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扎著冒出芽的第二個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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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等面對問題的過程中，發現了暖心的夥伴，獲得了上台報告的成功經驗。對於 上台報告這件事不像之前那麼感到恐懼跟焦慮，甚至也獲得了些許的自信心，因 為這樣的嘗試帶來的成功經驗，讓我更敢在人前說話，更敢與人靠近。雖然害怕 著被評價的部分依舊存在，但更願意嘗試跟挑戰。

之三 牽起彼此的戶外教學

就讀研究所之前，我以為重回學生身分可以結交朋友，比較不怕生的自己帶 著再念一次大學的心情來到台東，但似乎只有我是這麼想的。因為是在職進修，

大多數人都是抱著想要拿到學位的想法來的，因為是暑期班，短暫的交會後就要 離別，認識彼此、投入團體、經營關係變得有些多餘，碩一的暑假明顯感覺到人 跟人客氣地往來、合作，但始終保持著距離，好像界線很清晰，卻也有些淡漠。

原以為，會就這樣帶著遺憾結束了台東的第一個夏天。

所幸，論文寫作老師帶著全班遊台東，到小魚兒的家體驗餵魚、到都蘭遊歷 糖廠跟月光小棧、到新蘭灣吃柴燒披薩，看見了老師可愛的一面、出遊的輕鬆氣 氛自然地讓大家靠近了些。那是第一次全班打散了原本的團體，有了課業之外的 交談，也有了第一次的班級合照。慶幸著，我們能在這樣的氣氛下即將結束第一 年的暑假，最後一堂統計課，快閃離別前同學們的擁抱、拍照跟留下聯絡方式，

為第二年暑假的來臨種下了期待的因子。

第二節 掙扎著冒出芽的第二個夏天

原本想要住外面的我，因為校區移到知本、因為課程安排密集從早到晚令人 感覺吃不消，於是打消了念頭，決定住學校宿舍。原本碩一住在外面的同學，也 因為種種考量在這個暑假幾乎都住進學校。

由於知本生活機能相對不足，加上課程時間的緊湊跟課程內容偏向探索內 在，同學間像是被緊緊聯繫在一起、相互影響著，與西部的隔絕、密集的課程安 排、集體住宿的必要、團體行動的互相，讓我更看見了自己對自我及人際間定位 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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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程中的體驗、課程後的交流分享，如同系上安排的「團體諮商」，碩二暑 假像是歷經了一個半月的半馬拉松式的會心團體，很多新的發現、心的體會，矛 盾糾結卻又充滿著感動與滿足。更令人雀躍的是，生命中多了幾個對我產生影響 力的朋友（見圖四-3）。

圖 四-3 滿足：遇見你，遇見我自己

（繪畫，2014 年 8 月 24 日）

之一 心謙卑而虔敬就不那麼怕

從小到大，到了陌生地方、野外，我總是容易感到不舒服，民俗的說法是「敏 感」體質容易「卡到陰」或者被無形的影響。因此，我總是不太敢去野外，也不 太敢出遊，因為從小被灌輸的觀念、因為從小經歷過的不舒服，連結到的經驗都 是不好的，也因此對於外在環境、對於未知我是感到害怕的，沒有任何科學證據 或明確原因的害怕。因此，膽小鬼成了我給人的印象，就像是我的另一個名字。

碩二時，新導師在第一次見面時說的一席話卻神奇地轉化了那畏懼。於是，

帶著誠心跟敬意，跟踏上的土地打聲招呼，仍然害怕，但沒那麼莫名地恐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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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二 獨自面對恐懼的遊戲

碩二暑假的第一堂諮商課，我們在尚未完工的大樓裡玩躲貓貓。老師說要去 戶外上課，我是開心的，但是躲貓貓我真的不愛。直覺反應我知道我討厭這個遊 戲，但說不上來為什麼不喜歡。躲貓貓，是小時候常玩的遊戲，它還有個名稱叫 鬼抓人。我不想被抓，我更不想抓人，這個遊戲裡的兩個角色我都不愛，但相較 之下更討厭的是鬼的角色。但老師把角色做了轉換，她說被抓的是鬼，抓鬼的是 光明燈。老師說我們要有兩盞光明燈，於是用了「黑白（台語）」的方式決定誰 是光明燈。我心想，絕對不要是我，但非常不巧的，我當上了「光明燈」。於是，

我必須要找出一隻一隻的「鬼」，將鬼兒們淨化，變成一盞一盞的光明燈。

過程中，我覺得孤單，因為光明燈是少數，看不到其他人的蹤影；我覺得害 怕，明明我是負責抓人的，為什麼要害怕呢？因為，我要抓的是「鬼」。我怕鬼！

非常。儘管明知道這些「鬼」都是假的，都是同學扮的，我還是害怕。

遊戲結束後，老師讓我們分享過程中的感受跟聯想，同學 V 說「躲貓貓是 很寂寞的遊戲」。那說到心坎裡的詞─寂寞─頓時間，我像是想起了什麼。小時 候膽小害羞的我，總是在大家說著要玩什麼的時候，配合著可是並不喜歡那些遊 戲。因為遊戲中的輸贏有著刺激，卻也存在著被「消滅」的恐懼。而躲貓貓，除 了輸贏之外，還有著其他感受跟意涵隱含在其中，而那些意涵引發了我很深層的 恐懼。

