蔡英文、陳建仁當選正、副總統，是為台灣第三度的 政黨輪替，同時民進黨在國會選舉中拿下超過六成席次的68 席立委，首次完成 國會輪替。而此次行政、立法權真正的政黨輪替，也讓蔡英文自競選總統以來 便強調的「落實轉型正義」具備推動的實力基礎。
實際上，2011 年蔡英文競選總統期間提出的「十年政綱」中，「推動轉型 正義」便被涵括在〈民主篇〉之下，包含「設立轉型正義委員會，持續還原歷 史真相，並公布相關檔案，釐清歷史責任」、「在各級教育中重現歷史真相，
培育歷史記憶，落實轉型正義理念」、「制定《政黨不當取得財產處理條 例》，將不當黨產返還國家，為全民共享」等三大政策主張。210這些主張並未 隨著蔡英文在2012 年總統選舉中失利而消失，2015 年 8 月 16 日，蔡英文發表
「五大政治改革」，其中的「落實轉型正義」除了要「向原住民族道歉」，更 明白指出要彌補歷史遺留的不正義，面對「二二八、白色恐怖的傷痛歷史」，
並且「盡一切可能還原歷史真相」，因為「有了真相，才能真正和解」，適逢
「反黑箱課綱運動」剛落幕，蔡英文特別提及「不會用黑箱的方式，把有爭議 的歷史和意識形態強加在學生身上」，也談到民進黨一直以來關注的「不當黨 產」，是過去威權時代的遺害、台灣民主最大的缺陷，也讓政黨無法公平競 爭。211
210 〈【十年政綱】十七、民主〉，民主進步黨，http://iing10.blogspot.tw/2011/08/blog-post_06.html。
211 〈政策談話—五大政治改革〉，2016 蔡英文、陳建仁競選辦公室，http://iing.tw/posts/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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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蔡英文政府執政後的轉型正義作為
當選之後，蔡英文在2016 年 2 月 28 日、二二八事件 69 週年紀念會上致詞 時說道：212
政治立場的分歧，讓我們在推動轉型正義的過程，很難講出一個讓所 有人信服的道理⋯⋯推動「轉型正義」的目的，就是要讓社會能夠真 正和解，是為了讓國家能真正團結在一起。⋯⋯推動轉型正義是我們 未來重要的任務。不僅僅是要釐清真相，不僅僅是為了要賠償，也不 僅僅要一個道歉。轉型正義，是要讓整個社會要共同面對傷痛的過 去，永遠記住這些教訓，不要再重蹈覆轍。
明確宣示蔡英文政府推動轉型正義的目標，將是為追求真正的和解、追求國家 的團結，而這些目標和「追求真相」、「正義的理想」相扣連，且是為了讓台 灣社會面對傷痛過去。蔡英文並提到，會要求相關單位在兼顧個人隱私的原則 下，近一步整理、研究與公開威權時期的檔案，並透過「真相與和解委員會」
的召開，來落實、修改和制定相關法律。同年5 月 20 日，蔡英文在就職演說上 將轉型正義置入「社會的公平與正義」脈絡下，再次強調「追求轉型正義的目 標是追求社會的真正和解，讓所有台灣人都記取那個時代的錯誤」，表示將在 總統府成立「真相與和解委員會」，從真相的調查與整理出發，「挖掘真相、
彌平傷痕、釐清責任」，預計在3 年之內完成台灣的轉型正義調查報告，並依 據調查報告揭示的真相來進行後續轉型正義工作。213
212 〈出席「二二八事件 69 週年紀念會」 蔡英文：有真相才有和解，有和解才能帶來團結〉，
民進黨新聞稿，https://www.dpp.org.tw/media/contents/7445。
213 〈總統發表就職演說 宣示改革決心 打造「團結的民主」、「有效率的民主」、「務實的民 主」〉，總統府新聞稿，
https://www.president.gov.tw/NEWS/20444/%E5%B0%B1%E8%81%B7%E6%BC%94%E8%AA%A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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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 年 12 月 10 日，蔡英文出席景美人權文化園區的「2016 世界人權日」
活動並致詞：214
政治受難的經驗，是跨越族群的，而且有相當高比例的受難者是來自 外省族群……轉型正義的內涵是追求真相與和解……掩蓋就沒有諒 解，和解必須奠基在真相之上……為了追求真相，我們將在三年之 內，完成第一份國家的「白色恐怖真相調查報告」……真相的最後一 塊拼圖，就是政治檔案……反省加害體制和思辨正義，應該成為這個 社會的集體運動。
除再次強調蔡政府將要推動的轉型正義是要追求「奠基於真相上的和解」外，
並透過跨族群的政治受難經驗指出，轉型正義並非針對任何的個人、政黨或族 群，是為了釐清過去威權統治對於人權的迫害，並了解被害者與加害者的故 事，同時也承諾，將利用3 年的時間，透過口述歷史和政治檔案的整理，完成 第一份國家的「白色恐怖真相調查報告」，並讓整個社會共同反省加害體制。
文化部長鄭麗君則表示，文化部將以最快速度推動國家人權博物館成立，行政 院已核定國家人權博物館籌備處提出的4 年期計畫，將投入 22 億預算，用於景 美、綠島兩園區的修繕與博物館增設，以及投入史料整理和歷史研究、展示能 量強化與教育推廣等工作。215
在蔡英文政府上任後的首個二二八，包括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以及 文化部，都提出了推動轉型正義工作的初步成果或規劃。2017 年 2 月 24 日，
在二二八事件70 週年前夕，國發會檔案局全數解密其典藏的二二八事件檔案，
