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歐神話的故事由民間故事以口耳相傳方式傳誦而來,尼爾.蓋曼《北歐眾 神》書中共有17 個章節故事,故事是根據《散文愛達》的各種翻譯版本以及《詩 體愛達》而重述,尼爾.蓋曼在《北歐眾神》前言中提到他從九百年前的文字中 挑選想要重述的故事,以及想要重述的想法,揉合散文版和詩體版的故事,用混 搭的方式重述北歐神話;唐娜.喬.納波里《北歐神話故事》書中共有 18 個章 節故事,是根據《散文愛達》被保存在《皇家抄本2367 4D》的手稿內及《詩體 愛達》保存在《皇家抄本2364 4D》重述北歐神話故事,唐娜.喬.納波里在編 寫時發現兩部作品的譯本有許多矛盾之處,如邏輯上的矛盾、事實上的矛盾、時 間上的矛盾,因此她用提問方式、魔法的合理性讓矛盾合理化,兩位作者皆取材 自《散文愛達》及《詩體愛達》,因此傳述保留了北歐神話故事主要的情節,依 據自己敘事方法在故事內容上的描述別具風格。
一、 敘事內容之缺漏
情節是敘事的部分,但情節無法道盡敘事的全貌,我們一般將情節稱之為故 事重要的行動。情節決定了人物、事件與處境三者相互連接的方式。亞里斯多德 的《詩學》提到,情節是「事件或故事裡各種被完成事物的結合」42。蓋曼在《北 歐眾神》所沒介紹的故事情節而納波里有介紹的故事情節為〈海姆達爾(Heimdall)
的諸多子女〉及〈弗蕾亞(Freyja)的恥辱〉兩個篇章的故事。
納波里在〈海姆達爾(Heimdall)的諸多子女〉故事中海姆達爾到各地旅行,
遇見各種階層的人民,只要留宿各個階層人民的對方家中,不管對方年紀大小、
是否有感情基礎,海姆達爾都能和女主人生下孩子,不管到哪裡到處播種,繁衍
42泰瑞・伊格頓(Terry Eagleton)。黃煜文譯。《如何閱讀文學》(How to read literature)。臺北 市:城邦,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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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社會各個階層的人類,包括後來的統治者。
〈弗蕾亞(Freyja)的恥辱〉故事中的弗蕾亞愛上奧德(Od),他們生了兩個 女兒赫諾斯(Hnoss)和格爾賽蜜(Gersemi)。但浪子奧德卻拋下弗蕾亞離去,弗 蕾亞內心充滿渴望與空虛,只要凝視美麗的東西情緒就能獲得安撫,因此弗蕾亞 到處尋找美麗之物,以安撫內心深處從未真正消失的痛楚。洛基發現弗蕾亞為了 得到四個侏儒的金項鍊與他們共枕四晚,所有天神都被弗蕾亞美貌吸引,而侏儒 居然能和弗蕾亞共享閨房之樂。當今資本主義盛行的社會,讓我們忘記人生真正 重要的東西,主要的價值,兩性相處中也有許多女性弗蕾亞一樣,因為內心的渴 望與空虛,渴求追求自己沒有的東西,藉由物質的滿足填補心靈的空虛。
蓋曼為了增加故事的趣味,自己揉和散文版和詩體版的故事,混搭的呈現〈黑 米爾(Hymir)與索爾的釣魚冒險記事〉,眾神來到埃伊爾(Aegir),要求設宴款 待,埃伊爾對索爾提出必須拿一個大鍋子才能設宴的請求,戰神提爾(Tyr)提議 到繼父黑米爾家借鍋子,索爾和提爾一起前往黑米爾家。黑米爾和宴請兩人並提 出一起去釣魚的建議,沒想到居然釣出米德嘉巨蛇,索爾用槌子擊退巨蛇,並向 黑米爾借鍋子,黑米爾提出須將杯子打破的請求,索爾用杯子擊向黑米爾的頭打 破杯子借回鍋子,海洋巨人埃伊爾信守承諾在每年豐收的秋天在住所裡用酒宴請 眾神。由於這部分是蓋曼添加的情節,故納波里的重述故事中缺漏這個部分。蓋 曼與納波里都有各自添加的故事情節,這也是彼此缺漏的原因。
二、敘事內容之異同
尼爾.蓋曼的《北歐眾神》共有十七個章節,〈遊戲玩家〉是介紹奧丁、索 爾、洛基並無故事敘述,〈遊戲重新開始〉只有簡短 6 個字,告訴讀者世界重新 運作,實際上只有十五個篇章故事;唐娜.喬.納波里《北歐神話故事》共有十 八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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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蓋曼〈密米爾之頭與奧丁之眼〉與納波里〈奧丁的追尋〉〈諸神之戰〉
