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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獻探討

第五節 文獻探討

《赫曼赫塞的童話故事集》是赫曼赫塞出版作品中,本國唯一以童話集形式 出版的書籍。此節涉及一般童話的文類形式與傳遞意義,並談及本論文作家童話 的創作緣由與生平連結,為後續文本分析提供童話的原則與作家於童話書寫的動 機。分為第一部分:赫塞童話的歸類與證明;第二部分:作家的童話創作線索。

一、 赫塞童話的歸類與證明

在深入開展童話分析時,不難發現出版界與書籍文宣皆將赫曼赫塞童話稱為 成人童話,如:「文學殿堂中寫給成人的藝術童話,重溫心靈深處的願望」12。因 此,在行文書寫前,筆者藉由杜明城《兒童文學的邊陲、版圖與疆界》中〈童話 的三種敘述:口語的、書寫的、影像的〉13篇章,確定並釐清童話二字的範疇與 意義,以免造成對童話刻板印象的誤讀,並清除此作品是否符合童話形式的質疑;

再者,提出一般童話的書寫原則,輔助後續章節針對書寫赫塞童話與一般傳統童 話的差異時,有明確的比較與延伸,有跡可循。

首先,兒童文學的限制與價值的討論中,因應台灣兒童文學的發展與赫曼赫 塞童話屬於較冷門的童話而言,書中提到:

西方的作家自荷馬以來,就有許多老少咸宜的作品,可惜童年與成人的 劃分,造就文學的人為切割,從柏拉圖以降,兒童的文學早就受到思想的鉗 制。將兒童視為同質性的群體,忽略了他們各取所需的可能,後現代社會的 來臨,正好可以使這些受到禁制的經典重現生機。14

12 赫曼赫塞(Hermann Hesse),楊夢茹譯,《赫曼赫塞童話故事集》,台北市:商周,2018。

13 杜明城,《兒童文學的邊陲、版圖與疆界》,台北市:書林,2017。頁 231。

14 同上註。頁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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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書談及狄更斯(Dickens)、赫塞(Hesse)、馬克吐溫(Mark Twain)等名家著 作,都有重新檢驗、研究和推廣的價值,確定赫曼赫塞童話是適合提出討論並剖 析的兒童文學文本,使讀者不再以為赫曼赫塞只有小說、詩與散文等著作可看,

可以用廣闊的思維,重視作家較少出名的童話作品。而當赫曼赫塞的童話,以成 人的藝術童話被介紹於讀者之間時,童話二字又不免俗地被看作是兒童讀者、童 話故事的狹隘範疇,將成人童話與童話區分開來,但實際上,童話一直以來便不 侷限於兒童、純真、簡單的窠臼,同樣書中提到:

童話作為民間故事的一環,與笑譚(Joke)、寓言(Fable)、傳奇(Romance)

一樣,最初並沒有設定講述對象的年齡,講故事的人與聽眾是一種平等互動 的關係。理解這一點非常重要,這一來可以開闊我們對於童話的界定,另一 方面也可以拉近講故事的人與閱聽人間的距離。15

更加印證英文 Fairy tale 被中文翻譯為童話是五四時期沿用至今的誤導,西方所 認為的仙子故事、魔法故事直接於本國被全盤理解為幼童觀看之故事,與童話文 類的內容呈現確實不符合。由此可知,因為作家慣以小說的詳筆書寫童話,其作 品被稱藝術性之作是合理的,但筆者認為「成人」二字傾向於出版社的操作,因 為深怕有家長誤以為是格林兄弟類型較常被改編為孩童欣賞的作品,故特意寫出 的區別。若從童話辭源與發展而言,赫曼赫塞的童話並不需要多此一舉寫出成人 二字,因為童話的本源就是大眾欣賞的文類,無關年紀。故赫曼赫塞的童話作品 就是童話,並不需要有小孩能否看懂的質疑,是擁有文學價值的文本。

再者,特意使用成人二字,仍然代表赫塞的童話一定有與一般童話印象相同 與差異之處,以過往民間童話被認定是童話的敘述來看:

15 杜明城,《兒童文學的邊陲、版圖與疆界》,台北市:書林,2017。頁 240~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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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故事的開端我們看到了某個王國、三個公主,其中最小的那一個最為 突出,我們也看到女主角她在這個成長歷程裡,首先必須通過三個考驗,而 愛神維納斯這個角色和童話中破壞好事的女巫頗為相近,還有兩個心懷不詭 的姊姊遭到了報應,而最後男女主角經過一番周折終於永遠過著幸福快樂的 日子。這些都是很典型的童話情節,也難怪西方最重要的童話學者之一齊普 斯(Jack Zipes)在他《魔咒:西方文化中的奇妙童話》(書名暫譯,原書名 Spells of Enchantment : the Wondrous Fairy Tales of Western Culture)要將這一 篇擺在西方童話傳統的首篇了。16

上述童話解析,清楚指出童話中人物與情節的模式,故筆者整理其中重點如下:

(一) 人物:一位過分奇特、愚笨與平凡的主角

(二) 情恨:一些敵人、一段男女感情

(三) 任務:一次、三次或多次的考驗

(四) 追尋:為了得到滿足的追求付出

(五) 惡報:壞人一定會遭受報應

(六) 善報:好人得到祝福與好結局

從模式可知,開端通常是意外性的奇怪事件或困境,中途通過層層關卡,最後有 情人終成眷屬,這與呂旭亞在《公主走進黑森林:榮格取向的童話分析》中首要 提及的童話結構是相同的,如:

