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化理論的名稱爭議、與其定義和特性

演化理論因有其傳統的演化理論概念，再承繼著新興的演化理論觀點；從生物學 範疇、再擴大為研究自然萬物各類的演化現象。是則，在目前的科學研究發展上，就 出現學者對其「名稱」的爭議。不過，不管其名稱如何爭議，「演化理論」的本質、定 義、特性與研究的主題並未有所不同。如下將先就「演化理論」名稱爭議的各觀點說 明之，也說明本研究所據之以稱「演化理論」的緣由；接著，再說明「演化理論」的 定義和特性。

（一） 演化理論的名稱爭議

七十年代以來，有一批蘇聯學者在耗散結構論、訊息論、控制論、協同論、混沌 理論與自組織理論…等新興演化理論各相關學說研究的奠基下，率先將「複雜系統演 化理論」研究構成為一門獨立的系統演化學知識領域，並定義此為「廣義的演化理論」

（閔家胤譯，1988；嚴澤賢，1993）。

不過，有學者相對認為，雖然傳統的達爾文演化理論概念與新興演化理論觀點有 概念上的區別，但其本質上並未完全脫鈎，尚存著聯繫關係。因此，與其特地創造「廣 義的演化理論」一詞描述「新興的演化理論研究」，還不如直接使用「演化理論」直指 二十世紀下半葉誕生的「非平衡系統自組織演化現象的理論」，也就是說，直接使用「演 化理論」指稱其演化觀點，並概括耗散結構論、訊息論、控制論、協同論與混沌理論…

等等諸研究「非平衡系統自組織演化現象」的相關學說與其研究成果（胡皓、樓慧心，

2002），而關於演化理論的一般條件、機制、概念與結果…等也都將從中建構而成。

不過，也有部分學者保守認為，新興的「演化理論」觀點目前仍只是一個包含有 多門研究自組織有序演化現象、不同學說的複合體，尚未形成共同的理論核心或完整 體系，目前仍應僅屬於理論建構階段（Baum & Singh, 1994；陳朝福，2003）。因此，

嚴格而言，所謂的「演化理論」尚不能稱為「演化理論」，其僅為一種強調非均衡演化、

重視不對稱性、不穩定性與非線性的新科學「典範」。而其應用於各學科領域，則是重 視變化、轉型、不斷發展與改變過程的演化現象描述。因為在「演化理論」中，一切 關於演化的準則、條件、規律和機制都仍待發展中，尚未有一致性的定論出現。

然而，關於目前我們對於「理論」的定義，《現代漢語詞典》詮釋︰「由人們概括 實踐出來的關於自然界和社會知識方面的有系統的結論即是理論」（中國社會科學院語 言研究所詞典編輯室，1990）。更具體來說，理論是一種敘述，一種對於自然世界某 方面的某些概念、或變項間相互關聯而具體解釋現象的系統知識。因此，理論有其歷 史和實踐來源：提出邏輯起點，經過正、反、合的思考，上升到具體的理論階段，然 後指導實踐，並在實踐中接受檢驗。所以，理論是具有條理性和綜合性的經驗總結，

也是對於客觀實際中的普遍聯繫或普遍規律的理解（簡守邦譯，2002）。而另一方面，

按照有限理性思考的範圍來說，只要有一個模式，有一個世界圖景，並且對人的行為 產生重大影響，具有指導實踐的意義，那就是理論；也就是像 Rorty（1990）所說，「理 論就是實踐的多重反思的鏡面，它是一種談論事物的方式」（引自李幼蒸譯，1990），

也是一種「立場」的選擇，一種認識和處理問題時所處的地位和所抱持的態度、以及 一套邏輯嚴謹的知識系統（孔令宏，1997）。因此，研究者認為，目前的「演化理論」

應可稱為一門正在建構中的演化科學理論，是可稱其為「演化理論」，也因此本研究論 文名稱定位於所據之的理論觀點為「演化理論」。

而雖然有學者並不認為有必要特地創「廣義的演化」一詞用來指稱「非平衡系統 自組織演化現象」的演化理論，但作為概括耗散結構論、訊息論、控制論、協同論與 混沌理論…等新興演化理論相關學說基礎下所論述的「廣義的演化理論」，其對於「演 化理論」的定義、特性與演化條件…等等觀於演化理論的架構，是所謂繼新興「演化 理論相關學說」後，對於演化理論有所論述並企圖架構一完全理論者。因此其「演化 理論」定義對本研究亦有參考價值存在。惟此專門論述尚在發展中，理論架構並不完 全。因此研究者將茲舉部分學者所論述的演化理論定義、特性與演化條件，並說明本 研究對於「演化理論」的定義與論述。

