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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衛•洛吉(David Lodeg)在《小說的五十堂課》中曾說:「講故事最簡單 的方式,便是以說書人的口吻徐徐道來,可以是傳講民間故事的匿名口吻,可以 是吟唱史詩的流浪詩人腔調,或是從亨利•費爾到喬治•艾略特的古典小說裡都 可見到的坦率、友善、警世又簡潔的作家口吻」。40 然而,班雅明在《說故事的 人》一書中提醒,因為印刷術的發明促使小說的興起以及新聞報導的流傳,因此 說故事的藝術接近淪亡的地步;又,在班雅明自己的時代,因為更多科技技術的 誕生,使得口傳的說故事藝術逐漸消失。傳統說故事的方式是口耳相傳的,說書 人在公開的場合對群眾講述故事,將自身或傳遞而來的經驗分享給聽故事的人;

而小說則必須依賴書本的形式,說故事的方式由公眾變成一種私密的閱讀行為。

二十一世紀的今天,我們處在電子時代,網際網路變成一種接收生活資訊及 閱讀的形態,我們每天接收大量的訊息與故事,傳統的說書方式早已不合時宜。

印刷術發明後,作者以筆代口,寫下一個又一個迷人、感動人的故事,以書本的 方式向讀者說故事,不也是讓說故事這門藝術更廣為流傳的方法之一。

以本論文研究文本《月夜仙蹤》為例,故事內容描述的是主角敏俐的冒險故 事,作者林珮思在書中安排了不同的角色,說了十六個故事來串起敏俐的奇幻冒 險旅程。雖然班雅明認為說故事的藝術逐漸消失,不過,張子樟卻有不同的看法,

他認為:

上個世紀末奇幻文學的勃然再起,說書人有了新的契機與面貌。他們不 需再與聆聽者面對面,可以以筆代口,以傳統說書人的口吻寫出適合口 傳的故事,向無數的大小讀者「講」故事。41

40 大衛•洛吉著,李維拉譯,《小說的五十堂課》,頁 22。

41 張子樟,〈說書藝術揉合民間故事的新銳變〉,《月夜仙蹤》,頁 2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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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仙蹤》便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作者以說書人說故事的方式來串接敏俐的冒 險故事。

奇幻文學的起源與神話、民間故事關係密切,張子樟在《少年小說大家讀》

中提到「奇幻」起源於「民間故事」。42 而彭懿在《西方現代幻想文學論》一書 中也表示神話、民間故事是幻想文學的起源,如今較為世人所知的奇幻文學,乃 英美文學中發展出的一個分支,起自十八、九世紀,而大成於托爾金的《魔戒》。 此一文學類型,主要以古典神話、民間傳說等作為基礎素材,並藉此建立一個「架 空世界」43 。而把許多中國民間故事和傳說揉合在一起的《月夜仙蹤》,故事中 出現了月下老人、牛郎、織女、吳剛等我們熟悉的故事人物之外,還出現了不會 飛的龍、會說話的金魚、龍、能改變命運的神仙等,熔寫實與奇幻於一書,便是 一本讓說故事的藝術重新活過來的好作品。

《月夜仙蹤》講述主角敏俐的奇幻冒險,作者安排了不同的說書人,故事中 一共說了十六個故事。班雅明主張典型說書人不外乎水手與農夫,他也強調真正 的說書人是一位良好顧問,他關心現實生活,不是只為某些情況提供建議,而是 和智者一樣,能為所有的情況提供忠告。因為他有能力以整個生命作參考。44 班 雅明認為工匠才是真正的說書人,因為他們說書的態度跟他們過生活的態度一致,

都必須靠純手工,使用專業技能。因此說書人在說故事時抱有一種對現實生活的 關心,他們說的故事充滿了忠告與智慧。在林珮思的書中,父親每晚為敏俐說故 事;祥龍可以說故事;金魚、牧童、郡王等都可以說故事,在《月夜仙蹤》的故 事中,人人都可以擔任說書人,雖然與班雅明主張的說書人身分不同,不過林珮 思筆下人物說出來的故事同樣充滿了忠告與智慧。

培利•諾德曼在《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一書中表示兒童小說大多採用單一 的敍事觀點來敘述,不過仍有許多作品採用雙重敘事與雙重聚焦觀點,不斷轉換

42 張子樟,〈真真假假的幻想世界〉,《少年小說大家讀》,頁 154。

43 黃子千,〈文字與聲動的交互駕馭〉,《文訊》,2010 年 3 月,頁 89。

44 班雅明著,林志明譯,《說故事的人》,頁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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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焦的角色,讓讀者從不同的觀點了解故事的事件。榮獲 1999 年紐伯瑞兒童文 學獎金牌獎的《洞》,作者是美國作家路易斯•薩奇爾(Louis Sachar),他在書 中便是採用一個敘事者從兩個不同的歷史時段訴說兩個角色的故事,數條故事線 直到故事結尾才有交集。45 麥克安迪在《說不完的故事》也採取了雙線結構,一 條線敍述的是現實世界,另一條則敍述的是幻想世界。46 而《月夜仙蹤》一書中,

