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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興演化理論的相關學說及其特性

第三節 演化理論的意涵、各種相關學說及其特性

二、 新興演化理論的相關學說及其特性

自1925 年,薛丁格(Erwin Schrödinger, 1987-1961)、海森堡(Werner Heisenberg, 1901-1976)及其他物理學家突破了微觀世界中分子與原子結構的量子力學(Quantum)

科學研究後,物理學界就開啟了新一波的科學革命,而熱力學第二定律的出現更改變 了自牛頓科學以來時間沒有方向性的觀點(江濤、向守平合譯,1993;沈力譯,1990a,

1990b);同時,量子力學與熱力學也間接促使生物學中分子生物學的研究與發展。因 此,在十九世紀中葉,原本根植於生物學的「演化理論」開始擁有不同於以往的詮釋 與探討(陳婷、徐中緒譯,1998:18-19)。

為此,普利戈津(Prigogine, 1980: 52)就曾經說,「十九世紀真是一個演化的世紀,

生物學、地質學和社會學…各學科都強調了演化的過程為『不斷增加複雜性的過程』」, 重視「演化現象」的研究與探討。尤其是熱力學第二定律的出現更宣告新興演化理論—

演化物理學的開始,而耗散結構論則是真正開啟描述自然環境從無序到有序、生物從 存在到演化的演化現象描述。

而Campbell(1985: 155)則明確地說,若討論「演化理論」作為有機組織突現改 變的新哲學觀點,它的支持理論應有熱力學、控制論與自組織理論(詳見表2-2 所示):

表 2-2 新興演化理論之相關學說及其特性

理論基礎 因果特性的突現 組織的有機形式樣貌 量子力學 隨機的 單元素存在

牛頓力學 決定性的因果關係 機械實體 熱力學 非線性的因果與影響 負熵

控制論 - 資訊

自組織理論 迴遞的因果與影響 自我資訊 資料來源:出自 Campbell(1985: 155)。

陳朝福(2003:44-68)也歸納「演化理論」作為一個新科學思潮,它的基礎應包 含有耗散結構論、協同論、混沌理論、碎形理論、自我創生理論…等理論。他更指出,

雖然理論多元而分殊,每一理論都有其根源、基礎、適用範圍和特定時空條件;但他 認為,這些理論皆以「系統演化的發生與發展」為研究重點,分別從不同角度與脈絡 探討組織自我演化的問題,並為組織系統的演化過程、演化機制的解釋和詮釋提供了 重要的觀念與視角。

另外,黃永和(2001:10-11)在討論何謂「後現代科學典範」時,也提及:「自 愛因斯坦的相對論開始,科學界相繼發展出量子理論、混沌理論、自我組織理論與複 雜理論…等二十世紀的新科學理論,Gordon(1998)更並稱這些理論為『後現代科學』。」

可見這些理論帶出了一個相同的新科學典範。而學者 Best & Keller(1997)追溯所謂 演化「新科學」(Prigogine, 1990)則應奠基於:「熱力學、演化生物學與生態學、量子 力學與相對論、控制論與訊息論、混沌與複雜理論」這五大類理論,並分析道:「作為 後現代科學『有機演化』典範的起源,這五大類理論的概念應是相互一致的」。

至於Eve, Horsfall, & Lee(1997)在 Chaos, complexity, and sociology 書中提及「演 化」一詞的概念也以耗散結構論、混沌理論、自組織理論作連結說明。Wicken(1987)

的 Evolution, thermodynamics, and information — Extend the Darwinism program 書中則 以「能趨疲」、「資訊」與「複雜」等來自熱力學、訊息論、控制論與混沌理論…等的 概念說明生命的起源與演化的動力。Jantsch(1980)在《自組織的宇宙觀》(The self-organizing universe)書中更運用耗散結構論、協同學、控制論及自我創生理論來 說明社會文化演化和精神發展演化的綜合演化理論(曾國屏、吳彤、宋懷時、何國祥、

秦文彥譯,1992)。可見「演化理論」作為新興科學哲學觀點—為理解演化現象之核心

(Prigogine, 1980),與耗散結構論、訊息論、控制論、協同論、混沌理論和自組織理 論等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因此,演化理論作為本研究的重要理論觀點,研究者將把

「耗散結構論、訊息論、控制論、協同論、混沌理論和自組織理論」納入為「新興演 化理論的相關學說」中一併介紹與說明。然而,因為上述各理論龐雜且部分涉及物理 學、數學科學計算…等,研究者礙於能力與時間無法對各理論原貌及數學、物理定理 部分進行深入討論,因此,研究者將僅從各理論淵源與重要概念梳理其理論脈絡、特 性,並將從其中歸納、整理出本研究「演化理論」之核心概念與演化理論之特性。茲 將各理論分述如下:

(一) 耗散結構論

在牛頓力學裡,過去、現在與未來的任何時刻都是一樣的;也因為力學沒有時間 性,「演化」是沒有太深的意義。但是,自從「熱力學第二定律」揭示出現實世界中「時 間的不可逆性」後,人們開始意識到:宇宙是真正在演化的(江濤、向守平合譯,1993)。 而普利戈津(Prigogine)的耗散結構論(dissipative structure theory)正是首次標示出 生命從存在到演化的自組織現象與生物是朝有序度演化趨勢的現象(徐輝,2004a)。

根據時間之箭之父克勞修斯Clausius(Rudolf Julius Emmanuel Clausius, 1822-1888)提 出的熱力學第二定律說:一個沒有和外界物質能量交換的孤立系統,描述系統狀態的 函數熵值(entropy)(或譯為能趨疲---即系統可變異的量或混亂的程度(Prigogine, 1980),會隨著時間推移而不斷增加,直到系統處於平衡態時,熵值將達到極大值,系 統也就不再變化(賴紹榮、周更生,2004)。基於此一定律,Clausius用「熵值增加」

