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最新烏貓烏狗歌》 、 《婚姻制度改良歌》 、 《自由戀愛勸世歌》 、 《最新愛情與
第三節 愛情觀念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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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女性特質，將依賴、被動的女人轉變成主動選擇、控制花錢的能力的消費者。逛街 讓女人發現一個興奮/迷人的生活方式，她們可以展示自己也觀看別人。但是，女性這 樣的改變，讓男性在家中地位受到威脅。
以往男性是一家之主，他是妻兒與外界溝通聯繫的管道，但現在女性一樣可以參 與公共空間。男性喪失了對女性購物者的購物權，又對她們不受約束的性感 / 慾望非 常恐懼，男人擔心荷包受損，也擔心女人受不了商品誘惑而墮落。在這新興的商業空 間，女性的觀者身分變的越來越活躍和具有探險性，女性可藉由消費來體驗所謂的現 代與自由68。雖然在四本歌仔冊中未討論到百貨公司這個新興空間，但是因為新興的公 共空間設立，所造成女性在空間中的漫遊與觀看，這種現代城市的新生活經驗，也讓 烏貓這種摩登女子能夠跟烏狗交遊，擴大生活的眼界，實質上也是突破傳統女性的形 為窠臼，是另一種女性地位的提升。
由以上討論可以得知，不只教育的普及、戰爭的興起、交通建設與工具的發達與 新興空間的設立與消費形為的產升，造成女性身體與空間的位移，可至外地工作，使 女性眼界大開。工業革命造成的西化因素，日本殖民引進的西化觀念與戰爭所動員的 皇民化運動，使得女性的勞動力被大大提升。種種原因的交織運作與條件的具足，讓 女性地位的提升成為一是種潮流與趨勢。
第三節 愛情觀念的轉變
男性可以三妻四妾，女性必須從一而終的傳統婦德，甚至對於女性是用更高標準 的道德觀點對待的時代。到日治時期，西化觀念的引進在傳統的愛情與家庭倫理觀上，
作了顛覆性的改變。此時的青年男女，受到自由戀愛與維新觀念的影響，為了愛情不 要麵包或原生家庭的父母。傳統的父權體制受到嚴厲的挑戰，不再遵從父母之命，甚 至可以拋棄一切的私奔，更甚者犧牲自己的寶貴生命，演變成殉情事件。由此可見，
愛情觀念的改變從古至今已大不同。
一、戀愛之門的開啟
中國傳統的婚姻是整個家庭的事而非個人的事，婚姻只是為了舊家庭的擴大與延 續，因此較少顧及個人的快樂與幸福。奧格朗氏（Olagdang）說：「在古老的中國社會 中，人們沒有被教導著期待以婚姻中得到愛和快樂，婚姻不是為個人的滿足而是為了
68李玉瑛，〈消費文化與現代性〉，收錄於黃金麟/汪宏倫/黃崇憲主編，《帝國邊緣─台灣現代性的考察》（台 北：群學出版社，2010 年 12 月。），頁 363~3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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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的延續」69。
根據研究日治時期婚戀問題的蔡惠頻精準的提出，在日治時期以前，臺灣家庭的 婚配方式也十分倚賴父母的選擇，能夠決定子女的另一半，往往不是子女本人，而是 他們的雙親。孩子到論及婚嫁的年齡時，父母就開始打聽村里之間家世相當或年齡相 近的異性，那是卻乏網路社交平臺的年代，如果家人的社交圈找不到合適的人選，也 會放出消息和條件託人協助和打探。在當時結婚的年齡，男生大多是十六歲以上，女 性則是十四歲左右，基於父母多傾向早婚，孩子甚至在青春期就開始著手媒妁婚事，
