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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塞的追尋故事

在文檔中 赫曼赫塞童話中的自我追尋 (頁 133-150)

一、 第一種層次:社會期許的模式

一般童話的夢,是一個解決任務的提示或提醒,主角會擁有一個夢,在夢裡 得到親人的祝福,或是在潛意識中得到蛛絲馬跡。然而,赫塞使用的夢境,分為 兩種,一種是結局的收尾,如夢似真的幻覺,一種是整個故事都是夢境,讓一切 事物都披上一層虛實交錯的感受,故夢境是作家增添奇幻感的一種常用的方式,

也是用來揭示死亡、沉睡或重生的預兆。〈美麗的夢〉是一個超脫生死的故事,

全部壟罩在夢境之中。一般人都是先活著,再理解死亡,但這篇故事卻是先死亡,

再以夢境走過生命。十七歲,是正要懷抱著夢想與理想向前衝的時刻,赫塞卻在 文藝上,讓年輕人病死,可病死前三天的夢境,表現了人生應有的單純階段,夢 裡的父親說到:

我知道,你從我們身上學不到什麼東西了,你一定要成為一個偉大的好 男人,並且有不同凡響的成就,這可不是在家這個安樂窩能得到的。注意:

你現在必須先登上知識山,然後必須有一番作為,接下來你必須尋得真愛,

才會幸福快樂。

將這段話分為手段與目的,會發現父親對兒子的期待,是成為偉大、好的、不同 凡響的男人。為了實現這個目的,必須離開父親與母親所在的溫暖的家。手段則 是必須讓自己擁有知識,有自我的行動,最後得到真愛,得到心靈富足又快樂。

知識面向,是從最喜愛的船隻出發,遭遇困境與恐懼不前時,得到父性、恩師的 引導,擁有知識與視野的清明。隨後擁有成為建築師的理想後,在母性的引導下,

他跨越憂傷與徬徨,自我非常清楚的理解愛的誕生與愛的追尋,與真愛一同飛往 無人可及的世界。由此可見「知識→理想→真愛→幸福」的過程,是赫塞給予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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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人的一種最初的模式,以達社會上的自我實現的的一種層次:成為對社會與家 庭有價值的人。

父性與母性的超越

故事中的母親與父親,不再只是定義上的生父與生母,反而象徵著母性的力 量與父性的力量,這裡的父母給予孩子極大的安全感,家的意義非常明顯,甚至 在建築上,主角並非為了名利,而是為了朝向美好與幸福的家庭,建築愉快的房 子,而房子回歸本質,便是一個溫暖家庭的渴望,但他終究不能只是活在父母的 庇蔭下,於是從國王、父親、老師,母親、少女、愛人的變化來看,會發現母性 象徵著從家庭之愛過度到伴侶之愛的跨越,父性是成長啟蒙過度到理性知識的超 越。176成長之際,必須離開母性的關愛與控制,將母愛跨越到另一個異性,否則 就會是俗話所說的媽寶,甚至這個人永遠無法尋求真愛,但也不能失去對母愛的 保有,否則便會成為無情無義且沒有情感的人。

再者,必須有超越父親指引的力量與企圖心,讓自己不再是父性的陰影,而 是自我的光明,運用的方式就是知識的力量,讓自己不再只是童年下只吸收而不 產出的孩童,這樣才可以擁有自我的目標與夢想,而非家庭下的目標與夢想。於 是在最後,人必須要超越父性與母性,將二者融合,才會平衡自我的理智與情感。

赫塞以母親為愛,父親為智,先得再捨,完成主角的追尋過程。

擁有追求的本質

即使這樣的過程人人都稱羨,富有美感的呈現在眼前,這終歸只是一場夢境,

如果赫塞今天真正要表現一種人類生活的過程,為什麼不先說這個男孩所過的生 命歷程,最後迎接死亡,反而是以死亡的夢境表現呢?夢常常是人的寄託與潛意 識,因此這個夢境便象徵著人類的最原型的生命追求,可是因為過於理想,現實 磨難太多,每個人都走出這種過程且如此完美是不可能的,才會是以虛幻的形式

176 榮格認為精神現象依賴自主的原始意象,在夢中決定性的信仰、禁忌和明智的意見均出自父 親形象。劉小楓編,《德語詩學文選.下卷》,上海:華東師範,2006。頁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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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現。然而,這樣美好的夢境過程,其實就是傳統童話所經歷的過程:一個人離 開家鄉、得到技能成就、最後抱得美人歸。這是童話,可是人生的追求偏偏不那 麼理想化,赫塞遂讓它成為夢境與死亡的基底,象徵著這些終究只是一場過於理 想的夢,我的夢境是童話,可是我的死亡安排是現實,這是一種屬於現實的童話,

童話中的現實。除此之外,現代人追求完美,連理想的追求,都是迎合社會與家 庭的需要,反而失去一個人獨特的生活樣態,誤以為社會的期許就是自己的價值。

因此,夢的幻境中,結尾不是一個人擁有美麗的城堡、漂亮的公主和團圓的爸爸 媽媽,這種千篇一律的夢幻結局。而是停留在真愛的擁有與擺脫世俗的飛越,表 達每個人不同的渴望,甚至是符合十七歲的愛的追尋。在結局的街道上,他擺脫 前面不斷求取的知識與行動,不在意任何社會塵俗德觀感,只需要最純粹的愛與 歸屬,並非是社會常見的自我成就。警世著在終歸一死的人生中,還是必須要回 歸自我,知識、成就、愛情之後,達到的目標要是自己的嚮往,而不應是父親的 期許與社會的價值。赫塞也藉由死亡倒敘的方式,表達對死亡的圓滿包容與接受,