童話分析也是如此,首先,故事的開場,就是人類共同面臨的某種困境 以及某種原型的呈現,其次,童話的主角,代表了人類在這個困境中一種面 對與處理的態度,童話的情節,則是以圖像與意象來呈現精神世界一連串的 轉折,我們的工作是解碼,拆解這些圖像和意象,嘗試瞭解隱藏在它們背後

16 杜明城,《兒童文學的邊陲、版圖與疆界》,台北市:書林,2017。頁 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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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理語言與象徴意涵。17

而在日本解析榮格文化的河合隼雄所分析的故事,也不難看見主人翁總是藉由某 些危險的迴避平安無事,或是原本是不幸的事情最後竟常常成為一種奇蹟的前兆,

指出人生總是充滿著不容許普遍化的事,童話就象徵著人的個體化。18 再更進一步從童話設定來看:

反觀童話,喜劇才是它的基調,箇中的人物可以無名無姓,最後的 快樂也都是屬於個人的,(……)童話則象徵人類普遍欲求的實現。(……)

童話則是單篇獨立,故事的角色不聯結別的故事,也不自行扣上開天闢 地的大帽子。(……)童話也可以稱之為魔法故事(Magical Tale),故事 裡頭有會說話的動物、可以許願、人物可以變形,被吞噬的人可以完好 無缺,貧窮的小子可以一夕致富,傻漢子有擋不住的運勢……這些童話 中慣於出現的魔法最能符合一般人夢想成真的期盼。故事的主角大多是 不起眼的人物,就算有名字也都是像約翰、漢斯這麼尋常,這意味著平 凡如你我也有可能遭逢的經歷。19

上述童話設定,可以直接指出童話的特別元素模式與原則,筆者整理如下:

(一) 神奇魔法

(二) 願望成真

(三) 變形生物

(四) 超越生死

(五) 美好結局

此和瓊斯(Jones)認為的一般民間童話的一般原則相符,是魔法與玄奇的,是幻

17 呂旭亞,《公主走進黑森林:榮格取向的童話分析》,台北市:心靈工坊,2017。頁 26~27。

18 河合隼雄著,林仁惠譯,《童話心理學:從榮格心理學看格林童話裡的真實人性》,台北市:遠 流,2017。頁 361~363。

19 杜明城,《兒童文學的邊陲、版圖與疆界》,台北市:書林,2017。頁 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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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追尋、快樂結局與引發讀者認同感的故事20,築一個現實中的桃花源。

除此之外,提到作家童話時,杜明城也說到:

作家童話常常被用來和民間童話作對照,前者以安徒生、王爾德為 代表,後者則是奉貝洛、格林兄弟為圭臬。(……)一般讀者未必會去 區分兩者的差別,不過作家童話比較有意識地要透過童話來進行社會批 評,作品常常反映作者對於事情的一些見解(……)。有的作品則帶有 作者自傳的成份(……)。童話故事雖然說具有人類普同的性質,但是 除了文化差異之外,也顯現地理條件的影響,(……)作家童話儘管作 者因為喜好這種文類而師法其風格,但是另一方面卻又不避諱去表現個 人的色彩,(……)作家童話與民間童話往往在結局的安排上呈現的差 異頗大,我們讀到的安徒生和王爾德的故事以悲劇收場的占了相當高的 比例,主角的結局常常是蒙主寵召,而不是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21

上述說明,直接清楚指出大部分的作家童話特色,整理如下:

(一) 隱喻大量自傳

(二) 社會批評諷刺

(三) 凸顯文化地理

(四) 連結悲劇結局

由作家童話特色可知,在民間童話的原則之外,以書寫藝術為主的作家童話,與 赫塞的風格又更加貼近。且因應童話文類的允許,不合邏輯的事件發生時也不會 覺得過於奇怪。故歸納作家童話的寫作風格,加上民間童話的原則,可提供筆者 在後續探討赫塞的童話書寫時,有原則性的證明與延伸,一方面比較赫塞與傳統 民間童話的異同之處,一方面肯定赫塞可以置於作家童話的分類。知名的作家往

20 杜明城,《兒童文學的邊陲、版圖與疆界》,台北市:書林,2017。頁 59。

21 同上註。頁 249~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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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被成名的作品光環所壟罩,但仍然不能抹滅其在童話作品中呈現的火花。杜明 城也提及,一般常見的童話文學類型,因應口語傳統的方式,體裁大多簡潔,開 頭、結尾有固定的模式,過程的地點並不特別琢磨,盡量不以過度詳細的情節,

傷害聽眾的想像,尤其是:

這種簡潔的特性正好可以造成一種普同性的效果,言詞的簡單反而讓事 物的本質更加清晰,而且敘述的力量反而更能彰顯。但是簡潔並不代表淺薄,

童話其實是一種非常洗練的文學風格,它將人類生活本質的一些問題都化為 隱喻或象徵。22

然而赫塞以視覺閱讀為主的童話書寫,必定會產生不一樣的閱讀效果與心靈陶冶,

然而赫塞以視覺閱讀為主的童話書寫,必定會產生不一樣的閱讀效果與心靈陶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