以現在的角度來看，結婚者根本都還是小孩。
另外，靠媒人一雙腳走出來的婚姻，另一半自然很容易是住在離家不遠的某人。
此外，臺灣有句俗諺叫作「做一回媒人較好食三年清菜。」做得一樁好姻緣，功德比 吃三年素更多，可見過去在「促合」遠遠勝過「勸離」的社會背景下，媒人對婚姻平 順具有一定的重要性。這樣依靠父母之命或媒妁之言而組成的婚姻，好與壞好像都是 父母的權利或責任。在教育不普及及女子地位不高的時代背景下，由有婚姻經驗或人 生歷練的父母決定終身大事也無可厚非。
不過，到了日治時期，經濟較以往發達，交通較為便捷，日漸擴大了民眾的生活 圈，隨著女性走出傳統的家庭角色到社會上就業，交友範圍也就跟著擴大，加上各種 外來的現代文化先後進入臺灣，給年輕男女新的文化刺激，過去「男女授受不親」的 兩性互動觀念產生改變，愛苗初長的少男少女們試圖掙脫傳統婚配的桎梏，向舊社會 爭回掌握自我愛情的主導權70。
《烏貓烏狗歌》中這些愛苗初長的烏貓與烏狗，因為交通的便捷，生活圈的開闊，
接觸異性的機會也增多，在加上受學校教育的影響，年齡相仿的同學，或是朋友的介 紹，都是一次「偶然」的機會。也因此穿著相仿、有共同的嗜好與興趣。才會組成「烏 狗團」、「烏貓團」互相認識。到處遊樂，孳生愛苗。而《自由戀愛勸世歌》中林再明 則是因為職場應酬需要，認識藝妲徐美女。而造就了淒美的愛情殉情事件。這些「偶 然」的機會，已非傳統社會街頭巷尾的友人互相介紹認識的傳統方式，而是有更多的 機會可以認識新朋友，開拓新的婚配方式。
二、父權體制的衝撞與兩代衝突
Linda McDowell 認為「父權體制」(patriarchy)是個重要的概念，它既有助於連結
69黃美幸，〈中國婚姻制度之演變〉，《臺灣風物》第 17 卷第 4 期，1967 年 12 月，頁 71。
70蔡惠頻，《不純情的羅曼史─日治時期台灣人的婚戀愛欲》（臺北：博雅書屋有限公司，2011 年 9 月），
頁 3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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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先有觀念的解放，才有身體的自由。父母一手做主的婚姻契約，不知阻斷了多少兩 情相悅的男女幸福之路，自古兩難全的何止「忠」、「孝」而已，當「愛」遇上「孝」， 常常也是「盡孝就不能盡愛，盡孝就只好禁愛」。1920 年代的年輕男女在整個婚姻的「生 產流程」中，他們首先掙脫舊思維控制的第一步就是向世人爭取自由戀愛的可能。
因此蔡惠頻也提到觀念的改變並非一蹴可幾，但這種兩代之間錯綜複雜的價值觀 所造成的情愛糾葛，往往是通俗小說或是歌仔冊中故事主角們感情糾纏的關鍵，而且 力爭自由戀愛的男女們本身不是完全沒有情感與道德上的掙扎，對外不僅要面對新舊 世代交替時觀念的分歧，對內也要不斷地調和兩套價值觀的碰撞，事實上常常也讓他 們處於天人交戰之中73。就如同《自由戀愛勸世歌》或《烏貓烏狗歌》中的男女主角，
為了愛不顧父母的反對，就是要私奔，最後發生憾事，雙雙殉情而亡，其中的世代交 替的價值觀碰撞，卻衍生出令人心痛的結果。
但在中國傳統觀念下戀愛的男女，就算是支持自由戀愛，也不是毫無底線的主張 熱愛。某些堅持仍在，尤其是對「性」的堅守，仍往往被視為檢驗人品與道德的標準。
沒有結婚以前，一旦哪方要求了性關係，幾乎都會被指責為只有禽獸沒有人性。以前，
