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文獻探討
26林幸謙，《生命情結的反思》，臺北：麥田，1994 年，頁 77。
27王溢嘉，《精神分析與文學》，臺北：野鶴，1992 年，頁 30。
28王溢嘉，《精神分析與文學》，頁 31。
29王溢嘉，《精神分析與文學》，頁 31。
30林幸謙，《生命情結的反思》，臺北：麥田，1994 年，頁 78。
31楊冬，《文學理論：從柏拉圖到德里達（第三版）》，北京：北京大學，2015 年，頁 301。
32 Jane Milton、Caroline Polmear、Julia Fabricius，《精神分析導論》，臺北：五南，2007 年，頁 29。
12
13
小說中的生死書寫之所以獨到、與眾不同的原因。以下筆者就相關研究內容，以 及鍾玲文學論點做文獻探討、分析與整理。
壹、 鍾玲文學相關評論
鍾玲文學創作體材多元，任何文體她都多有涉略，胡菊人為鍾玲寫《序》時 曾說過：「鍾玲在寫作上是一個多面高手。她寫學術論文、翻譯學術著作、翻譯 中英文的詩詞；她寫散文、新詩、電影劇本、寫小說，小說中又有短篇小說和小 小說。文字的各類體，她幾乎都寫遍了。」44其寫作不僅「體裁」多元，「題材」
也十分豐富。鍾玲寫情愛、寫諷刺、寫歷史、寫女性，包羅萬象，可謂情感與理 性兼具的文學家，更有人評論鍾玲為女性主義作家。陳炳良認為鍾玲故事的敘事 觀點多以女性為主45，筆者整理其小說集中的敘事觀點如下：
表 1-3-1 鍾玲小說集敘事觀點整理表 書名
按出版順序
篇名 按目錄順序
敘事觀點／視角
第一人稱 全知觀點 第三人稱
《鍾玲極短篇》 〈星光夜視望遠鏡〉 ✓
〈半個世紀以前〉 ✓／女性
〈八年初戀〉 ✓／女性
〈四合院〉 ✓
〈一碗飯〉 ✓／女性
〈他眼中的火〉 ✓／男性
〈終站香港〉 ✓／男性
〈水晶花瓣〉 ✓／男性
〈永遠不許你丟掉它〉 ✓／男性
〈梨花和劫匪〉 ✓ ✓／女性
〈正室側室〉 ✓
〈誠實的阿偉〉 ✓／男性
〈墓碑〉 ✓／男性
〈窗的誘惑〉 ✓／女性
〈小野貓〉 ✓
〈美麗的錯誤〉 ✓ ✓／男性
〈住店驚魂記〉 ✓／女性
〈生死牆〉 ✓／女性
44鍾玲，《大輪迴》，臺北：九歌，1998 年，頁 5。
45鍾玲，《生死冤家》，臺北：洪範，1992 年，頁 1。
14
〈蓮花水色〉 ✓／男性
〈九彎十八拐〉 ✓／男性
《生死冤家》 〈過山〉 ✓／女性 ✓／女性
〈生死冤家〉 ✓／女性
〈鶯鶯〉 ✓／女性
〈刺〉 ✓／女性
〈女詩人之死〉 ✓／女性
〈逸心園〉 ✓／女性
〈望安〉 ✓／女性
《大輪迴》 〈死同穴〉 ✓
〈大輪迴〉 ✓／女性
／男性
〈黑原〉 ✓／女性
〈灰濛濛的愛河〉 ✓／女性
〈奇襲天相寺〉 ✓／女性
〈還鄉人〉 ✓／男性
〈輪迴〉 ✓／女性
〈百元鈔票〉 ✓
〈生死牆〉 ✓／女性
〈燃燒的腦袋〉 ✓／男性
〈美麗的錯誤〉 ✓ ✓／男性
〈重逢〉 ✓／女性
〈殺人井〉 ✓
〈小野貓〉 ✓
〈登徒子〉 ✓／女性
〈終站：香港〉 ✓／男性
〈車難〉 ✓／男性
〈船長夫人〉 ✓／女性
〈攤〉 ✓／女性
〈陰影〉 ✓／女性
《天眼紅塵》 〈陸機與黃耳〉 ✓
〈觀水〉 ✓
備註：標記為敘事觀點轉換。
按上表所記，鍾玲從女性視角所寫的小說多過於男性視角，加之其與女性相 關文學研究更是不計其數，如〈女性文體的泥沼〉46、〈強勢母親與弱勢父親：
46鍾玲，〈女性文體的泥沼〉，《中外文學》，第 23 卷第 5 期（1994），頁 104-105。
15
羅拔
．
羅與約翰．
