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主題所依據的符號融合理論就是將觀點置於演講者─訊息─閱聽眾三者 間的關係,閱聽者會透過演講者的訊息內容建構幻想主題、語藝視野並建構真實 的世界,研究則是在探究論述者所傳遞的訊息中,訊息的場景、角色及相關的行 動是如何被架構出的?訊息所建立的世界觀為何?訊息是在何種情況下被聽眾 接受?(李宜穆,2004)
因此幻想主題分析主要有三個由小而大的分析單位,依序是:幻想主題
(fantasy theme)、幻想類型(fantasy type)、語藝視野(rhetorical vision)﹔同 時也是分析過程中重要的三個主要步驟,以下將就這三個概念加以介紹。
一、幻想主題(fantasy theme)
當我們開始進行分析時,我們需要從戲劇中的語藝動作(rhetorical acts)搜尋 出數個幻想主題,包含:戲劇中的角色,英雄、壞人,以及其他次要的角色群;
再來依故事劇情情節發展出相關的幻想;並把場景中有什麼樣的主要行動(action) 辨識出來(Rybacki&Rybacki,1991)。以下以Sonja Foss(1989)三個主要的幻想主 題分析形式,包括:場景主題(setting theme)、角色主題(character theme)、行動主 題(action theme)進行統整,且戲劇是幻想的重要概念與成分,故以下「戲劇」將 與「幻想」概念相呼應;並且補充後來Donald C. Shields(1981)提出的「合法化機 制」(sanctioning agent):
(一)角色主題(character theme)
即戲劇中出現的各種人物角色,通常角色包含:英雄、壞人及次要角色。描 述戲劇中所出現角色特質、某種人格特徵與動機。(Foss,1989)
(二)場景主題(setting theme)
描述行動發生的地點與人物活動的地方,不僅指出背景的名稱,也要描述背 景的特徵。(Foss,1989)
(三)行動主題(action theme)
也被稱為情節(plot line),指角色人物在戲劇中所參與的行動,以構成行動主 題。藉由行動主題呈現的戲劇張力,角色的意識型態、動機可以得到某種程度的 解讀;亦可指出戲劇故事中的時空背景。(Foss,1989) 也就是可以指出發生的時 間是過去、現在或未來,也可以分析戲劇的深層結構是公正、社會或是實用的。
(四)合法化機制(sanctioning agent)
23
目的在於合理化語藝戲劇的承諾與傳佈的來源。可以是指崇高的權力,如上 帝、公平、民主等;或是當代某種顯著的、特定當下的現象,如原子彈、軍事衝 突等。合法化機制使語藝戲劇的接收和傳佈正當化。
Foss(1989)同時指出幻想主題有三個主要特徵: (賴以婷,2006)
(一)戲劇的本質(dramatic nature)
此特徵是指幻想所描述的角色、場景與情節等安排,是從實際的團體情境延 伸而來。因此,當團體成員討論發生於團體中的事件時,對事件的回想或重新描 述,或是預測同一事件未來再發生的可能性,都是一種戲劇化的訊息。
(二)戲劇與組織化特性(artistic & organizes quality)
此特徵是指幻想主題總是以一種特定的方式或有組織的意義,提供對經驗的
「強制性」詮釋。也就是說,當人們週遭的世界是失序或混亂時,幻想主題便會 被加以重新整理組織或美化,進而創造出令人信服與可理解接受的方式,以戲劇 性來對發生的事件再詮釋﹔意即,幻想主題是一種被組織化了的語藝方式。
(三)幻想與辯論(fantasy & argumentation)
幻想和辯論是密切聯繫的﹔由於辯論的進行通常需要一組普遍被接受的預 設,此預設提供好的理由(good reason)、支持、證明與適當的方法,使團體成員 信服與使用。而透過幻想的共享過程,幻想主題為團體成員們提供了一套論辯的 基礎與背景,也為其建立了預設系統。故幻想與辯論是密切的存在關係。
二、幻想類型(fantasy type)
由於幻想主題是一個比較微觀的概念,而語藝視野是一個比較鉅觀的概念,
研究者發現從微觀概念的組合要建構出相當鉅觀的語藝視野,有時並不容易。因 此Bormann在1982年提出了幻想類型(fantasy type)以作為介於幻想主題和語藝視 野間的中程概念。當一個幻想主題出現在戲劇中的次數,已多到不再必須反覆展 現出其語藝影響力;而觀眾(聽眾)亦知道其不再出現的細節時,這時幻想類型就 會以一種捷徑(shorthand)、一個符號線索或起因,使觀眾(聽眾)去回憶起戲劇,
而不需要再去複述其他細節。
幻想類型由於是幻想主題反覆傳誦的進階,因此我們可以從戲劇中去蒐集大 量足夠的幻想舉證,以至於我們可以很清楚地發現幻想類型的存在;或者可以從 幻想主題的細節不再產生時,我們就必須從概括性敘的述訊息中,去尋找第一次 使用的戲劇起因(dramatic trigger)。而Bormann(1985)也提出這樣的戲劇起因可能
24
會是一種代名詞、片語、口號,或者是非語言的符號或動作;它也有可能是一種 地理上或虛構出的場景,或者是劇中人物的名稱;它可能會讓人流淚、憤怒、憎 恨,以及情與愛,甚至是笑聲與幽默(Rybacki&Rybacki,1991)。
因此當某些特定的幻想主題被一團體成員所共享並多次重複出現,且團體成 員能詳述其角色、背景與情節時,就構成了幻想類型。這些幻想類型使團體成員 能以熟悉的模式理解與分析新事件或經驗,不須針對其細節再加以解釋。
Rybacki&Rybacki(1991)以在政治諷刺漫畫的分析作為例證,提出對於尋找幻想 類型時,可依循的問題:
〈1〉 劇中是否有相同的人(角色)或劇中團體是具有英雄或壞人的特質?
