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作品呈現
第一節 :攝影書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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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作品呈現
第一節:攝影書結構
壹、開場
第一部份作為進入柏林的開場，著墨較多於作者自身抵達柏林、搬入柏林居 所的故事。從一封房東留給我的信件、地鐵車票作為旅行之起始，以新居的照片、
生活的面貌、開始認識柏林的交通等過程，帶領讀者與我一起進入柏林。接著，
分享自身晃遊的經驗，經過柏林的幾個大地標：德東所的象徵空間亞歷山大廣 場，以及曾被柏林圍牆一分為二的波茲坦廣場。
在這些場景所見的細微處，如地面上意外發現的柏林圍牆標記，來揭示城市 歷史的伏筆。本段藉由波茲坦廣場邊，形成時空錯置感為省思，為第二段將著墨 的「記憶」作準備。
貳、空間的記憶漫遊
承上，這一大部分是拉開對空間的記憶漫遊，貼近歷史刻痕，揭開二戰被炸 毀後的城市表層。造訪曾為文化遺跡，如因戰爭被摧毀的建築殘骸、紀念碑、大 教堂。藉由在柏林，時常搭乘的100號巴士為起始，從巴士行經的景點，進入晃 遊的空間。某次到動物園看Knut北極熊時，便發現公車起點，位於二戰被炸毀的 凱薩威廉教堂附近，從走進凱薩威廉教堂（Kaiser- Wilhelm Memorial Church）的 經驗談起，耙梳德國人對戰爭省思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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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薩威廉紀念教堂的外觀，新舊衝突甚大。帶有古典教堂與新禮拜堂形式所 融合之美學，是為了紀念普魯士國王威廉一世成立德意志帝國，於1895年仿造歌 德新古典風格所興建的教堂。在教堂內，展示了原始建築的樣貌：它原本擁有高 聳的塔尖、圓拱與半弧形祭壇等特色，但這建築特色皆受到二戰戰火摧毀。後來，
德國人為了記取戰爭的教訓，特別將毀壞的教堂殘垣保留，且在一旁建立現代 化、前衛的八角禮拜堂及六角鐘樓，如今成了柏林的新地標。外觀的新舊衝突，
直白地保留新舊交錯的時間序列，也是柏林著名的觀光景點，而舊教堂本體，目 前作為商店、展示間，可在文件櫃裡瞧見剝落的彩色磁磚，我站在教堂裡，看著 新舊並陳的衝突，無法確定這是否為一種美感，但卻深深感到，它正時時刻刻提 醒柏林人，該記取戰爭的教訓。
參、記憶縈繞的小場景
喜歡在周末逛柏林市集，從小小的物件、老家具，想像柏林人以前生活的態 樣。在Trödelmarkt Arkonaplatz Berlin（Arkonaplatz跳蚤市場）、Flohmarkt am Mauerpark（柏林圍牆市集），都可看到許多東德時期的老家具、餐瓷。而我，有 時候也會搭遠遠的電車，到Nollendorfplatz有機市集，看土耳其人花10分鐘煮一 杯土耳其咖啡。但最常行走的地方，莫過於Hackescher Hoefe（哈克雪庭院），這 裡有我最常光顧的咖啡店、最常去的電影院。在某天看完電影，於哈克雪庭院中 庭走動時，看到走道側邊有個門，寫著：免費展覽。我隨著指示走上樓梯，一探 究竟。
這裡是奧圖懷德工作坊。此為一個德國人在二戰時協助猶太人維持生計，並 且協助他們逃亡的小工廠。奧圖懷德工作坊的員工，是或盲或聾的猶太人。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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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紀念奧圖懷德，以及當時流亡異國、甚或被送往集中營的猶太人，將這個工 作坊建為紀念館，現在可供人免費參觀。比起偉大的猶太紀念碑、猶太博物館，
走進這猶太人平常工作的場域，沒有防備地感到震驚。木地板發出喀吱聲響、斑 駁的水泥牆上有著員工的黑白照片，桌上的縫紉機器、天花板上的工業燈猶在，
幽微的光線從哈克雪庭院中庭灑入工坊。看著一只只猶太人製作的刷具，帶有點 樸拙，卻強韌富實用性。玻璃櫃展示著猶太人的六星旗幟、護照、信件，彷彿凝 結在另一時空裡。最後，走道空間最底端，是座衣櫃。衣櫃背後確有個小門，通 往一小房間——那是藏匿的密室、無窗、無光。
肆、從記憶中潛逃：透過對歷史消費
從各種空間的漫遊中去觀察歷史是如何被再現，也從中發現了柏林人一邊想 從歷史中潛逃的遺忘痕跡──從晃遊空間所看到的遺忘。作為德國最高自由象徵 的布蘭登堡門，曾見證所有德國歷史：拿破崙的勝利遊行、納粹的遊行與希特勒 可怕的演說、冷戰時的無人區、甘迺迪的來訪、雷根的演說以及柏林圍牆倒塌後 自發性的街頭慶祝活動。布蘭登堡門建於1788至1791年間，是座象徵和平的城 門。冷戰時期，布蘭登堡門恰巧成為東德與西德的分界，象徵著被偷走的自由。
