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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肆章 臺灣的移民與移民政策
台灣開發不到四百年，移民史卻非常壯觀。移民來台原因大致可分為三類：
改善生活、追求財富的經濟性移民最多；其次是政治性移民，如鄭成功渡台、民 國三十八年國民政府遷台。另外也有社會性移民，如躲避明末清初戰禍；甚至清 初有人由於科舉考試競爭激烈，跨海東渡，在台灣考中秀才。
綜觀台灣移民歷史，前後計有兩大高潮，一是康熙末期，移民人數每年可達 十數萬人；一是民國三十八年國民政府遷台前後，估計這波移民潮，人數超過一 百五十萬；這波移民潮以前，台灣人口大約六百萬。
對台灣移民歷史的討論，可以視為從明末到近代大陸移民到台灣的過程，以 下將先行介紹各時期的移民史。
第一節 台灣移民史與移民政策發展
一、荷蘭到明清時期
明鄭以後至清末葉，漢人移民始大量移入台灣。
自明末開始漢人已經大量入臺，從事墾殖等工作。但在此之前，臺灣早已是 福建沿海商人經商和漁民捕魚之地。據曹永和的研究，自嘉靖末年，最遲至萬曆 初年以來，福建已有許多商船和漁船，進入臺灣本島。閩南漁戶，先是到澎湖，
以後逐漸擴展到臺灣本島。明代末葉，閩南漁戶對於臺灣西岸，已非常熟悉。1當 時的漁民都要在進入漁期後，方從大陸來到臺灣，漁期一過，便又回到大陸，成 為一種季節性的移民，但仍以福建為主要居住地。在漁期中集合的漁夫大多是在
1曹永和：〈明代臺灣漁業誌略〉（臺北：聯經出版公司，1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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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場附近建立漁寮，其後卻漸漸發展成漁村；且在漁人之中，亦有一部份停留稍 久，而漸漸改為定居者。因此，漢人的定居臺灣和臺灣的農業，皆與漁民有密切 關係。2
當荷蘭人於 1622 年抵達臺灣時，大約有一千五百名漢人於臺灣西南平原生 活或僑居。大部份是暫時到此從事漁撈、打獵和交易活動，所以漢人的數量會隨 著每年冬季由福建來捕烏魚的漁船漁期而呈現週期性的升降。當荷蘭人來到臺灣 後，漢人的貿易網路已經結合原住民獵鹿的經濟活動，以及漢人的東亞海上商業 貿易，荷蘭人只是取得對此一基礎結構的控制。與此同時，荷蘭人也開始擴大漢 人移民區，在荷蘭人的保護及獎勵下，漢人農民開闢田園種植水稻及甘蔗。荷蘭 人因此創造出一個為營利而存在的漢人邊地移墾區，藉由制度上的支持，漢人移 民將臺灣轉化成一個農業殖民地。3荷蘭人佔據台灣時期，曾在1637 年至 1652 年間，曾向閩南地區召募人手發展貿易，約有 2 萬名閩南人移民台灣，受雇於 台灣的東印度公司。台灣首次引進「外籍勞工」及其後裔，逐漸落地生根，「本 土化」成為台灣人。4
當漢人的移民區逐漸擴張，而荷屬東印度公司提高稅收，過高的稅收讓漢人 墾殖者漸漸失去向心力，荷漢的共構殖民型態確實為臺灣建立漢人的墾殖地，且 一旦成形，就無法保證漢人對荷屬東印度公司的持續效忠。隨著鄭成功入臺，漢 人在臺灣的移墾史也展開新的一頁。1661 年鄭成功來到臺灣，許多漢人紛紛選 擇投靠鄭成功。
從荷蘭人占據台灣共三十八年，（自西元 1624 年到 1662 年）。鄭成功驅走 殖民期間，荷蘭人除了獎勵中國農民入墾之外，也教化原住民、設立官職、學校、
