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文獻回顧與研究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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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文獻回顧與研究範圍
翻開文學史紀事、年表或作家回憶錄，皆零星可見《自由談》的紀錄、簡介 或評述，惟學界目前尚無關於《自由談》的專論7。2003 年，向來心繫台灣文學 事業發展的《文訊》雜誌社在慶祝創立二十周年之際，舉辦了富藏三百多種雜誌 的「台灣文學雜誌展」，亦見《自由談》陳列其中；並點評它是一份風格獨特而 成功的綜合性雜誌，走清新通俗路線，多海外作家作品和國外文學譯作，擁有諸 多海內外讀者，銷量超過一萬份以上。2005 年，《文訊》企劃「追尋文學記憶：
1950～1969 十種文學雜誌」專題，更針對《自由談》找來了前主編彭歌撰文回 憶，以及顧敏耀撰文概述，這兩篇文章可謂目前認識《自由談》的最佳入門。
彭歌〈《自由談》歲月並追悼趙君豪先生〉一文，主要回憶與創辦人趙君豪 共事的點滴。他先說明趙君豪創立《自由談》的緣由。趙君豪是新聞報人，出身 於上海《申報》，來台前曾主編中國旅行社發行的《旅行雜誌》二十年，自稱是
「讀過最多遊記的人」；來台之後本有意恢復《旅行雜誌》，但受限於兩岸隔絕，
台灣觀光事業百廢待興，不得不另起爐灶。是故《自由談》「山水」列為第一重 點，由此而來。此後由「山水」擴而廣之，從台灣到海外，《自由談》不只遊山 玩水也兼及國故民情，撰稿作家遍及亞非歐美，國際通訊網人才之盛，受到許多 報紙欽羨。彭歌將《自由談》上的作者分為海外與國內兩種。海外作者以留學生 為主，許多人乃後來的名家；《自由談》也無意間成了「留學熱潮」的推手之一。
國內作者再細分為三類：一是專業的作家，作品以創作小說、散文、小品為主；
二是各有專精的業餘作家，包括工程師、醫師、教師、飛行員、船長等等，能夠
7 諸如《台灣文學史綱》、《光復後台灣地區文壇大事記要》、林海音《剪影話文壇》、平鑫濤《逆 流而上》等，皆見《自由談》記述。參見：葉石濤，《台灣文學史綱》，頁 286；行政院文化建設 委員會編，《光復後台灣地區文壇大事記要（增訂本）》（台北：文建會，1995 年），頁 35；林海 音，《剪影話文壇》（台北：遊目族文化出版，2000 年），頁 190；平鑫濤，《逆流而上》（台北：
皇冠文化出版，2004 年），頁 4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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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拉稿作風，前者是硬攻，後者則是軟功；趙氏經常藉著請客吃飯來迂迴拉 稿，或是預先奉上稿費，使人不得不趕緊「銀」「貨」兩訖10。文章也引述劉鄂公
〈慶祝《自由談》二十周年〉的話說明雜誌發行範圍之廣：「我們這小小的刊物，
發行網已遍布五大洲，每期以海空郵寄訂戶的地址，有三十九個國家之多。」11 可見一斑。第三，文章扼要列舉《自由談》刊登的文藝作品與徵文內容。文藝作 品以小說和散文為多，短篇小說一次刊完，如郭嗣汾、孟瑤、郭良蕙、陳香梅等 皆有作品發表；中長篇小說則逐期連載，有如陳定山、彭歌、張心漪等人的著作；
散文則以國內外遊記為主。而在徵文方面，《自由談》也發掘了不少台籍作家。
如鍾肇政生平第一篇文章〈婚後〉入選《自由談》第 2 卷第 4 期（1951 年 4 月）， 此後皆有文章刊登於上。文心〈生死戀〉則獲得第 9 卷第 1 期（1958 年 1 月）
徵文首獎，李喬〈苦水坑〉亦於第 14 卷第 1 期（1963 年 1 月）獲得首獎12。足 見《自由談》在當時文壇舉足輕重的地位。