1987 年，美國總統雷根在此發表著名的演說〈推倒這堵牆〉，他說：「戈巴契 夫總書記，如果你要尋求和平，如果你要為蘇聯和東歐尋求繁榮，如果你要尋求 自由，就到這扇門來吧。戈巴契夫先生，打開這扇門。戈巴契夫先生，推倒這堵 牆！」兩年之後，德國人民推倒了這堵牆，1989年11月，第一批「Ossies」（東德 人）穿過布蘭登堡門尋求自由。從此之後，布蘭登堡門不僅象徵和平，也象徵自 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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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在布蘭登堡前，則看不見這些歷史痕跡，假日這兒有喬裝著警衛的人 員，忙著蓋四國瓜分時期的入境戳章，還一邊將許多女觀光客的護照翻到最前 頁，看著她們的照片與之調情；而查理檢查哨喬裝成看守美國邊界的警衛，則搖 曳著美國國旗，對著四周經過的觀光客微笑，而皮帶上卻繫著一個大大的牌子：
合照一歐元。
最具爭議性的，則是巨大的都市地景——猶太屠殺紀念碑。它現今恍若巨大 公園，可在水泥柱之間聽到小孩捉迷藏的笑鬧聲。同樣的柏林圍牆，現今也為市 民帶來了不同意義。曾經高聳的圍牆，現在是全德觀光客拍照的懷舊景點，也是 國外觀光客必朝聖之地。大家會用奇怪的姿勢「跨越」地板的柏林圍牆標記。這 個部分旨在從消費的實踐去看柏林怎麼記憶歷史，且一方面藉由消費抽空物件的 本質，遺忘、解放歷史。
伍、從記憶潛逃：透過遺忘與否定
除了消費之外的遺忘途徑還有──否定與澄清。柏林影展期間，波茲坦廣場 擠滿了人。我在電影與電影之間的空檔，參觀電影博物館。博物館展示了雷妮里 芬斯塔爾在為西特勒拍攝《奧林匹亞》傳記中，於奧林匹亞廣場所架設的攝影機 鏡位。看雷妮如何巨細靡遺地捕捉運動場的壯觀氣勢，如何透過鏡頭呈現雅利安 運動員的精壯體態。
在參觀電影博物館後，我閱讀了雷妮里芬斯塔爾傳記。發現種種關於這位女 導演拒絕承認過去的跡象。從她的自傳裡，可以了解到，她幫希特勒拍攝宣傳片，
是非常清楚的選擇，並非意外，但也因為她曾經做了這個選擇，使她後半輩子只 好持續活在輿論當中，並且必須不斷為自己的作為加以解釋、反駁、否認。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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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妮總宣稱，她所拍的不是宣傳片，因為沒有影片中並無「字幕與旁白」，但這 種無聲的影像敘事，也許才是宣傳片最高的境界。而雷妮必須不斷抵抗歷史的一 生，於她個人而言，也許才是場「意志的勝利」。
從雷妮的例子，作品繼而往下挖掘：過度的面對與反省，是否造成麻木或逃 離？直到雷妮年老，還有記者在訪談她時，緊抓著這件事情不放，就是希望她認 錯。但，一句承認所帶表的意義，也已經對大屠殺所造成的傷害無力回天。這不 禁讓我懷疑：大規模反省氣氛所籠罩的柏林，市民對於重複教導反省、認錯的教 育，有怎樣的反應？為了想求得這些答案，我只能透過與人接觸，尋找答案。此 部份在旅行的尾聲進行，因為在旅行最末，已結識了一些朋友，甚或，想好如何 在輕鬆的談天中探問此事。此部分進行與8位人物的訪談，得出新舊世代怎麼看 待歷史的結論。這些人分別為：室友Tine、Jef、Marlene、街訪路人Anna與母親、
朋友父親Michael Shroeder、東德麥森瓷器工坊工匠Anderas。老一輩的人們，對 於歷史展現羞恥、接受，也有人將錯誤推給希特勒，撇得一乾二淨；而年輕的一 輩，則感到厭煩與鬱悶，因為他們認為錯誤並非他們造成，可卻得為上一代背負 罪名。
陸、柏林的表現
最後這部分是綜合第二到第五段，整理德國人的記憶與遺忘造就或表意了些 甚麼？從第五段中得知，過度的記憶，令人想逃脫，最後造成想要遺忘的後果；
然而，愈是想要遺忘，事情就恍如鬼魅的影子，無法擺脫。遺忘在某個程度上，
使得德國人顯得壓抑、鬱悶，但記憶、承認、坦白，卻在另一方面，讓德國人更 了解自己的優越性，以另一種方式造就優越感，作為柏林人的「表現」；譬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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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工藝的追求。
當我行走於柏林市區Tiergarten，走入了一幢簡練的白色建築。此為KPM（柏 林皇家御瓷）瓷器博物館。普魯士腓特烈大帝在柏林創立的KPM，是專門為皇室、
宮廷量身訂做的瓷工坊。歷經7位國王與王朝、逾250年歷史的品牌，保留了19世 紀製作瓷器的工坊，如今將其打造成博物館。不似一般博物館，規規矩矩地把瓷 器或模具擺放於玻璃櫥窗裡，館方將以前製作瓷器的數個小窯，改造成不同主題 的展間，每個展間都以劇場風格的手法陳列。
而一旁的展覽室，則透過黑暗的「時光隧道」微光，亮出一只只具各時期風 格的古老瓷器。如今參觀工坊，工匠仍以手工一筆筆彩繪、描金的，高度的專注 力，令人屏息，而資料庫裡完整而巨大的建檔方式，有如字典，有條不紊，讓人 讚嘆德國人一絲不苟的個性，以及面對「一件事」的專注力。歷史已然遠去，德 國人不再宣揚種族優越性，而是將之轉移他處，表現於各種工藝品，從瓷器、彩 玻璃、皮革、鐘錶、鋼琴等，都有卓越精湛的品牌，並將另類的職人精神輸出至 全世界，作為精神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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