貝里曼的情結〉47、〈愛恨與哀悼：女詩人為父親寫的輓歌〉48 等，皆從女性觀點出發，闡述女性文學心理，陳炳良更評論「鍾玲已變成了一個 完完全全的女性主義作家」49。鍾玲小說中的女性性格迥異，溫文儒雅、羞澀膽 怯；有的豪放不羈、桀傲不遜，但筆者整理其小說集發現，這些主人公都有一個 共同性格，那就是「壓抑」，且多數是壓抑在父權主義下。如〈過山〉50中的姊 豔，為了不與皇帝陪葬，想方設法卻讓自己陷入惡業惡果；又如〈鶯鶯〉51、〈生 死冤家〉52，在父權主義的社會下，女性只能壓抑自己的情感，也為此，她們不 得已做出有背常倫之事。鍾玲小說集雖多以女性觀點出發，但她從男性為敘事視角的小說，依然在為 女權發聲，鍾玲在〈都市女性與大地之母：論蓉子的詩歌〉一篇中曾論及她內心 的傳統女性形象，她認為中國傳統婦女都有「端淑、自制、自重、矜持」53這些 特點，因此其小說中的女主人公總是顛覆傳統。如〈美麗的錯誤〉54，敘事視角 為何潤豐，他的女朋友葛麗絲參加抗爭活動，何潤豐覺得危險，因此強制將葛麗 絲從抗爭活動中拖走。本篇文章僅短短幾頁的篇幅，卻讓人對女權以及女性意識 有很大的思考，小說最後，鍾玲將第三人稱的視角轉換為全知的視角：
一九七二夏，香港
葛麗絲到理工學院教英文，因為她積極參加保釣運動，引起何家不滿。
一九七三年 兩人離婚。55
本文讓人思考，為什麼女性在外拋頭露面，為自己的權力抗爭，會讓人覺得 不滿？難道女性不能為了捍衛自己的信念而發聲？又如〈誠實的阿偉〉56一篇，
阿偉與他的朋友們撿到錢，其他人都分了這筆錢，只有阿偉拒絕，因此韓姑娘覺 得阿偉是個誠實的人，對他照顧有加。殊不知阿偉並非是因為良心而拒絕拿錢，
他只是比較精明罷了！阿偉心裡想的是：「如果分贓的事給大人發現，我會因三 毫而挨罵，太划不來。」57〈誠實的阿偉〉一篇利用諷刺的手法，讓人重新省思 女人常因為「愛」而顯得盲目的傳統母性。
47鍾玲，〈強勢母親與弱勢父親：羅拔
．
羅與約翰．
貝里曼的情結〉，《中外文學》，第 28 卷第 12 期（2000），頁 131-155。48鍾玲，〈愛恨與哀悼：女詩人為父親寫的輓歌〉，《中外文學》，第 28 卷第 4 期（1999），頁 21-42。
49鍾玲，《生死冤家》，臺北：洪範，1992 年，頁 1。
50鍾玲，《生死冤家》，頁 19-43。
51鍾玲，《生死冤家》，頁 85-106。
52鍾玲，《生死冤家》，頁 45-83。
53鍾玲，〈都市女性與大地之母：論蓉子的詩歌〉，《中外文學》，第 17 卷第 3 期（1988），頁 9。
54鍾玲，《鍾玲極短篇》，臺北：爾雅，1987 年，頁 133-139。
55鍾玲，《鍾玲極短篇》，頁 138-139。
56鍾玲，《鍾玲極短篇》，頁 90-97。
57鍾玲，《鍾玲極短篇》，頁 96。
16
貳、 鍾玲小說中的佛教意象──「輪迴」與「業力因果」
鍾玲創作中的生死觀受佛教影響深遠，其作品時常論及佛教中的「輪迴」、「因 果」等生死觀，如《鍾玲極短篇》、《大輪迴》、《生死冤家》等作品集，皆論及佛 教中的「業力與輪迴」。58「佛教徒面對死亡不認為是生命的危機而當成是正常 事件來處理，因為他知道任何人有生必有死。衰老乃至最後的死亡是人們這一生 的生命繼續之流結束。但另一個再生連結意識又於下一個生命生起，剎那間新的 生命就開始了；此即佛教所講的輪迴。59」佛教認為，生命必然有生有死，儘管 內心會恐懼，但是這是「正常的事件」，這一世生命的結束，代表下一世生命的 開始，前生與今世看似毫無連結，卻又如此緊密相關，前生生命的消逝造就了今 世意識的生起，這樣輪迴皆來自於上一世的「業力」，何謂「業力」？「業力」
對於輪迴的影響又是多深遠？郭秀娟這樣解釋：
就業力所致的厚薄而言，凡業力厚者其事業必有所得，業力薄者，其事業必無所成，例 如學生用功者，成績必佳，不用功者，成績必不佳;凡勤儉者，必能致富奢侈、浪費者，
必會傾家蕩產。
就業力所致的善惡而言，凡善業者，必能得善果，往生後，必能轉生為天道或人道二道;
凡惡業者，必得惡果，往生後必輪迴轉生為阿修羅道、畜牲道、餓鬼道或地獄道，所以 業力的善惡修為，可以決定一個人來世的生死輪迴，其影響不可謂不大。60