專精於研究五○年代雜誌的應鳳凰，延續張誦聖的分類，運用雷蒙．威廉斯
（Raymond Williams）「主導文化」、「另類文化」、「反對文化」三種文化型構，總 論當時代雜誌的位置，也稍提及《自由談》。她將官方支持的刊物如《文藝創作》
歸入「主導文化」位置，將具有文學理想或學院派刊物如《文學雜誌》放在「反 對文化」位置，而照顧大眾口味訴諸市場消費群的刊物如《皇冠》則安於「另類 文化」位置。這三種位置各據一點形成一正三角形，不同類型的雜誌散落在三角 形的三邊上，雜誌落點越靠近某一頂點代表越接近某種位置，構成一個三角形光 譜。舉例來說，官方文藝雜誌《文藝創作》落在「主導文化」頂點，大眾文藝雜 誌《皇冠》落在「另類文化」頂點，而秉持文學創作重心、卻也積極配合國家政
10 吳魯芹，〈記雷儆寰與趙君豪的拉稿作風〉，《傳記文學》36 卷 3 期（1980 年 3 月），頁 44-45。
11 劉鄂公，〈慶祝《自由談》二十周年〉，《自由談》20 卷 4 期（1969 年 4 月），頁 30。另外，彭 歌在《憶春台舊友》中收入〈《自由談》歲月——悼念趙君豪〉一文，並於此文的後記特別針對 顧敏耀所引劉鄂公「發行三十九國」這段文字說明當時全球僅有六十個國家，以彰《自由談》發 行之廣。詳見彭歌，〈《自由談》歲月——悼念趙君豪先生〉，《憶春台舊友》（台北：九歌出版社，
2011 年），頁 184。
12 顧敏耀，〈《自由談》概述〉，《文訊》第 240 期（2005 年 10 月），頁 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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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的《文壇》，則是落在兩點之間靠近「另類文化」的位置13。雖然應鳳凰沒有清 楚說明《自由談》落點何處，但依照她對《自由談》的描述：
作家群由親國民黨文人、教授、記者、作家和藝人組成。……《自由談》
的通俗性格，從它是 1950 年代文壇首先打破一萬份銷路，首先採用五彩 封面，特大號十六開本一期近兩百頁刊物的數據可以充分說明。它或許也 是戰後台灣刊有大量商業廣告的第一份大型雜誌。從其商業廣告，不難發 現台灣與歐美第一世界間的依存關係。如：歐美進出口貿易商、歐美航線 的航空公司廣告，以及當時中產階級小資情調的招待所、洋味十足的雜誌 社、咖啡館、西餐廳、點心舖等等。如此內容與銷路，難怪能維持近四十 年壽命，直到解嚴後的 1987 年 7 月才正式停刊。14
《自由談》應是落在「另類文化——主導文化」這條線，且非常趨近於「另類文 化」的位置無庸置疑。尉天驄〈三十年來台灣社會的轉變與文學的發展〉長文，
在「五○年代的台灣新文學」一節，提到市民趣味的作風逐漸成為人們喜愛的對 象，當時有兩份不是純文學的刊物在知識界頗為流行，那是以旅遊為目標的《暢 流》和《自由談》，後來還出現同一性質的《晨光》15。他說明這三份刊物之所以 受到歡迎是因為：「透過了它們的山水小品、歷史掌故、人物回憶等作品，很可 以滿足當時生活漸趨安定的中原人士所滋長出來的懷鄉情緒。」16
除了概述與總論，刊載於《自由談》本身的文章，包括慶祝週年的賀詞、懷 念 1966 年趙君豪亡故的悼文，都忠實評價了《自由談》的風格和成功原因。在
13 應鳳凰，〈五○年代文藝雜誌與台灣文學主潮〉，《五○年代台灣文學論集》（台北：春暉出版社，
2004 年），頁 93-113。
14 應 鳳 凰 ，〈「 五 ○ 年 代 台 灣 文 學 期 刊 史 編 纂 」 總 論 〉，（ 來 源 ： http://dhtlj.nmtl.gov.tw/opencms/period/Period0003.html）。
15 尉天驄，〈三十年來台灣社會的轉變與文學的發展〉，收入中國論壇編輯委員會主編，《台灣地 區社會變遷與文化發展》（台北：中國論壇出版，1985 年），頁 443-488。
