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堡發生的故事當中,不管是皇后將公主趕走、國王為鞏固勢力,而要殺 害王子,或是公主嫁給王子的情節當中,一切似乎都進行的那麼順利,被迫害的 公主、王子或是被公主用計策愚弄的男子,在故事中也都順應著國王、王后、公 主的命令,沒有反抗的舉動,讓人覺得童話中的一切,就這樣順理成章的走到結 局。而在這樣看似平靜的表面當中,是有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在導引著整個故事 的進行。或許是高高在上的國王,運用權力,左右著兒女的婚姻;或許是巫婆利 用魔法,使眾人聽命於她;也或許是皇后的權威性,使得僕人不得不聽命於她。
無論權力主體使用了什麼樣的方法,來完成自己的願望,權力客體都是屬於順應 主體的一方,但也因為權力主體這樣的權力運作方式,影響了故事中人物的命運 以及故事的結局。權力主體在無形中讓他人照著自己的方式行事,但被控制者有 時並無法意識到對於這隱形的權力力量的存在,於是即使被權力主體操弄了命運 的走向,可能是毫無意識的接受,而有時也可能是無力反抗於此股力量的作用,
只好在知情的情況之下接受權力主體的安排與要求。
權力主體表現權力的方式可分為以下六類:「強制」、「武力」、「操縱」、「說服」、
「利誘」、「權威」等。以下將筆者將研究範圍中以城堡為場景的故事裡,其權力 主體以「武力」、「權威」、「利誘」、「強制」、「說服」、「操縱」等方式對權力客體 行使權力的現象,做了以下分析。
表 3-2 《格林童話故事全集》以城堡為場景之權力現象
十二個兒子。96國王害怕他人奪走自己的利益,於是運用本身在武力上的優勢,要 迫害處於弱勢的權力客體,以達成自己的目標。當時居民若能被國王保護,在生 活上較有保障,也象徵了國王擁有極大的權力,可以左右他人的生死。國王使用 了武力成為他行使權力的利器,武力一方面是保護人民的工具,一方面也是權力 主體用來展現權力的方法,透過強勢的方法,可以讓弱勢者屈服,達成目標。國 王領導部落或民族從事戰爭,決定何時宣戰及何時講和,是經常制定法律和負責 處罰的人。他獲得王位的權力,通常是世襲的。而且他是一個神聖不可侵犯的人。
97戰爭對於增加國王的權力,具有很重要的作用,因為在戰爭中,統一指揮的需要 是不言而喻的。98因此,為了時刻保有優勢,好隨時壓制他人,國王必須無時不刻 的注意自己的武力狀態,保有最優勢的武力及配備,以保護自己的王國及地位不 被動搖。
二、權威
權威是一種不容問「為什麼」、「他人的」事情。是富有成效的命令或是禁止。
〈六隻天鵝〉中的國王在森林中看見美麗的姑娘,一見傾心,於是帶她回王 宮,舉行婚禮;99〈尖下巴國王〉中的國王父親,為了教導女兒,不惜出計策,要 她下嫁乞丐,而身為公主丈夫的尖下巴國王,為了要教育妻子,也出了一道道的 難關,使得公主由驕傲變得謙遜。100兩位國王左右了公主的前半生與後半生的命 運,公主在無可反對的情形下接受,卻也在驚喜中結束一連串的遭遇。此兩篇故 事的國王,都是用自己高高在上的「權威」,展現權力,在無形中讓權力客體—美 麗的姑娘與公主,接受國王的安排,成為王后。由此看出,在當時,能成為國王
96Jacob Gimm & Wilhelm Grimm (格林兄弟),《格林童話故事全集【一】》,徐珞、余曉麗、劉冬瑜譯(臺北:
遠流,2001),頁 70-72。
97Bertrand Russell(羅素)著,《權力論》,靳建國譯(臺北:遠流,1989),頁 63。
98同前書,頁 64
99Jacob Gimm & Wilhelm Grimm (格林兄弟),《格林童話故事全集【二】》,徐珞、余曉麗、劉冬瑜譯 (臺北:遠流,2001),頁 12。
100Jacob Gimm & Wilhelm Grimm (格林兄弟),《格林童話故事全集【二】》,徐珞、余曉麗、劉冬瑜譯(臺北:
遠流,2001),頁 26-33。
的妻子,是享受榮華富貴的敲門磚,於是在故事中寫出了這樣的心情。能脫離目 前貧困的生活,是當時人們熱切的希望,加上國王具有的權威性,不論是公主或 是姑娘,也只得點頭答應。
〈白雪公主〉中的惡皇后,因為嫉妒,於是開始運用自己的資源與權勢,處 處要奪去白雪公主的性命。101身為權力主體的惡王后,運用了她的權威,以命令 的方式,迫使獵人取白雪公主的性命,一個人的權力影響了二個人的命運,公主 流離於山林之間,獵人也不得不取動物的心來當做公主的心,藉以掩飾公主的行 蹤。權力能夠實施保護和進行支配的力量,越軟弱的人越需要權力,因為擁有權 力讓他看上去就越強大,更為人所敬畏。另一方面,強大的人也需要擁有支配他 人的力量,以強大自己的勢力,因此不論強者還是弱者都會不自覺地追求權力。102 故事中的惡王后即是如此,她擔心害怕自己的不美麗,在鏡子前的她是軟弱的,
但為了不使他人看到她的的軟弱,唯一的方法,就是先下手為強,除去心腹大患,
