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 年在柴智屏的企劃下,引進日本趨勢劇的製作模式:藉著型男與美女之 間的浪漫愛情故事,呈現出當下最新潮流行的資訊,創造出時下年輕一代的流行 用語並反映出當今年輕人所面臨的各種生活問題,臺灣開拍了第一部由本土編 劇、導演及演員一同合作,且以劇中的帥氣且具美貌的男、女主角做為收視號召 的電視劇版偶像劇:《流星花園Ⅰ》。這樣的舉動打開臺灣連續劇往海外銷售的先 鋒,讓這樣的流星旋風自臺灣開始吹往亞洲各地,同時也開創了臺灣拍攝偶像劇的 風氣。
自 2001 年開始到現在,已有十年發展歷史的臺灣偶像劇,雖然在全球化的影 響下,讓日本的趨勢劇及韓國戲劇瓜分了部份收視群眾,再加上使用閩南語發音 為主、並以當代家庭或企業的複雜糾紛為故事骨幹,強調灑狗血劇情的臺灣本土 劇種吸引了不少中高年齡的觀眾,因而讓臺灣的自製偶像劇在收視市場上面臨重 大危機,但不可否認的事實是:以俊男、美女為號召,強調劇中人物愛恨情仇的 優質偶像劇,依舊能吸引到固定收視民眾的目光,且在這波戲劇收視爭戰中殺出 一條血路。
回顧其歷史,偶像劇在短短幾年內能受到大家的喜愛,原因除了以型男美女 的偶像為主角外,更關鍵的是因為劇中對於浪漫愛情的詮釋與描繪,增添了許多
「童話式」的純情想像71,因而讓許多觀眾透過投射作用,將自己想像成劇中人物,
幻想能如女主角般,幸運地遇上心目中的白馬王子,成為眾人欣羨的對象。再加 上以風靡青少年階層的當紅偶像為主角,自然更增添了偶像劇的吸引力,使人不 由自主地陷入收視陷阱之中。
二、臺灣偶像劇的類型
從臺灣第一部以外型亮麗的男、女主角為收視號召的《流星花園Ⅰ》開始,
至本論文所述的當下,臺灣以「偶像劇」為宣傳手法而產出的劇目至少有161 部
71 趙庭輝。〈偶像劇《流星花園》的文本分析:青少年次文化的建構與再現〉。《藝術學報》。78。
2006 年。頁 101-123。
作品。72在將近十年的光陰中,這樣的成績雖非絕對亮眼,但在一部戲劇約有20 集左右播映量的狀況下,偶像劇的播出也可算是全年無休的一種表現。
在這些以「偶像」為主打訴求的劇作中,所呈現的故事樣貌雖然多變,但其 中有八成以上的作品都是以男女主角之間的情感糾葛為主要的敘事內容,由此可 見,「愛情」主題的受歡迎程度,而這或可歸究於人們將浪漫愛(romantic love)73 的意識形態與家庭關係加以結合之故。在臺灣以研究羅曼史小說出名的女性主義 社會學家林芳玫指出:
「二十世紀後,電影、電視等大眾媒體的普及化,使具衝突性、戲劇 性與煽動性的兩性間的愛情成媒體最喜歡表現的主題。……以為感情就 是男女之間的愛情(包括性愛),而愛情就是轟轟烈烈、銷魂蝕骨。長期 浸淫於媒體文化之後,我們對情感的憧憬與嚮往,就變得日益狹窄與一 元化。」74
從以上的觀察,我們可看出因為媒體的影響,人們總是對愛情充滿了無限浪漫的 想像,甚至認定情愛的表現只有一種樣貌。在有關瓊瑤的言情小說研究中,林芳 玫也曾提及:「瓊瑤的故事其『過程』及『細節』具有部分真實性,適度呈現出普 遍存在的人性弱點與社會矛盾,但『愛情戰勝一切』的中心價值及與此相扣的快 樂結局,則是虛幻的」75,於是臺灣的出版業有很長的一段時間大量出版以描繪愛 情為主且故事情節千篇一律的羅曼史小說,而這不單單只是架構了人們對於愛情 的刻板印象,同時也影響了戲劇節目的故事安排。然而創作時代的不同,讓臺灣 的偶像劇的製作及文本創作不再只有單一來源,因此若仔細分析臺灣自製偶像劇 的文本來源,我們可將這些劇作分成以下幾大類型:
(一)日本漫畫改編:
72 關於截至 2010 年 12 月為止的偶像劇整理,請詳見文末附表(二)、(三),頁 92-99。
73 浪漫愛,通常是用來形容男女之間有親密關係和激情體驗但沒有承諾的情愛,也有人認為它是 一種讓女人腦中填滿虛幻不可能夢想的「虛假意識」(false consciousness),因而使其甘於成為固 守愛情與傳統被動等待被追求與被呵護的角色。
74 林芳玫。〈另類情誼〉。《權力與美麗:超越浪漫說女性》。台北:九歌。2005。頁 64-5。
75 林芳玫。〈瓊瑤小說中的道德幻境──女性感性價值 V.S.男性理性價值〉。《權力與美麗:超越浪 漫說女性》。台北:九歌。2005。頁 226。
《流星花園Ⅰ》的成功,除了讓「偶像劇」一詞在臺灣開始流行外,
也讓改編日本暢銷漫畫的播映模式引領了臺灣偶像劇的製播方向,例如:
《愛情白皮書》、《橘子醬男孩》、《薔薇之戀》等,皆是此類型的作品。在 這類改編自漫畫的作品中,我們可發現這些文本皆把故事的發生背景安排 在校園之中,將男、女主角的身份設定為學生。這種設定減少了故事發展 的複雜性,且因為描述的是閱聽者都曾經歷過的學生階段的單純愛戀,自 然讓人可藉由相似的遭遇,相信偶像劇的內容不全然是被憑空捏造而出,