16 同註 15，頁 452-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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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談》十周年紀念詞〉一文上，趙君豪難得侃侃而談雜誌十年不變的信念，
可視為《自由談》的基本精神。第一，他認為雜誌是要辦給人看的，所以辦雜誌 該以眾人的好惡為好惡，不宜過分自我陶醉。第二，《自由談》揭櫫「山水、人 物、思想」的課題，他認為時代誠然苦悶，但更要面對時代活下去。他寫道：「《自 由談》這本小小的雜誌，懷有這樣一個目標：為讀者添助勇氣！我們不貼標語，
不喊口號，而是要喚起人的心靈深處那一股積極的火焰。《自由談》不是一本政 治性刊物，也惟其如此，它是更能全面地反映人生。」第三，《自由談》的部分 內容盡力做到具有新聞性和時間性，並朝著擁有環球通訊網和完善印刷設備的目 標前進，期許《自由談》可與世界上任何一本大雜誌並駕齊驅。第四，在業務上
「以發行開拓廣告，以廣告培養發行」17。或許是《自由談》不孤芳自賞亦不承 順逢迎的態度，才能成為五、六○年代最暢銷的刊物。除了把握日常生活趣味，
雜誌更力求兼顧新聞性，例如 1956 年 10 月匈牙利革命，同年 12 月即有「向匈 牙利人致敬」特輯18，可見趙君豪報人本色。而不依賴奧援，利用廣告自立雜誌 財政，布局環球通訊網和完善硬體，更見趙君豪堅持雜誌信念的決心和放眼世界 的野心。
雅俗共賞的《自由談》經常被比做歐美的消閒性雜誌，並且讀來確實有閒情 逸趣。馬星野〈清風明月自由談〉形容「其怡情養性，增廣見聞，彷彿十八世紀 初英國咖啡店流行之 Tatlers, Spectator, Rambler 一類雜誌。」19賴景瑚〈壽《自由 談》〉一文認為如美國《生活》、《時代》、《讀者文摘》、《新聞周刊》等通俗雜誌 在現代社會十分重要，若拿《自由談》與歐美同性質刊物相比，可以得到很高的 分數。無論在內容、標題、編排方式或封面設計，都已達到進步而現代化的水準。
介紹各地風光的遊記固然最引人注目，其他諸如文藝小說、掌故、插圖、回憶錄 等，也是取材精彩，很受人歡迎。《自由談》掌握消閒雜誌的「趣味」，並有超過
17 趙君豪，〈自由談十周年紀念詞〉，《自由談》11 卷 4 期（1961 年 4 月），頁 31。
18 見《自由談》7 卷 12 期（1956 年 12 月）。
19 馬星野，〈清風明月自由談〉，《自由談》11 卷 4 期（1961 年 4 月），頁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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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遣文字的價值20。執教於傳播學的教授程之行替《自由談》下了一個註解，他 說報紙提供「忙人」閱讀，雜誌則是「閒人」的報紙，且要經得起閒人的考驗，
《自由談》正是這種成功的「閒人報紙」21。另外，程天放〈特別適合我的胃口〉
這麼寫道：
《自由談》的文章登的大多是流利雋永的文筆，描寫中國或外國的名勝、
古蹟風俗、習慣等。這些地方若是我到過的，那就有重溫舊夢之感，若是 沒到過的，就可增廣見聞，引起遊興。每當辦公開會疲憊之時，若能閱讀 一冊《自由談》，就有輕鬆愉快、將疲勞拋到九霄雲外之感。22
此段引文，彷彿是達成《自由談》「為讀者生活添助勇氣」的信念了。
各種國外遊記和翻譯作品是《自由談》最令人手不釋卷之處，也是雜誌最大
各種國外遊記和翻譯作品是《自由談》最令人手不釋卷之處，也是雜誌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