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紫熱愛兒童文學,一生致力於創作。他以一顆熱忱的心去為兒童寫 作,並透過兒童文學奉獻他的「愛與關懷」。從一九六三年擔任《兒童報》
編輯開始,由改寫、翻譯、到《華僑日報》的「兒童週刊」大量創作兒童 文學作品,二十八年來從未間斷;即使他患上了癌病,在治病期間仍堅持 於兒童文學創作,而《我這樣面對癌病》就是他生前最後一本的創作。書 中〈後記〉:
生命之歌在迴旋。我寫這本書並非為了表彰自己,只是把印在心版 上的感情如實地付梓。19
何紫是一位感性的「孩子王」20。他重視兒童心靈的需求,更了解兒 童生活的世界。他以一顆熱熾的心去創作,為香港兒童文學灌溉了一片園 地。探究他一生致力於兒童文學創作的路程,這與何紫的童年、少年生活 有莫大的關係,而青年時期的人生際遇也深遠地影響了他的創作之路。現 以三個時期分述如下:
一、看故事
何紫的童年,正處於香港淪陷的日子。四、五十年代的香港,因戰爭 的關係,百廢待舉、物資缺乏、民不聊生,那是一個貧苦的年代。成年人 為 了生 活 而 奔 波, 孩 子 也沒 有 玩 耍 的環 境 。 潘金 英 曾 敘 述何 紫 的 童年 記 事:「何紫的童年,正是抗日戰爭香港淪陷期間。處身於一個痛苦屈辱的 大時代,兒童想玩也沒處玩,唯一的出路是看書。在何紫眼下,書有無限 魅力。即使是舊書,也看得津津有味。他一生嗜書如命,這是自幼養成的 習慣。他兒時所看到的書不多,印象最深的是一本名叫《新兒童》(黃慶
19 何紫:〈後記〉,載於《我這樣面對癌病》,頁 94。
20 嚴吳嬋霞用語:「何紫是孩子王」,〈暖暖故人情〉,載於《月兒彎彎像甚麼》頁 4。
雲主編)的雜誌。」21 在那段時期,黃慶雲主編的《新兒童》半月刊,是 當時很多孩子們的精神食糧,何紫,也是其中之一。何紫在〈春華秋實三 十年〉一文中提到:「一九四七至一九五零年我一直是《新兒童》的讀者,
部分刊物還珍存到今日,昨晚我又翻個不停,像第一次接到《新兒童》那 樣讀得著了迷。」22 由此看來《新兒童》半月刊對何紫的影響甚為深遠。
而「小時候我喜歡讀黃谷柳的「春風秋雨」,他筆下的小主角「蝦球」到 今天還沒有忘懷,故事的人物緊緊地跟香港的現實生活血肉相連,是我難 忘的原因之一。我也喜歡那時候黃慶雲的創作故事,她編的「新兒童」到 今天我還珍藏著。」23
「看故事」成為何紫童年的習慣,他在潛移默化的環境下,「兒童文 學」早已深植在何紫的心田並灑下種子。何紫坦言:「我是被黃慶雲主辦 的《新兒童》指引上路的。」24 黃慶雲主編的《新兒童》半月刊,實是功 不可沒。
二、講故事
何紫喜歡親近兒童,他常常保有一顆赤熱的「童心」。浸會學院《新 宇》編輯組曾訪問何紫:「在六七十年代,兒童並不受重視,當時你為何 仍創作這類作品?」25 何紫說明那是受了中學時期的生活影響。霍玉英有 詳盡的闡述:
何紫在文字創作之前,原來已寓「生活」於創作。唸中學的時候,
何 紫 要 協 助 學 校 宿 舍 舍 監 管 治 小 學 寄 宿 生 。 面 對 一 群 頑 皮 的 寄 宿 生,何紫沒有想到「嚴懲」,反之,他以「講故事」與孩子溝通。最 初,何紫只能依書直說,但「為著引起小朋友的興趣,便將兒童的
