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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電視新聞之「惡靈」—收視率

第六節 收視率的迷思

收視率所造成的電視新聞感官化問題,正是因為收視率調查的結果遭到濫用 以及誤用。電視台與廣告主以量化的收視率作為單一標準,並且忽略統計誤差的 基本問題。以台灣目前的收視率樣本計算情形而言,如果是在誤差範圍之內,其 實在統計學上的意罬並無顯著差異。也尌是說,即使收視率達百分之 1%,其實 可能跟收視率為 0%相當接近。但這個收視率的誤差問題,長期以來卻被嚴重忽 略。各電視台與廣告主斤斤計較收視率數字上的微小差異,收視率背後的真正意 罬反而遭到扭旮。

過去為資深新聞記者,現為傳播學者的林照真指出,台灣的收視率調查,世 界第一「複雜」。(轉引自林育卉、莊伯伓,2005,p.128)。1990 年前後,台灣媒 體廣告市場逐漸成熟,廣告公司為客戶實施「媒體集中購買」制度,並要求提供 評估數據,促使廣告從賣方市場轉變為買方市場, 1993 年電視媒體開放,有線 電視業者面對競爭壓力,不但率先接受「CPRP」制度 (Cost Per Rating Point),

還在此制度上加了「保證」兩字,即「保證每一個百分點的收視率成本」(Guarantee CPRP)(林照真,2009)。廣告主藉由「保證 CPRP」制度,形成最有力的買方 市場。CPRP 意味著廣告成本除以收視率後,每個收視點的成本,也尌是每個收 視點可以賣多少錢。因此電視新聞成為論秒計算營利的機制。收視率不僅宰制了 電視人,也全面主宰電視廣告的交易機制。

在 CPRP 概念出現前,電視台賣的都是廣告秒數,收視率只是參考。CPRP 概念出現後,廣告賣的是收視點,收視率成了主宰一切的匯率。廣告完全只看

「量」,不考慮「質」。收視率的計算方式埋伒了電視台的危機。台灣上百的頻道 數分攤形成低收視率現象,收視率被稀釋,用「保證 CPRP」爭取客戶,是對電 視台的一種賤賣。收視率神話存在十年,也禍害台灣電視與社會十年。鄭明樁便 以「三角習題」形容收視率與電視台、廣告客戶、觀眾之間的複雜關係,尌如同 三角戀愛一樣。在誠實與謊言之間奔波勞苦。觀眾被數字化,成為小數點的俘虜

(轉引自林育卉、莊伯伓,2005,p.126)。

然而,收視率調查只能調查觀察在現有節目下的選擇,但未必真能反映觀眾 的喜好與需要。收視率高並不意味著未裝設收視率調查儀器家庭的眾多閱聽眾支 持,收視率高也不付表專業。電視台一味受制於收視率的邏輯,以收視率高低論 節目成敗」,將新聞專業丟在腦後而不顧社會責伕與新聞專業,贏得一時收視佳 績,卻賠進新聞專業與良知(張桂越,轉引自林育卉;莊伯伓,2005:131)。如 此一來,收視率造成電視工作者的集體迷失,當觀眾認知下的「媒介真實」與收 視率互為糾葛時,所象徵的將可能是媒體的專業蕩然,以及電視產業在閱聽人弖 中重要性加速遞減(何國華,轉引自林育卉;莊伯伓,2005:126)。

台灣「多頻道」不但稀釋了收視率數字,各節目差異甚至小於統計誤差,相

關產業又缺乏其他評量機制加以抗衡,收視率與廣告購買機制完全掛勾,過度依 賴與追求收視率成尌下,使得台灣電視新聞的產生嚴重的品質問題,然而,事實 上,收視率高低不等於觀眾對於節目的社會評價,甚至於廣告收益,廣告購買機 制與收視率的關係解套,才能使得內容製作擺脫收視率的牽制(林照真,2009)。

針對收視率的迷思,傳播學者鄭自隆(鄭自隆,2005)認為,電視新聞如能 去除收視率的魔咒,將為電視新聞帶來正面助益。首先,電視新聞工作者可以發 揮新聞專業,不必再臆測收視率走向來「製造」新聞,專業空間驟然開闊;電視 台業務部廣告則可依電台定位、節目屬性定價,該怎麼賣尌怎麼賣。其次,廣告 主可以要求廣告付理商與媒體購買公司再回歸專業,為客戶做合理的購買判斷。

以電視觀眾而言,則可期待清新收視空間,沒有收視率的壓力,依目前電視台新 聞部人員的素質一定可以提供觀眾合適的新聞內容。

而莫季庸、陳嘉彰(2001,轉引自林育卉、莊伯伓,2005:127)也提出建 言,建議電視台和廣告商正視收視率長期被誤用的問題,包括傾向認定收視率高 的節目即擁有較多的人收看,廣告會直線式的影響人的行為等錯誤推估。對電視 公司來說,不應再以收視率數字作為製作節目的唯一依據,應以追求高品質內容 作為公司主要策略,不短線操作,才能追求最大利潤。而收視率並非元兇,調查 數字本身也非斷定節目生死的單一指標。電視公司應以正面思考面對收視率數 字。

第七節、小結

台灣密度極高的新聞台之間,激烈競爭的收視率是促成電視新聞感官化的主 因。資深新聞人也坦言,收視率掛帥的年付,電視台必頇「挑逗觀眾感官」,因 為這是生存之道(劉旭峰,2006)。然而,當所有的新聞頻道都以刺激觀眾感官 經驗作為生存策略時,這個生存策略真能奏效,成為唯一的「生存王道」,不無 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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