〈2〉 是否有相同的行動或場景反覆出現?
〈3〉 是否在某些場景是被視為神聖、褻瀆神靈,或者是中立立場的場域?
團體成員所共享的幾個幻想類型,便逐漸構成語藝視野。並不意味每一個語 藝視野都必須由幻想類型構成。共享的幻想主題仍然可能直接構成語藝視野,且 實際上,應用幻想主題分析的語藝批評者,比較少用到幻想類型的概念。
三、語藝視野(rhetorical vision)與語藝社群(rhetorical community)
團體成員所共享的幾個幻想類型,便逐漸構成語藝視野。而共享同一語藝視 野的成員就構成了一語藝社群(rhetorical community)。語藝視野可說是各種被成 員所共享的幻想主題之整合與歸納,語藝視野經常將各種共享的戲劇化訊息統整 為一個精緻的、有意義的主要類比,並且可以用關鍵字、標語或標籤為其索引,
例如:冷戰、新左派、沉默的多數等(Bormann,1985)。
Bormann也指出,語藝視野的出現不僅意味著語藝社群的形成,其中參與的 成員也共享了相同的價值觀與世界觀,並且對事物會有相似的反應,對某些問題 的解決程序與方法也會有相近的看法。(引自劉玉惠,1994)某些語藝視野可能只 被少數人所共享,可能只持續了相當短暫的時間;但是,某些語藝視野可能融入 個體生活的所有面向,成為「生活型態的語藝視野」。而個體也可能同時分屬於 各個不同的語藝社群,透過數種語藝視野的分享,為自己各個生活層面提供不同 的社會真實。
語藝視野乃是試圖提供一個較為鉅觀的觀察角度來說明公眾之間幻想的流 傳、共享進而覆誦的過程。這也是幻想主題分析存在的主要目的:解釋幻想「如 何」及「為何」能成為一團體中共享的真實,而團體中共享的真實就在語藝視野 之中。(Rybacki &Rybacki,1991)
Rybacki&Rybacki(1991)提供以下提問,藉以歸納語藝視野:
25
1、語藝視野包含範圍多大?語藝社群是大是小?
2、從語藝視野顯示出幻想主題的生命週期在哪一個階段?意識創造期?意識提 升期?意識維持期?語藝視野是否有吸引更多成員加入?
3、這個語藝視野和其他競爭的語藝視野間的關係如何?
4、語藝視野如何提供一個共同、可理解的方式給團體成員,使成員可以面對困 難或混亂?
5、語藝視野是否有提供促使語藝社群行動的動機?語藝視野提供了什麼樣的信 念及行動標準?
6、語藝視野提供參與者什麼樣的價值觀?語藝視野是否改變社群成員的生活方 式?或者只是改變社群成員經驗?
7、語藝視野的美學特性是什麼?
四、覆誦(chain out)
幻想主題分析的另一個主要概念是複誦(chain out)。這是符號聚合過程的關 鍵,關係著團體成員是否已將戲劇化的論述內容內化為團體共識。幻想主題的覆 誦可以透過語文和非語文的傳播過程來進行;內容可以是真實的或虛構的;時空 脈絡可以是過去、現在或未來。 此外,在團體意識形成的過程中,訊息是以幻 想串連的形式來提供團體成員對事件的系統化解釋。
在訊息串連的過程中,我們可以從訊息中探知意義、情感、與動機。進一步 來說,意義在訊息中,在幻想的運作下,訊息流通不再只是從消息來源到接收者 的單向流通,而是所有參與者共同參加、形塑意義的蘊藏,所浮現的意義可能比 原本的意義更複雜;甚至是成員中不曾有過或是根本不存的意義。而和意義有關 的情感也會呈現在團體參與幻想主題訊息中的複誦。也就是說,在幻想串連的過 程裡,團體成員的情感將被引發,並且表達在戲劇化的論述中。
最後,動機也呈現在訊息中。易言之,幻想會驅使團體採取行動。團體成員 共享一社群意識,團體成員會參考這個共同意識,採取為社群所接受的生活方式 或特定行動。總之,透過團體成員對幻想主題的複誦,團體逐漸形成一語藝視野,
並依據這個共享的世界觀來詮釋事件的意義。
五、幻想的三階段生命週期(three-stage life cycle)
因此當一個共享語藝視野和社會真實的團體決定對外公開,尋求其他閱聽眾
26
共享其團體幻想與真實觀點時,會經歷三階段的生命歷程(劉玉惠,1994):即意 識創造階段(consciousness creating)、意識提升階段(consciousness raising)、意識維 持階段(consciousness sustaining)。
一、 原始幻想的創新階段,此階段團體成員中在共享幻想,從幻想中以戲劇中的 各個要素進行串聯的動作,幻想已被建構出來。
二、 用已存在的幻想來吸引新的加入者加入團體。而幻想的原創人員會對已存在 的幻想進行再次戲劇化的動作,並會對新加入的成員施壓,要求他們進行幻 想的共享。在此階段原始的幻想會經過洗滌、歷練與再次轉變,會有新的意
二、 用已存在的幻想來吸引新的加入者加入團體。而幻想的原創人員會對已存在 的幻想進行再次戲劇化的動作,並會對新加入的成員施壓,要求他們進行幻 想的共享。在此階段原始的幻想會經過洗滌、歷練與再次轉變,會有新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