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潮」又稱為「高峰」或「頂點」(黃武忠,1990;蔡尚治,1992;傅縢 霄,1996;傅林統,1998;林守為,1999),每一篇作品都應該有一個高潮,在 結構複雜、情節繁多的作品中,更應該有一個高潮 78。倘若一個故事是由許多個 片段結合而成的,那麼每個片段中都應該有屬於它們的小高潮,再區分出一個主 要的,也是故事情節的心臟部份,且位於後半部份。
張清榮說:「『高潮』是『發展』的一部份,但也可以是獨立段落,它承接『發 展』的段落而設計,因而和發展中的情節有關,但要比『發展』更加充實79。」
高潮使讀者產生極度的驚奇、意外、喜悅、傷心或憤慨的時刻,也是它強烈表現 主題的地方,而冒險小說的魅力更是在此。借由其他場景的描述與對話來襯托高 潮,使高潮氣氛更加逼真(黃武忠,1990;李銘愛,1998)。除此之外,傅縢霄 強調:「高潮的重要意義,在於最尖銳地展示作品的主要衝突。可以說,情節發 展到高潮,也就接近矛盾的解決80。」李銘愛在《寫作縱橫談—小說》中提到:
「寫到激烈衝突狀態時,文字表達要逼真清楚。通過高潮後,人物的心理必須有 所變化81」。蔡尚志也認為:「在這階段,是衝突最尖銳、困難最緊急的階段,也 是決定人物前途和命運的關鍵時刻82」。《橡樹部落》是一部冒險小說,延續冒險 的主題之外,到了高潮部份所有要解決的問題,除了解救父母外,更強調兩個族 群間的衝突解決與主角心靈成長的轉變。
78 同註 51,林守為,《兒童文學》,頁 310。
79 同註 56,張清榮,《少年小說研究》,頁 171。
80 同註 57,傅縢霄,《小說技巧》,頁 114。
81 李銘愛,《寫作縱橫談—小說》,(臺北:北市文藝協會),1998 年,頁 49。
82 同註 49,蔡尚志,《兒童故事寫作研究》,頁 176。
一、主要的衝突與困難
(一)主要的衝突
研究的文本中主要的衝突來自於兩個族群間的封閉觀念,以此做為出發 點,引導出接踵而來的許多小衝突。在伊莎.李的回憶中,將時間拉回一切衝 突的起點。「逝去的歲月在她身上流淌,她重新回到十五歲生日的第二天—這 天左右了她整個人生。」〈《艾》,頁228〉身為光人的伊莎遇見了受傷的旅人—
艾爾.布呂,兩人由相識進展到相戀,但光人並不能接受這名陌生的男子與大 家最喜歡的伊莎在一起,一隊人召喚了陌生的來客,命令他離開,艾爾與伊莎 兩人便離開了草原,走向大樹,此時伊莎也懷孕了。回到大樹後的兩人過著逃 亡的生活,艾爾的死導致他前妻的兒子布呂對光人的仇恨,伊莎的離開也讓光 人對樹人的歧視更加嚴重。佈局在故事中的高潮,是真相一步步的還原,主角 間的對立也同步調的展開,人物間的動向也促進情節的氣氛急遽攀升,豐拜勒 將高潮的人物動線分怖如下:
1. 尼爾.阿芒的背叛
2. 解救頭號受氣包瑪諾
3. 闖進冬伯爾監獄
4. 離開大樹,最後的旅行
5. 艾立莎在婚裡中逃離鳥巢
6. 伊莎陳述族群衝突的開端
7. 光人們逃離火山口
8. 萊奧.布呂與托比月光下的對決
9. 啞巴普朗說出關鍵的真相
10. 主角人物衝突獲得解決
人物的動線隨著情節發展推疊出一波波的高潮,並在其中區分出主的要,
在結局呈現以前,所有的疑問都獲得解釋。豐拜勒將這一切行為者(Actor)、
衝突行為(Action)、及分歧(incompatibility)三者間的關係點出來,將衝突 的開端交待給讀者,並還原故事的真相。借由人物的動線,將高潮的層次表現 出來,並符合情節自然性的突變狀況。
(二)主題思想
《橡樹部落》分為一、二兩部,分別是《托比大逃亡》與《艾立莎的眼 淚》,書名點出了冒險故事的猜測,而「橡樹」二字則透露出故事發生的地 點。由第一部的封面由綠意盎然的大樹,轉變為冰天雪地的第二部封面,男 女主角往彼此的方向奔去,引發對愛情的想像。
光人與樹人兩個不同生活背景的族群,從開端的伏筆,發展的鋪陳,到 高潮的認同與合作,將原本逃亡的主題逐步轉變為族群接納,故事結構在高 潮的階段,一步一步的緊張,衝突一點一點劇烈的情況下,必須倚靠兩個族 群的攜手同心才能將問題與困難解決。讀者透過真相重新看待光人,並內省 自己是否也會對另一族群的不瞭解產生偏見想法。
劉鳳芯在文本導讀中提到:「《橡樹部落》是一本結合奇幻冒險與家族傳 奇,極具原創性的長篇兒童/青少年生態書寫 83」。除了冒險的過程,也添 加了許多元素,如心靈成長,親情、友情與愛情間的牽絆,生態保護與多元 族群。借由主角的逃亡過程,像樹枝般往外發展情節,最終引起對主角想法
83 同註 54,蒂莫泰.德.豐拜勒,《橡樹部落 I-托比大逃亡》,作者介紹。
的認同,在充滿寓意的故事中,讓讀者看見有別於其他青少年小說不同主 題—族群認同。
二、人物的前途
貝雷鶯將托比從大樹帶到草原,在不被光人接納的情況下,被迫遣返回大 樹,路程中因為青蛙襲擊光人,讓托比因為事件產生成熟的覺醒。在被光人遣返 回大樹的過程中,看見光人小布丁因為族人被青蛙吞噬產生苦惱與不安發抖時,
心中升起了莫名的力量,帶他回到光人的部落裡。「就是這個單純的責任感讓托 比.羅爾奈斯重新找到活下去的理由,他不再是一塊命運坎坷、飄浮在黑色樹皮 漿上的薄麵包。」〈《托》,頁277〉
返回大樹後的托比,為了尋找仍存活的父母,與確認艾立莎不變的心意,他 再次的踏進危險,不同於過去的不成熟,他多了歷練與沉穩,也因為這樣的性格 決定了他未來的命運。
在高潮的情節中,托比主要經歷愛情、友情的考驗。處理介入友情與愛情之 間的衝突,此階段必須有一個結果,豐拜勒將這三角的關係從發展開始鋪陳,在 高潮中落幕,藉由安排托比與好友萊奧在冰上對決,製造最後一波的高潮。 「托 比的鼻子在流血,他聳起肩膀擦擦臉,雙手舉著這塊能讓人喪命的冰塊,他知道 他得砸下去。」〈《艾》,頁 294〉作者在最後沒有將托比設定為聖人,而是給予 他勇氣,去面對必須要承受傷痛的抉擇。「托比抬高手臂,準備砸下去,萊奧閉 上了眼睛。」〈《艾》,頁294〉艾立莎也在這命運的關鍵時刻出現阻止悲劇產生,
將仇恨的真相還原,並帶給讀者極大的意外,托比、艾立莎及萊奧三個人的關係 由仇恨轉化為合諧,在驚喜、意外、喜悅、傷心與憤慨的情緒裡,讀者也因為角 色人物的經歷獲得情感的舒發,隨著情節走向讓心理的壓力與痛苦消退了,主要 的高潮也在這畫下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