可呈現出真實世界的愛情樣貌,進而達到認知真實層面中的「魔窗」效應,
因而更容易使閱聽者為劇中人物的情感糾葛而感動,並重新歌頌了愛情的 偉大。
(二)網路/著名小說改編:
選擇在網路世界或在出版界已有名氣的作品做為劇本的藍本,進而改 寫成劇作演出的這類偶像劇,如:《鬥魚》、《敲敲愛上你》、《泡沫之夏》、《剪 刀石頭布》等,皆是個中代表作。雖然這類作品在偶像劇的播出中為數不 多,但因為在改為戲劇型式前,已有固定的收視群眾,因此仍可發揮一定 的影響力,而且這類作品在改編成電視劇的過程中,雖然已有既定架構,
但也容易隨著收視率的起伏,以及為了滿足觀眾的期待而有新的結局安 排,這是以網路/著名小說為文本類型的偶像劇之最大特點。
(三)臺灣自創文本:
在偶像劇的所有劇作中,以自創文本為故事主線的產出模式最多,如 創下偶像劇收視率最高記錄的《命中注定我愛你》、或《王子變青蛙》以及 近來引發人妻與小三大戰話題的《犀利人妻》等,皆是由劇作家以習見的 灰姑娘邏輯為主線,或以顛覆童話、歷史為發想,或以社會現實生活為著 眼點等不同面向,創作而成。因為沒有如前二類的既定閱聽人,所以不會 有原作與戲劇創作不同而生的爭議,如此一來,創作的空間變大,自然連 呈現的故事樣貌也變得多樣,反而能吸引到更大範圍的收視群眾。
以上文本來源不同的這些作品皆有「偶像劇」之名,在劇中擔網演出的人物 也是時下年輕人喜愛或耳熟能詳的型男、美女,但就如同艾伯克龍比(Nicholas Abercrombie)在《電視的社會學分析》中提到:「『類型』(genre)的概念,提供 了進一步探索電視文本多樣性的途徑。……電視產生的『類型』更廣泛:紀錄片、
肥皂劇、警匪片、情境喜劇等。……每一種『類型』都有本身不同於其他『類型』
皂特殊規則以及表現手法。」76,因此我們若細究這些戲劇的表演模式及故事內容,
便能發現其中仍有不同的敘事方式,並可細分為情境劇、勵志故事、灰姑娘類型 等群類。以下僅就此偶像劇的故事類型做一簡要分析:
(一)情境劇:
一般而言,情境劇指的是有固定的主演陣容,以一條或多條故事線為 情節脈絡,並圍繞在一個或多個固定場景演出,如:家庭、校園或辦公室 等,此種劇種模式即是所謂的情境劇。77而為了挖掘可用的新一代偶像,培 植可用人才,或因看準新興偶像的吸金能力,因此在臺灣偶像劇的演出模 式中,便出現了情境劇的表演模式,如:在偶像劇中最先引領情境劇風潮 並在臺灣創下最多次重播紀錄的《麻辣鮮師》、《極道學園》、《18 禁不禁》、
《黑糖瑪奇朵》,一直到近期在中小學生界引發討論風潮的《萌騎士之萌學 園》等,皆是此類型的劇作。
在這類型的作品中,製作人多以校園做為故事的發生地,並以起用大 量的新興偶像為特色,敘述在這個場域裡發生的點點滴滴。因為將場景設 在校園之中,故事也取材於生活素材,所以貼合了收視群眾的現實經驗;
也因為人物多是新崛起的偶像,因此迎合了眾多學齡階段兒童的收視喜 好。以上這些因素相摻的結果,讓此類作品有了一定的收視保證,也因此 在近幾年產出的偶像劇中,情境劇仍有固定產出的作品量。
(二)勵志故事:
76 同註 21。頁 42。
77 同註 21。頁 53。
勵志類型的故事,以年輕男偶像為主要擔綱演出者,職業設定以陽光 或正義形象的化身為主,如:消防員、警官等,故事走向也多是描述男主 角為了夢想而奮鬥努力的歷程,雖然仍舊會在故事中摻雜愛情成份,但因 為編劇在這類型的故事中,企圖營造的是一個可以使觀者借鏡,並從中獲 得生命新力量的人物,因此,男女主角之間的情愛糾葛並非故事焦點。然 而,即使在臺灣的偶像劇環境中這類作品為數不多,也較少述及人與人之 間的情感羈絆,但還是不少人為故事中人物的熱情而感動,並立下與劇中 人物從事相同志業的心願,如:2009 年播出的《痞子英雄》,不僅讓劇中兩 大男主角:周渝民、趙又廷成為演藝圈的當紅炸子雞,也讓警官成為青年 學子未來職業的選擇之一,由此即可看出此類戲劇的影響。
勵志類型的故事,以年輕男偶像為主要擔綱演出者,職業設定以陽光 或正義形象的化身為主,如:消防員、警官等,故事走向也多是描述男主 角為了夢想而奮鬥努力的歷程,雖然仍舊會在故事中摻雜愛情成份,但因 為編劇在這類型的故事中,企圖營造的是一個可以使觀者借鏡,並從中獲 得生命新力量的人物,因此,男女主角之間的情愛糾葛並非故事焦點。然 而,即使在臺灣的偶像劇環境中這類作品為數不多,也較少述及人與人之 間的情感羈絆,但還是不少人為故事中人物的熱情而感動,並立下與劇中 人物從事相同志業的心願,如:2009 年播出的《痞子英雄》,不僅讓劇中兩 大男主角:周渝民、趙又廷成為演藝圈的當紅炸子雞,也讓警官成為青年 學子未來職業的選擇之一,由此即可看出此類戲劇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