對應說明了「時間的方向與其不可逆性」,也揭示出屬於「演化現象」不可或缺的特徵:

「時間的不可逆」。

而基於此一定律,Clausius(1865)甚至預言,如果宇宙是一個孤立的大機器,那 麼它正在逐漸緩慢下來,因為宇宙這個系統的有用能量正在無可避免地損失,它不可 能永遠運行下去,而是會朝向衰滅,直到到達宇宙的「熱寂」(heat death)狀態。換 句話說,Clausius 認為,真實的自然現象應是不會自發地進行有序演化,相反的,它 的演化過程應是趨於「無序」、組織化程度越來越簡單的方向,直到最後發展到熵值極 大,整個狀態達到均衡狀態的無序和混亂。

然而,在此同時,Darwin 所提出的生物學上的進化以及社會現象的演化,他們的 基本意義與現象卻正好相反-它們所呈現的演化內涵與演變趨勢卻是隨著時間通往秩 序、豐富和多元的體系發展(Prigogine, 1980: XII)。亦即,Prigogine 雖認同「時間不 可逆性」的觀點,但在演化方向上,他卻認為:在生物學上,生物演化的特色是往複 雜的結構與階層形成,而且,生物秩序的表現是兼具結構性與功能性的發展,因此,

生物組織會顯得越來越豐富、多元,而這與 Clausius 的主張:在熱力學中,孤立系統 的熵值會漸漸趨向極大值(即趨向最混亂度)有著明顯差異(Prigogine, 1980: 83-84),

也就是生物的進化或自然的演化現象都與熱力學第二定律:系統的時間之箭指向退化 有了鮮明且尖銳的對比。於是,為了解決這樣的矛盾,Prigogine 針對熱力學第二定律 提出了下列疑問:在似乎不可逆轉的、耗散的或趨向混沌的破壞性演化過程中,世界 上為什麼仍會有秩序和結構?秩序和結構如何可以在趨向混沌的破壞性演化過程中產 生?

最後,Prigogine 發現:假設一個系統能接觸到一些從外界流入的物質和能量,且 這些流入的物質和能量夠強的話,那麼,熱力學第二定律中的「破壞性演化過程」就 有可能會受到扭轉,並在有限範圍內,系統可以自發性地組成一系列的複雜結構。因 此,他開始研究能與外界交換物質與能量的「遠離平衡態系統」,並在這裡發現演化的 自我組織現象,架構出耗散結構論。於是,1969 年,Prigogine 在一場國際性的物理和 生物理論會議上正式發表「耗散結構論」(dissipative structure theory)。也因為此一成 就,Prigogine 在 1977 年獲得諾貝爾化學獎,有些學者甚至認為耗散架構理論所論述 的思想,可能代表下一次的科學革命,也認為 Prigogine 不僅改造了物理學,賦予物理 學一種新的文化內涵,更影響了包括教育、社會、經濟…等等社會科學的研究領域(汪 霞,2004)。

Prigogine 所著的 From Being to Becoming — Time and complexity in the physical science 書中,Prigogine 依照「時間概念」的不同,將物理學區分為存在物理學(the physics of being)和演化物理學(the physics of becoming)(黃永和,2001;Prigogine, 1980)。所謂存在物理學是將屬於「靜態」的動力學敘述與「存在」關聯起來,內容包

括有古典動力學和量子力學;而演化物理學則連結不可逆性的熱力學敘述與演化現 象,內容則包括熱力學、自組織、以及非平衡變動(Prigogine, 1980)。

而在演化物理學中,Prigogine 的研究發現:在熱力學和統計物理學中,若將一個 開放系統從平衡態推到近平衡態(near equilibrium),再推到遠平衡態(far equilibrium)

的非線性區時,一旦系統中的某個參量變化值達到一定臨界值,系統便會開始從穩定 狀態進入不穩定狀態,而此時系統中任何非常小的擾動或漲落,都有可能被放大成破 壞結構的巨大波瀾,這就帶來了系統中種類與「本質」(nature)的變化過程或革命性 的變化過程;同時間,透過此擾動過程發生革命性的變化後,系統突然可以由原來的 混亂狀態轉變到另一種時間、空間或功能呈現有序的新狀態(沈力譯,1990a;陳克晶、

王貴友,1994;Prigogine, 1980)。而由於這是系統在遠平衡態的非線性區所形成的有 序結構,必須通過不斷地與外界交換物質和能量來維持自身的穩定性,因此 Prigogine 稱此為「耗散結構」;又因為這種開放系統能在外界條件的支持下,透過內部交互作用

(interaction)產生自我組織,所以又被稱為「非平衡系統的自組織結構」(方舟,2002;

常紫薇,2002;葉蕙棻,2003)。

因此,所謂「耗散結構」是指一個遠離平衡態的開放系統,由於不斷和外在環境 交換物質和能量,故而能維持其系統的平衡結構;而「耗散結構論」就是研究一個系 統從混沌狀態演化到有序狀態的機制、條件和特性的科學。它的基本特性與形成條件 可歸納如下(余自強,1992;李健源,2004;沈力譯,1990b;徐輝,2004a;常紫薇,

2002;陳朝福,2003;黃永和,2001;葉蕙棻,2003;嚴澤賢,1993;Jantsch, 1972; Prigogine,

2002;陳朝福,2003;黃永和,2001;葉蕙棻,2003;嚴澤賢,1993;Jantsch, 1972; Prigog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