婚前性行為被貶稱為「野合」，也就是說簡直跟動物的交配沒有兩樣，可見過去對性的 堅守與貞操的保全是多麼重要的事。反對婚前性行為，除了是道德觀念的約束外，依 據當時的日本刑法，婦女墮胎也是有罪的74。因此在《烏貓烏狗歌》中大烏狗與大烏貓 在新公園約會時，文本中提到大烏狗想與大烏貓在公園的草叢中熱愛，想要突破「性」
的禁忌，此時大烏貓說到：
烏狗就叫烏貓汝，汝我平平有讀書，我嗎愛卜好名譽，心肝不敢想偏私 汝著蛤我來咒詛，無汝尾手會放拔，喜俊腹肚我那大，就著尋死洽快活
由敘述可知，雖然大烏貓與烏狗陷入熱戀，但大烏貓還是有矜持，因為一旦偷嚐禁果，
名聲與貞操是無法補救的，因此反對婚前行為，要大烏狗保持理性不要亂來。但現今 的性觀念與風氣開放，傳統結婚前要守貞的思想已過時，甚至有國小學生就已偷嘗禁 果，性觀念不足在教育上還是有待加強，大眾對於性觀念過度解放與開放，對還在成 長中的青少年而言是一種危機。
73蔡惠頻，《不純情的羅曼史─日治時期台灣人的婚戀愛欲》(臺北：博雅書屋有限公司，2011 年 9 月)，頁 40~44。
74蔡惠頻，《不純情的羅曼史─日治時期台灣人的婚戀愛欲》(臺北：博雅書屋有限公司，2011 年 9 月)，頁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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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於研究日治時期報刊文物的陳柔縉也提到各個時代有其特殊的文明情境，情侶 攜手同歸塵土，也受環境事物牽引，採取不同的手段。古代的自盡方法，沒有安眠藥 可吞，不是上吊，就是投井、投河、投湖。現代無井有高樓，就衍生出跳樓自殺來。
日本時代的民家樓高頂多兩三層，躍身一跳，不足致命，所謂跳樓自殺，就少有聽聞。
那時，還不到家戶有汽車的地步，也就沒聽說有導入二氧化碳廢氣自殺的事。日治初 期，吸食「阿片」(當時不寫做「鴉片」)的積習未改，1900 年代幾起吞阿片殉情的奇聞。
另外還有殉情的著名地點(名所)，就如同大烏狗所跳的大橋頭一樣，在日治時期最有名 的就是台南那快三‧八公里長的運河。
日本統治臺灣五十年，1920 年恰為中間點，前後各二十五年。因此，1926 年，台 南運河鑿通開運，已進入日治後半期。運河是台南當時的大建設，開了運河，滿載的 貨船可以直抵市內，一般市民來往兩地也有直達船。商人對著運河歡呼，傷心戀人卻 望之欲魂斷。開通四年不到，就有數十人來跳運河自殺。台南的社會團體及有識之士 思索預防之道，除了辦演唱會，還想出「點燈」的辦法。說是要「照亮晦暗的心靈」， 其實是晚上河邊光明，自殺者比較不會貿然行動，若真的跳入水，及時被發現和搶救 也比較容易76。歌仔冊中亦有《金快運河記新歌》77，寫名藝妲金快與吳開字相戀卻無法
日本統治臺灣五十年，1920 年恰為中間點，前後各二十五年。因此，1926 年，台 南運河鑿通開運，已進入日治後半期。運河是台南當時的大建設，開了運河，滿載的 貨船可以直抵市內，一般市民來往兩地也有直達船。商人對著運河歡呼，傷心戀人卻 望之欲魂斷。開通四年不到，就有數十人來跳運河自殺。台南的社會團體及有識之士 思索預防之道，除了辦演唱會，還想出「點燈」的辦法。說是要「照亮晦暗的心靈」， 其實是晚上河邊光明，自殺者比較不會貿然行動，若真的跳入水，及時被發現和搶救 也比較容易76。歌仔冊中亦有《金快運河記新歌》77，寫名藝妲金快與吳開字相戀卻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