之後，又一次躲貓貓，老師說今天是老鼠抓貓，老鼠要逗弄貓咪智取自己的 天敵。這次，也是要找兩隻「老鼠」，我心想：拜託今天讓我當貓吧！我不喜歡 找人找不到的感覺。但天不從人願，運氣極差的我又雀屏中選，成為找貓的兩隻 老鼠之一。覺得很衰的同時，也在想或許就是上天在告訴我：一直以來膽小的我，

是時候要學習面對自己的恐懼了。只是那時的我，還不太確定自己要面對的恐懼 是什麼。

躲著的時候，我怕被找到要當鬼，但更怕到最後沒有被找到是因為被忘記 了。我想，我最怕的是乖乖地、耐心地等待著，卻被徹底遺忘了。抓人的時候，

我怕找不到人，到最後都要當鬼。鬼很孤單，因為大家都躲著它，看起來像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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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把我跟她牽起來了。Z 是個很特別的人，人前活寶、人後嚴肅，很有想法，常 常一針見血就直搗要害，感覺可以看透人。碩一時，因為同寢，所以先看見嚴肅 的面貌，再看見活寶的面貌，有衝擊，但也好像因此對於她的撲克臉或者冷冷語 氣覺得自然，知道那就是她，相處上我是感覺自在的。對於總是忍不住對於別人 的冷淡語氣跟嚴肅表情想很多的我，跟 Z 的相處是個全新的體驗，滿奇特的，

我為這樣能自在的自己感到開心，也很開心遇見了 Z，讓我知道：原來我也可以 如此自在地面對臭臉跟冷淡，而且還可以在她冷淡臭臉的時候持續搞笑，沒有任 何包袱跟尷尬。

暑假中段，發表論文計畫前夕，我面臨了想更換題目和研究方向的窘境，因 為跟之前的主題差異太大，所以也思考過如果換了題目是不是也要換指導教授之 類的問題，不知道該如何啟齒，很怕被罵、更怕尷尬跟不好意思，加上自己也有 許多顧慮所以掙扎著。那段時間，煩惱得不知如何是好。V 總是耐心地聽著我說，

她的安定安撫了我的慌亂，讓我穩下來，Z 總是直接地點出我無謂的擔憂，給我 當頭棒喝的同時，也自告奮勇地說可以陪我去。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她們給了 我勇氣，陪著我，讓我可以朝著自己想要走的方向邁進。讓我，有機會做我自己。

每當我又對自己感到懷疑的時候，那句「你就是自己的發言人啊，阿傻（笑）」

總是能讓我笑著搖搖頭抖開那些自我懷疑的念頭，就好好地相信自己不再猶豫。

在擔憂了許久之後終於跨出了艱難的一步，才發現，沒那麼可怕，看似理智而嚴 肅的老師其實很溫柔溫暖，在後來的相處中慢慢才了解。才知道，好多的擔心根 本是自己嚇自己。

我討厭害怕，卻總是害怕著，我覺得困擾，卻無力對抗我的害怕，制止它們 干擾我的生活。然而，因為害怕，靠近了 T 和 V，成為了朋友，也因為害怕，分 別跟 V 和 Z 有了「革命」情感，建立了更深刻的情誼（見圖四-4）。這樣的美好 讓我對於「害怕」的影響也有了不同的聯結。原來，害怕，也有可能帶來好的事 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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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四-4 好朋友石：想念了，台東的你們

（繪畫，2014 年 9 月 10 日）

之五 持續干擾的個人議題

離開東部回西部的路上，「失聯」了將近一個半月的家人，突然間我不知道 怎麼相處，同車都覺得難熬。我不知道怎麼靠近，也不想靠近。回到家後，我幾 乎都往外跑，待不住家裡，覺得無法忍受跟家人同在一個空間，於是跑到雲林同 學家住、到屏東找同學唱歌，回家就是待在自己房間，要嘛昏睡、不然就沉迷線 上韓劇，完全隔絕自己跟家人，盡可能避免互動的機會。

暑假的課程，打開了記憶中的傷痛，但還來不及平撫就要回到關係交錯的西 部，家庭、職場、友情、感情……。我知道自己還需要時間獨處，好讓自己可以 沉澱、整理、釐清。無奈時間的緊迫，不只在還沒來得及「收拾」好這打翻了、

散落一地的回憶、感受、觸動就得要回到家中，甚至也在這般匆忙慌亂中回到學 校，在還沒能穩住自己的時候，就得去照顧別人─學生、個案。

接著，我掉進人生中最迷茫的低谷─看似安穩幸福但卻感到迷惘困惑。我擁 有一份「人人稱羨」的穩定工作、我擁有一個「完整健全」的家庭、我有一個非 常愛我不離不棄的人……但，這真的是我要的生活嗎？我喜歡現在的生活樣態 嗎？我究竟想活出什麼樣子的自己跟人生？朋友分享的歌：「我這麼幸福，沒任 何權利不滿足，我說不出，怎麼去埋怨那不存在的苦（岑寧兒，2012）」意外地 貼切我當時的感受，那說不出的淡淡的惆悵跟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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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懷念了，碩二暑假課堂上心的交會、深夜宿舍裡情感的交流，跟自 己在一起，也跟重要他人的心同在。迷惘的時候，有著 V 的陪伴、T 的接納和 Z 的坦白，真的有種什麼都不怕了的感覺，糾結矛盾卻依然感覺有力量。一直很懷

於是，我懷念了，碩二暑假課堂上心的交會、深夜宿舍裡情感的交流，跟自 己在一起，也跟重要他人的心同在。迷惘的時候，有著 V 的陪伴、T 的接納和 Z 的坦白，真的有種什麼都不怕了的感覺，糾結矛盾卻依然感覺有力量。一直很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