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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小結

在文檔中 《西遊記》中的奇幻種族 (頁 47-0)

本章旨在細剖《西遊記》中的奇幻血統,以傳說源流、人物表現與微言大義 三個方向分述,筆者經由統整與分析各類研究文獻後所得到的結論為:

第一:在傳說源流部份,《西遊記》這部書的寫作,雖然全是出於幻想的虛 構,其中所建構的世界,承襲了神話與巫術、古代天文,並融合了民間信仰、道 教、佛教,以及儒家思想。

第二:在人物表現部份,不論是居於主角之位的取經五聖,或是以配角之姿 出現的四大天王、四大金剛、四值功曹、五方揭諦、六丁六甲、九曜惡星、十二 元辰、二十八宿、勁節十八公,甚至連那些無名的天兵天將、山神土地、蝦蟹魚 鼇、妖魔小怪,有其共同特色呢?分別為:一、融雜而不純的非現實形象;二、

群仙各據山頭;三、眾妖各有淵源。

《西遊記》中最大的族群-妖怪,則大約可分為兩個型態:

第一類為自天界的神仙下凡。其原因為(一)因前世因果而降生。(二)仙 人疏忽而放縱下屬下凡造亂。(三)為圓八十一難之情節需要。

第二類則為個體戶的自然妖,動物所化佔了其中的絕大多數,只有少部分係 由植物所化,保存了《山海經》神話的原始風貌。

第三,在微言大義部份,《西遊記》意境深遠,所表現的主要為:一、「人味」

的神話;二、「變」的神話;三、「笑」的神話;四、英雄與成長的神話。

第參章 西遊記中的神魔百態

魯迅曾在其《中國小說史略》中,也把《西遊記》劃入「神魔小說」一類,

並對「神魔小說」下了定義:

奉道流羽客之隆重,極於宋宣和時,元雖歸佛,亦甚崇道,其幻惑 故遍行於人間,明初稍衰,比中葉而復極顯赫,……而影響且及於文章。

且歷來三教之爭,都無解決,互相容受,乃日「同源」,所謂義利邪正善 惡是非真妄諸端,皆混而又析之,統於二元,雖無專名,謂之神魔,蓋可 賅括矣。74

葉慶炳先生則曾為何謂妖精神魔下過定義:

凡是人類之外的動物、植物或器物而能變化為人,或雖未變化為人 而能言語與人類無異者,謂之妖精。75

在六朝志怪小說中,有妖怪論,如《搜神記》卷六云:

妖怪者,蓋精氣之依物者也。氣亂於中,物變化於外。形神氣質,表 裡之用也,本於五行,通於五事;雖消息升降,化動萬端,其於休咎之徵,

皆可得域而論矣。76

關於神魔精怪的記載,最早的典籍當推《山海經》。其中有關精怪的描寫,

多是一些透過想像描繪出來的奇禽異獸。後世的小說中仍常可見精怪的蹤影,但 精怪演化之所由,已經從自然界的生物,擴張至與人類生活關係密切的事物幻化 出來者。這些精怪或善或惡,大抵可以分為動物、植物、器物三類,就如我們在

《西遊記》中所見的一般。

以下本章將就仙鄉、妖界與冥界三大界域,以神仙、物魅與鬼魂的各類型態 分述,期能深入分析《西遊記》中神魔百態。

74何錫章著《吳承恩話西遊:神魔佛怪》,台北市:亞太圖書出版社,1995.04,p.1

75葉慶炳,《談小說妖》,頁 3 。

76轉引自胡玉珍《西遊記中的精怪與神仙研究》/南華大學文學研究所碩士班論文

第一節 仙鄉中的神仙族群

《西遊記》中,王母娘娘開閣設蟠桃宴,宴請各方神仙,請的是「西天佛老 菩薩、聖僧羅漢,南方南極觀音,東方崇恩聖帝,十洲三島仙翁,北方北極玄靈,

中央黃極黃角大仙;這個是五方五老。還有五斗星君中八洞玉皇九壘、海獄神仙,

下八洞幽冥教主、注世地仙,各宮各在此殿大小尊神」,由這一小段文本敘述,

隱約可見小說中神仙陣容之龐大,亦可看出《西遊記》中佛教與道教交雜的神仙 生態。

一、地盤分配

《西遊記》第三十二回,行者在平頂山前遇那報信的功曹,功曹提到「此山

有毒魔狠怪」,行者這段如何處置妖魔的見解,正好說明了《西遊記》大各界神 佛的地盤分配:

行者道:「若是天魔,解與玉帝;若是土魔,解與土府。西方的歸佛,

東方的歸聖。北方的解與真武,南方的解與火德。是蛟精解與海主,是鬼 祟解與閻王。各有地頭方向。」77

由上言可看出《西遊記》的仙鄉,眾仙的活動範圍在所謂的東方天宮,以中 國傳統的玉皇大帝為首。78

玉皇大帝的凌霄寶殿位於仙界東方。第七回,如來佛祖與孫悟空打賭:「你 若有本事,一觔斗打出我這右手掌中,算你贏,再不動用刀兵苦爭戰,就請玉帝 到西方居住,把天宮讓你。」根據二元對立的法則,「就請玉帝到西方住,把天 宮讓你」一句,可證明玉皇大帝的天宮凌霄寶殿在仙界的東方。

這天上有三十三座天宮,乃遣雲宮、毗沙宮、五明宮、太陽宮、花 樂宮,……一宮宮脊吞金穩獸;又有七十二重寶殿,乃朝會殿、浚虛殿、

寶光殿、天王殿、靈官殿,……一殿殿柱列玉麒麟。壽星臺上,有千千年 不謝的名花;煉藥爐邊,有萬萬載常青的繡草。又至那朝聖樓前,絳紗衣,

星辰燦爛;芙蓉冠,金碧輝煌。玉簪珠履,紫綬金章。金鐘撞動,三曹神 表進丹墀;天鼓鳴時,萬聖朝王參玉帝。(第四回)

這三十三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充滿帝王的富貴景象,與人間的帝王宮殿實無 二致,不同的,大概就是仙境才有的千年瑞草、煉丹金爐等仙物。

77 《西遊記》,pp.294-5。

78而西方如來佛祖、南方南極觀音都是佛教世界的神仙,這兩位的居所並不在仙鄉而是人界的仙 境之中。

按照《西遊記》的描述,天宮的景緻、氣氛又是如何呢?第四回,由孫悟空 所見的是如此這般繁華景象:初登上界,乍入天堂。金光萬道滾紅霓,銳氣千條 噴紫霧。只見那南天門,碧沈沈,琉璃造就;明幌幌,寶玉粧成。兩邊擺數十員 鎮天元師,一員員頂梁靠柱,持銑擁旄;四下列數十個金甲神人,一個個執戟懸 鞭,持刀仗劍。

琉璃與寶玉所打造的南天門,貴氣可見一般,而天兵與天將的排場,更是讓 玉帝的威儀不言而喻!玉皇大帝長年坐鎮於凌霄寶殿處理事務。這座天宮四方各 有四道天門,其中「南天門」就是掌控凌霄寶殿進出的門戶,由增長天王領著龐、

劉、苟、畢、鄧、辛、張、陶等將軍看守。

這座城門在天庭具有地標的作用,當初,孫悟空由仙石化生,目運兩道金光,

射沖斗府,驚動了玉皇大帝,即命千里眼、順風耳開南天門觀看;太白金星招安 孫悟空至天庭,孫悟空乘觔斗雲翻了幾翻,在太白金星之前先抵達天宮,遇見的 第一個關卡也是南天門;玉皇大帝調動二郎神欲制孫悟空,不見回報,也是擺駕 至南天門,「開門遙觀」。