（二） 演化理論的定義和特性

在研究複雜系統演化的學者的想法中，「演化」這一名詞，從廣義上而言，是指社 會和自然界中的變化概念，是有方向、有序的和有規律的變化。至於狹義上，他們則 認為演化就是累積量的變化過程，是和「革命」、和客體快速的質變概念相對應的一種 發展形式。就系統哲學派別的學者來說，拉茲洛（Laszlo）與邦格（Bunge）則認為，

「廣義的演化」不僅是指生物物種的進化，而且是指在我們所認識的世界中出現、存 在、且變化著的所有事物的演化（閔家胤譯，1988；嚴澤賢，1993）。除此之外，Laszlo 強調「存在就是演化」，也進一步定義「演化」是指：事物展開有序、且連續性的過程，

其通過變化中的自我保持、通過在危機失穩造成的分叉選擇中，進行可能是混沌的重 組，一步步地、一個層次一個層次地進行、展開（閔家胤譯，1988）。

是則，「演化理論」的定義即是指稱研究「非平衡系統自組織演化現象」的理論，

而「『演化』是指事物在開放的條件下，包含有強調存在性、目的性與功能性的原則下，

重視充滿變化、且動態平衡的過程，並依此展開系統有序、混沌、重組和自我保持、

自我創生的一連串變化歷程，以達到組織發展與系統維持的適應性目標。」

而研究複雜系統演化派別的其中一位學者葉利謝耶夫進一步歸納出他所認為的

「演化」有三個基本特性（魏宏森，1993a；嚴澤賢，1993）：1 連續性：這一特性確 定了系統內部發展的規律性，且說明了發展中連續性的實質在於承繼系統變化不間斷 的統一性。因此，此連續性包含了具有時間不可逆性參量的關係。2 一致性：一致性 特性反映了系統演化中協調思想的恆定性，包括系統結構與系統功能的一致性、系統 演化與系統環境的一致性、系統組織與系統訊息的一致性等。3 相互性：相互性是說 明複雜系統演化相互作用思想的恆定性，而「相互性」也被視為是系統演化的內部動 因。

另外，像是Whitehead（1925）在說明「組織演化概念」時，亦陳述了組織演化 的特性與條件（傅佩榮譯，2000），在特性方面包含有：1 事物的細節，必須放在整體 事物的系統中觀察，才能見其本來面目。2 這種事物系統包含了邏輯理性的和諧與美 感境界的和諧。3 組織不僅要具備交互作用，而且要能夠選擇目的、協調發展；對於 周遭的環境，組織可以適應，更能夠創造生機。4 而組織演化論的出發點，則是組織 事物處在相互關連共域中的一體現過程---即是演化行為的發生。5 更廣義的說，組織 是一定形式的價值之體現；某種實際價值的發生，有賴於調和各種不同意見的限制。

而組織一切的意義皆取決於「持續」，持續就是組織在時間過程中始終保持價值的達成 態。在組織的演化條件則應具備：1 一定程度的相似性是有機組織持續的有利條件。2 組織若要持續存在，就必須協調合作。3 演化機制的關鍵在於：組織必須有良好的演 化環境，加上極其穩定、特殊持續機體的演化。4「生存競爭」與「自然淘汰」是保持 演化良好環境的一個重要關鍵。5 而演化機制的另一面是「創生」（creativeness），即 組織可以創生自己的環境。

從上述學者對於「演化理論」及其特性、或組織演化的闡釋，我們可發現，「演化 理論」不管是對於演化的定義、特性或理想演化發生的條件陳述，仍不脫離新興演化 理論相關學說所提出的本質與特性，包括：整體一致性觀點、連續性變化歷程、競爭 與協同交互作用，以及系統生存、適應與自主性的演化目的…等。只是，大多數的學 者仍專注於「概念」陳述，對於其概念、特性從何理論而來？有哪些理論影響？未多 所著墨、交代。而若要真實應用於情境中，有哪些特性、要素也未有所架構，是則演 化理論若要真實應用於現實情境之中，對於演化運作的機制仍須有所整合與勾勒。

而雖然不同學者對於「演化理論」的名稱尚存爭議。然而，不可諱言的是，大部

分的學者都充分體認與認同：「演化理論」的自然哲學是現代自然哲學與科學哲學的新 智識基礎。因為，不論是生物體、生物圈，乃至宇宙世界、社會實體，沒有一個是按 照藍圖搭起來的；他們全都經由「演化」而來（唐勤、梁錦鋆譯，1998）。爰 此，研 究者作為認同新科學「演化理論」觀點，並將以此觀點進行學校組織變革研究，將循 繹各學者看法，自耗散結構論、訊息論、控制論、協同論、混沌理論與自組織理論等 相關學說中抽繹出演化的特性與原理，並加之以「組織」構念，架構出符合本研究演 化理論在組織運作的應用機制，下節將說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