4 蓋曼〈諸神的寶物〉與納波里〈賭金與財寶〉
5 蓋曼〈築牆高手〉與納波里〈變身者〉
6 蓋曼〈洛基之子〉與納波里〈洛基的怪物子女〉
7 蓋曼〈弗蕾雅的不尋常婚禮〉與納波里〈索爾之鎚〉
8 蓋曼〈詩人之酒〉與納波里〈克瓦希爾的不朽詩篇〉
9 蓋曼〈索爾遊巨人之地〉與納波里〈貪婪的索爾〉
10 蓋曼〈長生不死的蘋果〉納波〈里伊登的蘋果〉〈絲卡蒂與尼奧爾德〉
11 蓋曼〈蓋絲與弗雷的故事〉與納波里〈弗雷與葛德〉
12 蓋曼〈巴爾德之死〉與納波里〈誤殺〉
13 蓋曼〈洛基的末日〉與納波里〈諸神的復仇〉
14 蓋曼〈諸神的黃昏:諸神最後的命運〉與納波里〈毀滅〉
蓋曼《北歐眾神》和納波里《北歐神話故事》書中十四篇異同故事之差 異如下:
(一)蓋曼的〈開始之前與開始之後〉與納波里〈創世〉
訴說北歐神話傳述著宇宙之初的樣貌,生命起源萬物的開端的 故事。納波里在〈創世〉多了偷灰燼的情節,創造了太陽、月亮,
進而在腐壞的屍骸中的蛆做成名為侏儒的小生物,加入侏儒的角色,
四個侏儒是諾里德(Nordri)北方、奧斯特里(Austri)東方、蘇德 里(Sudri)南方、威斯特里(Vestri)西方,其他的侏儒住在岩洞 裡,是手藝高強的工匠,諸神的珠寶配件都出自他們的手藝,引出 北歐神話中的精靈人物。除此外巨人也開始繁衍後代,頭髮漆黑如 墨的女巨人黑夜與頭髮如火焰的兒子白晝,兩人的對比令奧丁著迷,
因此黑夜與白晝放在兩輛馬車上,在天上互相追逐。因為巨人女巫 的兒子狼愛後面追趕著,巨人女巫的兒子哈提(Hati Hodvitnis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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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逐月亮馬車並在諸神末日撲倒月亮,另一隻狼斯庫爾(Skoll)追 著太陽,最後抓到太陽。一切是這樣開始的與一切也是這樣結束的。
蓋曼在〈開始之前與開始之後〉情節敘述著墨在傳述著宇宙之初的 樣貌,生命起源萬物的開端。
(二)蓋曼〈世界樹與九個世界〉與納波里〈宇宙〉
納波里在〈宇宙〉對九大世界的描述:「宇宙由各自獨立的世 界構成,總共分成三層多數生物住在中層,人類住在米德加爾特。
霜巨人住在約頓海姆。諸神也需要一個家,此時宇宙最上層還只有 一個世界亞爾夫海姆(Alfheim),快樂的光之精靈就住在這裡」43納 波里用空間分層將世界的方位表現出來,當讀者在閱讀時可以一邊 想像世界的空間與所在的位置;蓋曼對世界樹及九個世界的描述是 以條列式方法呈現九大世界居住的人物及名稱:
1 阿斯嘉(Asgard)亞薩族神族住所,天神的境地。
2 奧弗海姆(Alfheim),光明精靈居住於此。
3 尼叟非立爾也稱之為史瓦托海姆(Nidavellir also called Svartalfheim)矮人(也稱之為黑暗精靈)居住在地底下的地方。
4 米嘉德(Midgard)「中園」,人類的境地。
5 約頓海姆(Jotunheim)冰霜巨人和高山巨人以此為家。
6 華納海姆(Vanaheim)華納海族之境。
7 尼弗亥姆(Niflheim)寒冷又霧濛濛的地方,一切起源之地。
8 穆斯卑爾(Muspell)存在於創造初始的火焰世界。
9 海爾(Hel)這裡是以不光榮的方式死去的亡者所前去之地。
43唐娜.喬.納波里(Donna Jo Napoli)。魏靖儀譯。《國家地理北歐神話故事:關於 陰謀、詐 術、情愛與復仇的故事》(Treasury of Norse Mythology: Stories of Intrigue, Trickery, Love, and Revenge)。台北市:大石, 2018。(頁 20)。