21 潘金英:〈從何紫作品看香港兒童文學的成長與轉變〉,載於《童心永在》,頁 74。
22 何紫:〈春華秋實三十年〉,載於周蜜蜜主編:《香江兒夢話百年:六十至九十年代》,頁 93。
23 何紫:〈後記〉,載於《40 兒童小說集》,頁 249。
24 周蜜蜜主編:《香江兒夢話百年:二十至五十年代》,頁 18。
25 浸會學院《新宇》編輯組:〈兒童文學作家何紫〉,載於周蜜蜜主編:《香江兒夢話百年:六 十至九十年代》,頁 22。
實際生活融入作品中,如家庭生活、玩耍等,成為改寫本。」何紫 這種建基於兒童生活的「再創造」,令小朋友十分欣賞,而他們的鍾 愛與感動反過來又成為他日後創作的動力。再者,何紫因為要到圖 書館蒐集資料,準備「講故事」活動,他慢慢地愛上兒童文學,終 而踏上一生為兒童而創作的路。26
學校的寄宿生活,讓何紫接觸到「講故事」的經驗,而受到小朋友的 欣賞和喜愛,讓他得到鼓勵並開始嘗試創作。畢業後,他在一間寄宿學校 任教,讓他有更多的機會接觸兒童。27 何紫認為,孩子喜歡聽故事,是因 為要滿足「好奇」和「幻想」的情緒需要。他強調:「講故事可以滿足孩 子情緒上的需求之外,它可以平衡孩子心理上的所缺,它可以幫助孩子豐 富語言的表達能力,它可以誘導孩子培養起閱讀的興趣。」28 而「講故事 是對原作的再創造」。29
三、寫故事
一九六三年,何紫擔任《兒童報》編輯,並開始從事兒童文學的改寫,
以科學小品為主,直到在《華僑日報》的「兒童週刊」開始大量創作兒童 小說;他的小說以香港兒童、少年為題材,又長期在香港多份報刊撰寫專 欄,如《華僑日報》、《幸福畫報》。他喜歡寫作,認為「文學作品可以產 生一種潛移默化的作用。」30 從小時候喜歡「看故事」,到少年時接觸「講 故事」,及其後青年時期熱愛「寫故事」,何紫的一生都沒有離開「兒童文 學」。他長期投入兒童文學的創作、研究與出版,其動力來自他的一顆「童 心」。何紫引述豐子愷在一九四九年四月為《新兒童》所寫的一篇〈我與
《新兒童》〉的讀後感言:
26 霍玉英:〈創作,編選與教學:何紫兒童小說系列中「香港風情」的轉化與應用〉,頁 319。
27 浸會學院《新宇》編輯組:〈兒童文學作家何紫〉,載於周蜜蜜主編:《香江兒夢話百年:六 十至九十年代》,頁 22。
28 何紫:〈講故事的藝術〉,載於《何紫談兒童文學》,頁 32。
29 何紫:〈講故事的藝術〉,載於《何紫談兒童文學》,頁 28。
30 何紫:〈兒童文學的九個特質〉,載於《何紫談兒童文學》,頁 27。
豐子愷在文章結束時一句話使我回味再三,三十年來沒有忘懷,他 說:「我相信一個人的童心,切不可失去。大家不失去童心,則家庭、
社會、國家、世界,一定溫暖、和平而幸福。」31
「童心永在」32 是何紫在兒童文學上源源不息的動力。「我不知道別 人是不是像我一樣,對童年、少年時代的生活記憶很深。」33
31 何紫:〈春華秋實三十年〉,載於周蜜蜜主編:《香江兒夢話百年:六十至九十年代》,頁 94。
32 潘金英用語:見《童心永在 ── 何紫與香港兒童文學》。
33 何紫:〈後記〉,載於《兒童小說新集》,頁 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