因此「善業」能夠助人得到善果，而前生所造的各樣「惡業」經過輪迴之後 將會使人進入萬劫不復的地獄，從鍾玲的小說中我們可以看見這樣的「業力與輪 迴」。最為引人省思的莫過於《生死冤家》中的〈過山〉一篇，紫燕的前生姊豔 為了逃離陪葬的下場，陷害與自己長相相同的舞姬代替她死去，今世的紫燕雖意 識上並無記憶，但是前生的「惡業」讓紫燕無論脫逃幾世，仍舊擺脫不了自己所 種下的惡業，經過無數輪轉，最終依然要付出她應得的代價。
而「業」的種類因著佛教經典的不同而有不同的翻譯與解釋，關於業的種類 劉貴傑整理如下：
表 1-3-2 業的種類61
業的種類 源出經典
58釋道興，〈佛教生死觀〉，《安寧療護雜誌》，（5），1997 年，頁 8-10。
59釋道興，〈佛教生死觀〉，《安寧療護雜誌》，頁 8-10。
60郭秀娟，〈佛教生死觀之現代詮釋〉，《中華禮儀》，第 13 卷，2003，頁 1-5。
61劉貴傑、鄭基良，《佛學與人生》，新北：空大，2011 年，頁 67。
17
http://www.muni-buddha.com.tw/buddhism/dictionary-google.html（2018/4/18 點閱）。
65「不黑不白業，離黑白之相者，即無漏業也。」丁福保，《佛學大辭典》收入於「一行佛學辭 典搜尋」，http://www.muni-buddha.com.tw/buddhism/dictionary-google.html（2018/4/18 點閱）。
66劉貴傑、鄭基良，《佛學與人生》，新北：空大，2011 年，頁 69。
67鄭曉江，《超越死亡》，臺北：正中，1999 年，頁 127。
68千佛山雜誌編輯部，〈佛法與鍾玲的－小說極短篇（下）〉，《佛法平均律》，第 216 期（2007）。
69魏英滿、陳瑞隆，《慎終追遠：臺灣喪葬禮俗源由》，臺南：世峰，2005 年，頁 8。
70「即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共八識。」《佛光大辭典》收入於「一行佛學 辭典搜尋」，http://www.muni-buddha.com.tw/buddhism/dictionary-google.html（2018/4/18 點閱）。
71魏英滿、陳瑞隆，《慎終追遠：臺灣喪葬禮俗源由》，頁 9。
18
刀山、下油鍋，還須承受鐵鞭的毒打，生而復死，死而復生，連綿不斷，永無止 息。72如同姊豔，為了讓她的肉體能夠存活，做了那麼多的努力，不惜犧牲他人，
最後還是難逃死亡的命運，甚至淪落到更痛苦的輪迴中。
而關於「輪迴」一說，它既被佛教信徒所信奉，卻也有抱持懷疑與反對立場 的反方，筆者認為頗有批判思考價值，因此列入文獻探討之中。高大鵬認為儘管
「輪迴說」是佛教的重要教義，但現今佛教經典所記載的「輪迴」可能與釋迦牟 尼佛所領悟的「輪迴」是不同的見解，他認為現在所謂的「輪迴說」應是佛教通 俗化以及大眾化之下所生的產物73，高大鵬說：「今天在大乘佛教流傳的地區的 流傳的輪迴說，基乎上是大大通俗化了的變體，所謂『來生作牛作馬』、『一息不 來，便自披毛戴角』云云，與原始佛教的說法應有一相當距離，但畢竟是原始佛 教之衍生物。」74儘管現今輪迴說已大大被通俗化乃至變體，但不可否認，它是 衍生自原始佛教，因此依然被廣大的佛教信徒所信奉，不過若用儒家的觀點來解 釋輪迴說，其要義卻是大大違反剛常倫理。高大鵬說：
依儒家看，若是照輪迴說，「一切眾生皆我父母」，則必至人倫大亂，整個倫常體系完全 無法安立。因為往輪迴的觀點看，整個「有情界」75都有親屬關係，而吾人又不能確知
依儒家看，若是照輪迴說，「一切眾生皆我父母」，則必至人倫大亂，整個倫常體系完全 無法安立。因為往輪迴的觀點看，整個「有情界」75都有親屬關係，而吾人又不能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