40 的形象描述,「有一隻名叫尼德霍爾(Nidhogg)的惡龍,在尼福爾 海姆不斷咬著樹根,老鷹站在樹枝上,松鼠拉塔托斯克(Ratatosk) 術、情愛與復仇的故事》(Treasury of Norse Mythology: Stories of Intrigue, Trickery, Love, and Revenge)。台北市:大石, 2018。(頁 24)。
45唐娜.喬.納波里(Donna Jo Napoli)。魏靖儀譯。《國家地理北歐神話故事:關於 陰謀、詐 術、情愛與復仇的故事》(Treasury of Norse Mythology: Stories of Intrigue, Trickery, Love, and Revenge)。台北市:大石, 2018。(頁 24)。
46尼爾.蓋曼(Neil Gaiman) 。沈曉鈺譯。《北歐眾神》(Norse Mythology)。新北市:木馬,
2017。
(頁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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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保羅.賀爾曼(Paul Herrmann)。張詩敏、許嫚紅譯。《北歐神話學》(Nordische Mythologie in Gemeinverständlicher Darstellung)。臺北市:商周,2018。(頁 577)。
48尼爾.蓋曼(Neil Gaiman) 。沈曉鈺譯。《北歐眾神》(Norse Mythology)。新北市:木馬,
2017。
(頁 40)。
49唐娜.喬.納波里(Donna Jo Napoli)。魏靖儀譯。《國家地理北歐神話故事:關於 陰謀、詐 術、情愛與復仇的故事》(Treasury of Norse Mythology: Stories of Intrigue, Trickery, Love, and Revenge)。台北市:大石, 2018。(頁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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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眼中的奧丁嚴厲又苛刻,而他最嚴格對待的人就是自己,
當奧丁坐在它的至高王位上時,它可以俯瞰宇宙,突顯奧丁眾 神之父的掌控權,智慧怎可能用嚐的,納波里用比擬法道出奧 丁想要喝智慧之泉的慾望。
奧丁為了喝智慧之泉和密米爾進行了一項交易,蓋曼在故 事中對於交易的描述沒有太多血腥或是細節的陳述,奧丁要求 只要喝一杯密米爾的井水,想要變得博學多聞。奧丁請密米爾 出個價吧。密米爾說:把你的眼睛放進池裡。對於這項交易奧 丁毫不猶豫心意已決要求給他一把刀,之後奧丁將眼睛小心翼 翼放進水池裡。蓋曼對於用一隻眼睛換取一杯井水的交易,沒 有太多血腥或是細節的描述,只簡單的說:「在他做了該做的事 之後」50這一句話,給了讀者無限的想像空間及自我的詮釋,也 是給讀者參與創作故事情節的一種另類的方式。納波里對於這 項交易的敘寫:「奧丁與密米爾進行了一項交易,用他的一隻 眼睛和取喝一次泉水的機會,這種極端的自殘,還真的是高昂 的代價。但一個眼睛若是不能看透眼前的事物,留著又有什麼 用?奧丁欣然挖掉自己的一顆眼珠,把它藏起來。他用魔龍的 皮做了一只酒囊,把它放進井裡,然後張大嘴巴」51。納波里在 故事中告訴讀者這項交易,是一種極端自殘的方式,清楚表明 作者對交易的認同度,「奧丁欣然挖掉自己的一顆眼珠」,對於 失去眼珠,奧丁用居然可以用欣然接受的心情,好像在告訴讀
50尼爾.蓋曼(Neil Gaiman) 。沈曉鈺譯。《北歐眾神》(Norse Mythology)。新北市:木馬,
50尼爾.蓋曼(Neil Gaiman) 。沈曉鈺譯。《北歐眾神》(Norse Mythology)。新北市:木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