除南天門外,玉皇大帝的宮殿外圍,還有東天門、西天門、北天門環繞,亦 分由其他三大天王輪流看守;雖然天界有四大天王看守四大天門,但在《西遊記》

中,南天門出現在情節的次數最多,是為天界的進出門戶,最具重要性。

同在東方天界的仙境,還有王母娘娘的瑤池。雖然王母娘娘不論在道教或是 中國神話傳說中,皆居住於中國傳說中的西方崑崙勝境,但《西遊記》居然讓王 母娘娘移居至東方,這種移山錯海的景象,也只有在小說家筆下才能得見。

佛教的宇宙觀裡,三十三天與兜率天同屬欲界六天,《西遊記》裡三十三天 卻是太上老君兜率天宮的所在79;太上老君則是道教信仰的神尊,這又是佛道混 雜的有趣現象。對於佛道相混的兜率天宮,《西遊記》作者如何安頓其所在?第 五回,孫悟空溜進兜率天宮吃炒豆似的吃盡太上老君五個葫蘆裹的金丹,一時丹 滿酒醒,知道自己闖下大禍,他就跑出兜率天宮,不行舊路,從「西天門」使個 隱身法逃去,即按雲頭,回到花果山。由此可知,兜率天宮仍屬於東方天宮的範 圍。

二、地位安排

在神仙人物的角色分配上,這些神仙雖然同屬《西遊記》的核心人物,但《西 遊記》將西天(西牛賀洲西方勝境)視為真理大道的所在,所以渡化眾生的佛典 存於西天聖境,此聖境有如來佛、十八羅漢等仙人。如來在《西遊記》的地位與 玉皇大帝可互相匹敵,身分為西方之尊,玉皇大帝則管轄東天群仙。

如來既然策劃了這次西方取經的活動,三藏一行人途中遇難,自然有如來的 庇佑,第五十二回,獨角大王屢敗孫悟空,孫悟空方法用盡,只得向如來求救,

得如來暗示上三十三天之外離恨天兜率宮尋太上老君,才收服由老君青牛所化之 獨角大王。

79第五回,孫悟空仗著酒性,錯走兜率天宮時道:「兜率宮處三十三天之上,乃離恨天太上老君 處。」

在佛教世界裡,如來為開山始祖,在歷史上是可稽考的人物,一生大半時間 都奉獻在傳揚佛教上。民間所稱的「如來佛」亦即「釋迦摩尼」,其梵文為 SakamunJ ,

「釋迦」原是部落之名,其義為「能」。「摩尼」,是尊稱,也可譯作「文」,有「仁」、

「儒」、「忍」、「寂」、「寂默」、「賢人」的意思。「釋迦摩尼」就是「能仁」、「能 忍」、「能儒」、「能寂」,或是「釋迦族之賢人」。80

西方、東方由如來與玉帝稱首,南瞻部洲南海則以觀世音菩薩為仙班之主 導。南海位於南瞻部洲附近,觀世音即居於南海的落伽山上,左右常侍者有惠岸、

捧珠龍女與善財童子。

在民間,觀世音的信仰相當普遍,以宗教的觀點而言,對人民有一定的影響 力。《西遊記》裡的觀世音菩薩,也有著相同重要的地位,因其神通廣大,所以 是受託至東土尋找取經者的不二人選,就算「別個是也去不得,須是觀音尊者,

神通廣大,方可去得。」(第八回,P.95)

唐遨在《西遊話古今》中如此評論道:

觀音菩薩在《小說》裡,扮演著唐僧取經的導演和守護神的雙重角色。

從向玉帝推荐二郎神擒拿美猴王開始,接著奉如來旨意帶徒弟惠岸上東土 去找取經之人。一路收伏了流沙河的吃人怪物和福陵山猪精,搭救了被告 忤逆、已經玉帝判處死刑的西海龍王敖順的太子,讓這些人各在原處悔

從向玉帝推荐二郎神擒拿美猴王開始,接著奉如來旨意帶徒弟惠岸上東土 去找取經之人。一路收伏了流沙河的吃人怪物和福陵山猪精,搭救了被告 忤逆、已經玉帝判處死刑的西海龍王敖順的太子,讓這些人各在原處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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