教堂，以近代性制度及設施來管理其殖民區，外來移民繼續入遷並定居，對台灣
2同註70。
3歐陽泰著、鄭維中譯：《福爾摩沙如何變成臺灣府》（臺北：聯經出版公司，2007）。
4李筱峰：《快讀台灣史》（臺北：玉山，2003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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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開發有某種程度的貢獻。但當漢人移住台灣的人數不斷增加後，經濟力量也越 來越大，亦造成荷蘭人心存警戒，不免擔心被漢人所驅逐，其獎勵移民的目的終 究是為了經營台灣成為「貿易根據地」。5
1661 年荷蘭人撤退時，台灣人口估計約 10 萬人。
1661 年鄭成功率軍登陸臺灣，隔年，1662 年荷蘭人投降。而明鄭時期約為 鄭成功率軍登陸臺灣到鄭克塽投降，其時間為1661-1683。
不過，為了與清朝對抗，鄭氏入臺，其目的為了建立一個較為安定的根據地，
故入臺後的首要措施是安撫居民，已期待未來能可為己用；同時也要安頓入臺的 軍隊和眷屬，並解決軍糧問題。因此，甫登陸即命軍隊展開屯墾。為解決勞動力 的需求，一面命將士的眷屬遷臺，一面招納流亡。故，在 1661 年鄭成功移入台 灣的軍隊、眷屬約3 萬多人及受招練的農民，到 1664 年鄭經又帶來六、七千人，
還大力招練，主體仍是褔建沿海泉、樟各縣居民，隨之閩粵移民大舉遷臺，在十 七世紀末臺灣漢民族的人口，約在二十萬至二十五萬人之間。
明鄭時期積極開發台灣田地，約至 1666 年前後，開墾才有成效。臺灣外記 記載「開闢業已就緒，屯墾略有成法。」、「從此臺灣日盛，田疇市肆，不讓內地。」
6。鄭成功時期，治理台灣約 22 年，他奠定了漢人社會的基礎，終至有開發全台 灣的成就。
當時滿清為了孤立明朝餘黨，立即施行「畫界遷民」，發佈有「渡台禁令」， 清兵在沿海五省施行遷界「片板不許下水，粒米不許越疆」，但是當時閩南民謠：
「刺瓜刺刺刺，東都看來去，來去允有某，不免唐山即艱苦」，可見當時沿海漢 人即使「偷渡」冒著生命危險也願意渡海來臺，以求生機。
清初治臺政策，採取消極保守的態度，因為內地沿海海防的考量，故頒審驗
5許瑞浩碩士論文：〈清初限制渡臺政策下的閩南人移民活動〉 1988，頁 129-157
6同註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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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航、限制渡臺的條例，禁止有劣跡者渡臺，不得攜帶及接引家眷，以及不准跨 省遷移等等，但當時沿海窮苦人民無田可耕、無糧可食的情形下，該禁令非但沒 有達到維持秩序與安全的目的，反而迫使人民冒險偷渡，在清廷長期限制渡臺的 政策下，內地人民經由官方途徑渡臺者為數極少，絕大多數是以偷渡方式移民台 灣。事實上，偷渡是由閩南社會經濟的「推力」、台灣地理環境的「拉力」、清政 府限制渡臺政策的「阻力」，這三股力量交互運作下所產生的特殊現象。
1683 年，清康熙皇帝派施琅帶兵攻打臺灣，鄭克塽投降，鄭氏東寧王國覆亡
（1661-1683）。然而，清帝國取得臺灣之初，對臺灣並沒有強烈的領土野心，康 熙皇帝曾認為「臺灣僅彈丸之地，得之無所加，不得無所損」，朝中亦有不少大 臣反對將臺灣併入清國版圖。經過施琅向康熙皇帝上奏後，情況才有了改觀，在 其著名的奏章〈恭陳臺灣棄留疏〉中提到：將臺灣併入版圖並不增加中央的財政、