加速檔案整理與開放應用，檔案局曾數度辦理二二八事件檔案的清查徵集工
214 〈總統宣示 3 年內完成第一份國家「白色恐怖真相調查報告」〉，總統府新聞稿，
https://www.president.gov.tw/NEWS/20954。
215 〈2016 世界人權日活動 受難地景美園區隆重舉行 蔡總統宣示轉型正義決心 還原真相阻止 國家暴力再次發生〉，文化部新聞稿，https://www.moc.gov.tw/information_250_5886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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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不排除仍有未徵集到的檔案，將徹底清查還存管在機關的政治檔案，使遺 漏的檔案能早日集中到檔案局。2162 月 25 日，文化部長鄭麗君表示，將修法推 動中正紀念堂轉型，「中正紀念堂係威權統治時期為紀念威權統治者而建 立」，在追求歷史真相的過程中，基於「面對歷史、正視傷痛、尊重人權」，
中正紀念堂有必要進行轉型，將透過成立轉型推動諮詢小組協助推動社會討 論、凝聚共識，並於充分討論後提出《國立中正紀念堂管理處組織法》修正草 案，正式推動法制面轉型。而在修法完成之前，為避免威權文化的複製，文化 部將讓空間回歸中性使用，包括紀念堂商店中威權統治者意象鮮明之商品，如 公仔、文具、生活用品等下架停售；停止發放涉及威權崇拜之文宣品及簡介；
開閉館停止播放「蔣公紀念歌」；展廳、藝廊、演藝廳回復中性名稱等。217這 些做法也引發國民黨的批評，國民黨指責民進黨「經濟不見好轉，刻意用意識 形態衝突掩飾執政不力」、「文化部『去蔣』是轉型不正義」。218
2017 年 2 月 28 日，蔡英文出席「二二八事件 70 週年中樞紀念儀式」時，
也特別提及檔案局解密徵集到的二二八事件檔案之進展，以及國史館新出版的 6 冊《二二八事件檔案彙編》。蔡英文強調「和解必須建構在真相之上」，因 此檔案局將啟動新一波的政治檔案整理計畫，清查散布在各機關的關於二二八 事件與白色恐怖時期的自白、筆錄、跟監、判決、公文書等，進行內容的判 讀，以作為撰寫「國家轉型正義調查報告」的基礎。在這份調查報告中，將會
「用最謹慎的態度，來處理二二八事件的責任歸屬」，要改變二二八「只有受 害者，沒有加害者」的狀況。蔡英文也回應「過去不要提、大家要往前看」、
216 〈228 事件國家檔案全部解密，3/1 啟動 228 事件及動員戡亂時期政治檔案內容清查〉，國發 會檔案局新聞稿，https://www.archives.gov.tw/Publish.aspx?cnid=1708&p=3231。
217 〈鄭麗君：面對歷史，提出修法推動中正紀念堂轉型〉，文化部新聞稿，
https://www.moc.gov.tw/information_250_60044.html。
218 王鼎鈞，〈中正紀念堂去蔣化 國民黨：轉型不正義〉。今日新聞，2017 年 2 月 2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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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經濟都來不及，還弄轉型正義」及「轉型正義就是政治鬥爭」的說法，表 示「沒有真相，該過去的永遠不會過去」、「拚經濟很重要，公義也很重 要」、「轉型正義的目標是和解而不是鬥爭」，並再次提及「和解」與「國家 團結」。會中，蔡英文也頒發「回復名譽證書」給二二八受難者與受難者家 屬。219蔡英文在出席二二八的紀念儀式中，巧妙地帶到了過去平反運動被提出 時，國民黨政府避談責任、要大家「向前看」的論述，以及從陳水扁時代以 來，民進黨推動轉型正義議題時，馬英九和國民黨回應常用的「拼經濟」論 調，並以更具高度的「國家團結」、「基於真相的和解」作為論述基礎。220
截至2018 年 12 月止，蔡英文政府先後通過包括《政黨及其附隨組織不當 取得財產處理條例》、《政黨法》、《國家人權博物館組織法》、《促進轉型 正義條例》等法律，以進一步推動轉型正義工作，並修正《二二八事件處理及 賠償條例》部分條文，使受難者家屬也能申請賠償，另外，行政院已通過國發 會擬具的《政治檔案條例》草案，送立法院審議。
1.
政黨及其附隨組織不當取得財產處理條例蔡政府上任後，行政院與立法院民進黨團很快就在「行政立法協調會報」
上決定將《促進轉型正義條例》和《不當黨產處理條例》列為優先法案，2016 年7 月 25 日，在立法院第 9 屆第 1 會期的臨時會上，《政黨及其附隨組織不當 取得財產處理條例》三讀通過，民進黨自2002 年推動追討政黨不當黨產的立法 以來，共經過14 年、5 屆立法院、相關法案被國民黨封殺高達 306 次，才終於 通過。221國民黨自初審通過後，便發出「抄家滅族」、「有罪推定論」的不平
219 〈謹慎處理二二八責任歸屬 改變「只有受害者，沒有加害者」狀況〉，總統府新聞稿，
https://www.president.gov.tw/NEWS/21122。
220 〈謹慎處理二二八責任歸屬 改變「只有受害者，沒有加害者」狀況〉，總統府新聞稿，
https://www.president.gov.tw/NEWS/21122。
221 楊淳卉，〈追討不當黨產立法 民進黨奮鬥 14 年〉。自由時報，2016 年 7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