以保護自己的脆弱。同樣地,身為國母的皇后,原就具有祟高的地位及不可取代 的權威性,也因此不論是公主或是獵人,沒有抵抗的理由,只得接受皇后的安排。
三、利誘
〈勇敢的小裁縫〉中,國王害怕小裁縫殺了他和臣子,於是想了幾個任務要 讓小裁縫完成,並且只要他完成了這些任務,就可以娶得公主,並且得到半個王 國,做為努力的報償。103身為權力主體的國王,以「娶得公主」當駙馬及得到半 個王國的厚酬,來利誘小裁縫,完成艱難的任務,也獲得自己活命的機會。〈睡美 人〉中的王子,在為公主獻上一吻之後,即帶走公主,要公主成為他的妻子,而 沈睡許久的睡美人,就在王子的決定之下,成為他的妻子。104而睡美人的獎賞,
101同前書,頁 34-48。
102劉軍寧著,《權力現象》(臺北:臺灣商務,1992),頁 193。
103Jacob Gimm & Wilhelm Grimm (格林兄弟),《格林童話故事全集【一】》,徐珞、余曉麗、劉冬瑜譯(臺北:
遠流,2001),頁 161-167。
104Jacob Gimm & Wilhelm Grimm (格林兄弟),《格林童話故事全集【二】》,徐珞、余曉麗、劉冬瑜譯(臺北:
遠流,2001),頁 18-19。
即是成為王妃,不愁吃穿。王子是權力主體,依著自己對公主那一眼的喜愛,決 定了公主下半生的命運。而公主醒來最好的安排,就是成為王子的妻子,生活圈 從一個王宮換到另一個王宮中,這也或許是當時代女孩的夢想,公主是不下嫁的,
連宮外的荊棘都為她挑選適合的王子,才得以進入王宮當中來救她,而且只要獲 得王子的青睞,未來的日子仍是富貴榮華圍繞。王子的權力就是可以決定另一個 女孩的命運,也許因他而富貴,也許因他而必須承擔責任,但卻也沒有決定自己 命運的權利。在這場婚姻當中,可見的是王子以當王后為「利誘」的手段,讓公 主服從於他。
四、強制
在〈約琳德和約林格爾〉中巫婆用魔法將少女約琳德變為夜鶯,限制了少女 的自由;105在〈菜驢〉中,巫婆用巫術威脅姑娘,順從她的指示,謀奪獵人的寶 物。106「強制」是指權力是支配他人的一種能力。權力主體對權力客體所提出的 要求會違背客體的意願。權力之所以成為權力,就在於它能幫助權力主體強制權 力客體服從。107兩則故事中,巫婆是權力主體,以「強制」的方式,運用自己的 權力,使相對弱勢的權力客體—少女及姑娘,毫無辦法的聽命於巫婆,而且在完 全沒有抵抗的能力的情形之下,為了活命,只好順從。
五、說服
〈金鳥〉中的國王想要得到金鳥,三位王子都起身去尋找。只有小王子聽從 了狐狸的建議,所以得到了進宮殿的機會。也因此小王子接受了國王層層的考驗,
並娶得公主做為報償,接著還得到了金馬、金鳥。108
在權力關係中,作為權力主體的說服者,通過作為權力客體的被說服者擺事
105同前書,頁 184-186。
106Jacob Gimm & Wilhelm Grimm (格林兄弟),《格林童話故事全集【三】》,徐珞、余曉麗、劉冬瑜譯(臺北:
遠流,2001),頁 194。
107劉軍寧著,《權力現象》(臺北:臺灣商務,1992),頁 154。
108Jacob Gimm & Wilhelm Grimm (格林兄弟),《格林童話故事全集【二】》,徐珞、余曉麗、劉冬瑜譯(臺北:
遠流,2001),頁 74-81。
實、講道理,乃至通過提出懇求或進行勸告,使被說服者自願地把說服者自願地 把說服者所提出的要求作為其行動基礎。109故事中的狐狸,以擬人化的角色出現,
不斷的主導了小王子的想法,並讓他有求必應,小王子自然信服狐狸的能力。狐 狸輕輕鬆鬆的說服了小王子,依著牠的指示行事,但卻也為他自己帶來了好運。
六、操縱
〈海兔〉中的公主,可以從宮殿中看見他人的動靜,她是居高臨下,掌握情 勢者,天底下無論發生了什麼事,都躲不過她的眼睛。110公主喜愛出難題,並用 自己是公主的優越身份,操弄他人的生命。謀取自身利益、追求幸福、滿足欲望 都是人的天性,權力正是實現這種欲望的工具。人們對於利益、幸福、欲望的追 求是無止境的,所以對權力的追求也是無止境的。為了保證謀取到的利益不至於 喪失,於是必須不斷的壯大自己的聲勢。111公主為了要保留決定權,另一方面來 看,也是為了要維護自己的權勢,不被他人打敗,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為難前 來求婚的人,好維持權力主體的優勢。「利誘」是在一定的權力關係中,權力主體 通過給予客體以一定的好處以換取客體作出服從行為,這種運用權力的方法就叫 做利誘。112公主為了前來求婚的人編了一個美夢,誘使他們不斷地前仆後繼想成 為駙馬,卻不知自己只是公主籠中的一隻實驗白老鼠,還是為了當駙馬這樣的美 好利益,努力符合公主的要求。男子們也想跨越城牆,讓自己搖身變成駙馬,好 脫離目前貧困的生活環境,進入宮內,享受富貴與權勢。
根據以上的結果,筆者將《格林童話故事全集》城堡中之權力主體對權力客
根據以上的結果,筆者將《格林童話故事全集》城堡中之權力主體對權力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