就如同他在故事開頭所說:

一個人能快樂健康的活到十七歲,有很好父母,總的來說,這個人活過 了此生比較美好的那一部分。假使他的人生必須這麼早就結束,由於缺乏極 大的痛苦、顯著的經歷以及放蕩不羈的生活方式,使得他無法成為貝多芬的 交響曲,但也足以做為海頓的一首小小室內樂,何況許多人還沒法過這樣的 人生。177

呈現他對或長或短生命的價值認同,這種類似的言論在〈神秘的山〉也曾經出現 過。美麗的夢是赫塞人生追求的一種開始,它揭示了社會中的人的追求歷程,可 以接受者,就會努力朝向這個美麗的過程前進,可芸芸眾生在每個地方遇到的關

177 赫曼赫塞(Hermann Hesse),楊夢茹譯,《赫曼赫塞童話故事集》,台北市:商周出版,2018。

頁2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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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都不一樣,過於理想的美麗,反而有時候會造成憂慮與壓力,因此,在社會的 期許之下,面對現實的痛苦與困境,回歸自身,如果真的無法適應,或許捨棄外 在,轉往內心的索求,也是另一種選擇,以下的第二層次與第三層次,或許是赫 塞提供的另一種意義。

二、 第二種層次:想像中的願望迷思

人會有願望,代表生活擁有向前的動力,然而談及願望迷思前,要先提及赫 塞故事中的「花與魔法」,赫塞故事中的花與魔法,是一種擁有願望想像的驅使。

童話中,花草樹木擁有生命,是最好的聊天對象與溝通對象,有多元的花態與表 情。文中將花形容為各式各樣的女性:

最漂亮的那朵花盯著他看,色彩繽紛,光線絢麗,有好多雙眼睛,好多 張面孔。有些點頭笑,有些點頭微笑,其他則不點頭也不微笑:它們默默喝 醉了,陷入沉思,沉醉在自己的氣息中。其中一人唱薰衣草之歌,另外一位 唱深藍色的安眠曲。其中一朵花有藍色的大眼睛,另外一朵則讓他想起初戀;

一朵聞起來有兒時花園的味道,像母親的聲音散發出甜美的氣味;另一朵朝 他微笑,吐出又紅又彎的長舌頭。他舔了那舌頭,味道濃烈有野性,如松脂 和蜂蜜,也似女人。178

或呈現花的致命吸引力,象徵著抉擇與關卡、憂愁與負面,墮落的暗示的有:

路上有一朵暗色的花,黑絲絨色,眼神含悲。花兒很美,親切地和我說 話,但嚮導走得更快了,我覺得:假使我逗留一眨眼的工夫,倘使我再看一 次那含悲的黑絲絨眼睛,這股抑鬱和無望的空虛就會變得無比沉重,變得難

178 赫曼赫塞(Hermann Hesse),楊夢茹譯,《赫曼赫塞童話故事集》,台北市:商周出版,2018。

頁243~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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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忍受,我著魔的靈魂將隨之永遠羈留在這個幸災樂禍的地帶,一個了無意 義與妄想的地帶。179

或是大量的花朵成為非常重要的朋友與陪伴者與一個傾訴的對象的是:

安瑟姆孩提時的夏季與秋季緩緩地來,悄悄離去,雪花蓮、紫羅蘭、桂 竹香、百合、長春花以及玫瑰,開了又謝,謝了又開,嬌豔腴沃如往昔。他 一起經歷著,花和鳥對他說話,樹和水井聽他細訴,他帶著第一次寫下的字 母和第一次結交的朋友,循老方式一起去花園、找媽媽、到花圃多彩的石頭 那兒。180

可見花朵是赫塞筆下追求的一種力量,花有時候象徵友誼的說話對象與心靈寄託。

花的出現,對於赫塞童話中的人物而言,是非常重要的指引,是自己想要成為或 追求的樣子。花不僅僅是花,而是反射觀看者的心境,並偶爾暗示自己當下的脆 弱與無助;看見花的女性姿態,代表自己的渴望與慾望;聽見花的歌唱與聲響,

表現童年的美妙記憶與嚮往;發現花的陰險與黑暗,代表成長之後自己必須做出 的選擇。

以魔法而言,做不到的事情,就需要魔法,神奇魔法與願望成真通常是一種 連貫性。在赫塞的故事中,魔法的施展有很多方式,會有人一般的魔法師,讓法 爾度市集願望成真或是讓孩子擁有人見人愛的魔力,而為了因應人類心裏存在的 形體變化渴望,變形的形體也會隨之而來,於是人可以變成山、人可以變成樹、

人可以變換吸引力。

179 赫曼赫塞(Hermann Hesse),楊夢茹譯,《赫曼赫塞童話故事集》,台北市:商周出版,2018。

179 赫曼赫塞(Hermann Hesse),楊夢茹譯,《赫曼赫塞童話故事集》,台北市:商周出版,2018。

在文檔中 赫曼赫塞童話中的自我追尋 (頁 133-1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