兵力負擔，此外臺灣又更可作為中國東南沿海各省的屏障。在這樣的前提下，康 熙皇帝接受了施琅的建議， 1684 年，臺灣正式納入清帝國版圖，編為福建省轄 下臺灣府。清帝國治臺初期採取被動防制政策，並對臺灣人民十分不信任，制定 了各種嚴厲的禁令與規定，如：頒布限制渡臺禁令、採取班兵制度以及禁止築城 等。簡言之，治安是清領初期清廷治臺的首要考量，基本上清朝對於臺灣的統治 態度，多半只在防止臺灣發生動亂。7
清領臺灣後，雖解除過去對鄭氏政權的海禁封鎖，但基於安全考量，對於人 民渡臺一直有嚴格的限制，頒布有渡臺禁令，相關內容包括：「渡臺者必須先取 得原籍地方官的「照單」（許可證），並經臺灣海防同知（當時臺灣最高武官）許 可；不得攜帶家眷；由於廣東常為海盜淵藪，還禁止廣東地方的人民渡臺。」這 樣的規定顯然不符合民間的期待，且不利於臺灣的發展。當時中國福建、廣東一 帶，由於人口多、耕地少，生活不易，因此不少人選擇前往海外尋求較好的生活
7李明珠：《臺灣史十一講》（台北：歷史博物館，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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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故偷渡至臺者甚多。但因清廷限制渡臺的政策，引發許多弊病且釀成不少 悲劇。8
1683 年之後，雖然臺灣是福建省的一個府，但是福建省或者是廣東省的人 要到臺灣來，都須要申請照單，所謂的照單，就是如同現在的護照一樣。雖然獲 准可以到臺灣來，卻仍然不准他們攜帶眷屬來臺。1684 年清朝公佈「台灣編查流 寓則例」，嚴禁渡台移民，並在島上施行「封山禁墾」，壓制已在台移民社會的擴 展。惟當時中國南方動亂頻仍、社會不安、經濟崩潰、生活破產、人口過剩的社 會背景下，紛紛向海外謀求發展與生存、因而偷渡來台的移民未曾中斷。
大致上來說，在清朝統治臺灣的212 年當中，從西元 1684 年，到西元 1790 年代，是採取一種比較嚴格的禁止與限制；西元 1790 以後，政策才逐漸變為寬 鬆，到了西元 1875 年的時候，才真正的開放，可以讓福建省及廣東省的人自由 前來臺灣。
台灣之所能開放的遠因，可推治「牡丹社事件」而言，1874 年（同治十三年）
5 月，牡丹社事件爆發，日軍攻打臺灣恆春，清廷聞訊後派遣時任福建船政大臣 的沈葆楨，緊急前往臺灣籌辦防務。牡丹社事件後，沈葆楨決定在日軍登陸的瑯 嶠地區設置恆春縣，同時奏請在臺灣北部設立臺北府，將淡水廳及噶瑪蘭廳分別 改為淡水縣及宜蘭縣。另將淡水廳頭前溪以南地區單獨劃設為新竹縣，雞籠地區 單獨設廳，並改名為基隆廳。於是大甲溪以北地區新設臺北府，下設淡水、新竹、
宜蘭三縣及基隆廳，以淡水縣為附郭縣，使北部在行政組織上的比重大為增強，
以配合其在臺灣開港以後的迅速發展。到了1875 年沈葆禎奏准對臺「開禁」，他 考察後認為必須解除過去限制漢人的渡臺禁令以落實「開山撫蕃」政策，否則臺 灣之土地將無法充分開發；同年2 月，沈葆楨上奏請求解除關於臺灣之各種禁令，
以配合其在臺灣開港以後的迅速發展。到了1875 年沈葆禎奏准對臺「開禁」，他 考察後認為必須解除過去限制漢人的渡臺禁令以落實「開山撫蕃」政策，否則臺 灣之土地將無法充分開發；同年2 月，沈葆楨上奏請求解除關於臺灣之各種禁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