林珮思也採用相似的方法,她以多重故事講述的方式來展開主角敏俐的冒險旅程。

故事的主線是敏俐前往無窮山尋找月下老人的冒險旅程;支線則是敏俐的父母尋 找女兒的過程。而敏俐冒險旅程中所聽到的故事看似個個獨立,實則環環相扣,

故事與故事之間互有關連,這些故事圍繞著虎縣令發展,又發展出另一個與書中 人物的祖先們有關的故事。林珮思以故事中又有故事的方式(embedded

story-telling) 來呈現,讓讀者跟著敏俐的冒險旅程,將真相的拼圖一片一片完成。

讀者閱讀故事的同時,除了能享受閱讀的樂趣,還有發現真相的樂趣。

作者這個藏身幕後的說書人,安排了不同的角色說來說故事,書中的說書人 除了幾個重要人物之外,還安排了非人的角色來說故事,有趣的是主角敏俐一個 故事也沒有講,從頭到尾她扮演一個純粹的聽故事的人,而這些故事則深深影響 著她。以下的表格便是整理哪一個說書人說了哪些故事?而這些故事可以帶給讀 者什麼樣的忠告與啟示。

誰來說故事?

下列表格列出書中出現的十六個故事、說故事的人,以及這些故事寓意帶給 讀者的啟示,而排列的順序則依據故事出現在文本中的先後排序。

故事名稱 說故事的人 故事寓意的啟示

〈無果山的故事〉 敏俐的父親 翡翠龍傲慢的後果

45《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頁 188-189。

46 彭懿著,《西方現代幻想文學論》,頁 3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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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老人的故事〉 敏俐的父親 前世註定的姻緣

〈祥龍的故事〉 祥龍 虎縣令殘酷和貪婪的後果

〈金魚販的故事〉 金魚販 金魚販靠智慧改變命運

〈快樂箋的故事〉 敏俐的父親 月雨村祖先快樂的秘訣

〈龍門的故事〉 橘色的大魚 魚內心深處的願望

〈牧童朋友的故事〉 牧童 織女渴望自由,不願被束縛

〈月下老人的故事―不為 人知的部分〉

郡王 郡王捨得將命運線送給需要的人

〈一條命運線〉 石獅子 石獅子捨得將命運線送給需要的人

〈小女孩告訴綠虎的故事〉 阿福、大福 綠虎的憤怒和自大註定了失敗

〈月雨村的故事〉 阿福、大福 天空下起種子,奇蹟發生

〈綠虎和茶的故事〉 老奶奶 綠虎的憤怒是最大的弱點,而龍井 茶可以解綠虎的劇毒

〈大阿福祖先的故事〉 阿福、大福 月下老人助祖先遷村,心願成真

〈龍與珍珠的故事〉 敏俐的父親 珍珠應由天地生靈共享

〈吳剛的故事〉 白兔 月下老人教導吳剛要滿足與有耐心

〈母親說的故事〉 敏俐的母親 母親懺悔過去的行為,盼父親寬恕

林珮思在《月夜仙蹤》安排了不同的角色說了十六個故事,其中每晚都會為敏俐 說故事的父親說了四個故事;敏俐在旅途中遇見的人物,如阿福、大福這一對雙 胞胎說了三個故事,金魚販、牧童、郡王、老奶奶、敏俐的母親各說了一個故事。

除了幾個重要人物擔任說書人的角色外,在敏俐的冒險旅程中,作者也另外安排 了幾個特別的非人角色來說故事,其中祥龍、橘色大魚、石獅子、白兔各說了一 個故事。以下分別就這十六個故事摘要其故事內容,因為這十六個故事有的是起 因,有的是與祖先歷史有關,因此故事的順序則依據故事脈絡的時間順序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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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無果山的故事〉

掌握天空雲氣的翡翠龍,因憤怒而決定不再讓天空降雨,四條龍子不忍心讓 地面上的人們受苦,因此犠牲自己的生命,把自己變成水,救了世界上的人們。

後悔不已的翡翠龍將自己變成了翡翠河,希望能再和孩子團圓。無果山就是翡翠 龍破碎的心。

二、〈月下老人的故事〉

橫行霸道、作威作福、幻想成為皇親國戚的虎縣令,一天行經一座山嶺時遇 見一位獨坐在月光下讀書的老人,這位老人即是月下老人,他翻閱《生死簿》預 言虎縣令的兒子成年後將娶一名雜貨商的女兒為妻。虎縣令一點都不相信,但行 經鄰村時果真見到月下老人預言小女娃,因此便派人將這名女嬰處理掉。多年後,

虎縣令的兒子娶了皇帝的孫女,這位美麗的妻子前額總戴著一朵花,虎縣令的兒 子一問之下,才發現他的妻子就是當年月下老人預言的那個小女嬰。

上述二個故事是晚餐時,父親說給敏俐聽的故事,也因為聽了月下老人的故 事,讓敏俐相信月下老人無所不知,能回答任何問題,因此敏俐為了改變家人的 命運,決定去尋找月下老人並向他請教,而冒險故事也就此展開。

三、〈月下老人的故事―不為人知的部分〉

月下老人告訴虎縣令:他的兒子會娶雜貨商人的女兒為妻。虎縣令勃然大怒。

他用雙手抓住《生死簿》的那一頁,把它從書上撕下來。月下老人對虎縣令說那 借用的一頁,正要送到他那裡,《生死簿》賜予這張紙一些特別的妙用,對每個

他用雙手抓住《生死簿》的那一頁,把它從書上撕下來。月下老人對虎縣令說那 借用的一頁,正要送到他那裡,《生死簿》賜予這張紙一些特別的妙用,對每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