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社會多元化發展與語言一元化集中的矛盾
第一節 楊梅鎮的客語使用趨勢及影響客語使用的變因
壹、人口、產業結構變遷與母語
人口、產業結構的變遷為社會變遷的主要動力之一，因此要暸解一地區 的社會變遷，就必須探討當地的人口、產業結構。不言自明，人口、產業結 構的變遷與經濟的發展有密切關聯，彼此互為環扣。因此，筆者以每十年探 究楊梅鎮從1953年至2007年人口、產業結構及住民職業的變化，以爬梳出這 些變遷與當地住民母語使用的關連性。首先，引用行政院經濟建設委員會的 台灣經濟發展六個階段42 為分期，選擇在這六個階段具有指標性且有重大影 響的經濟政策實施年代，再以這些年代對照楊梅鎮的人口、產業結構。
1950年代為「追求安定與自給自足」年代，政府於1953年進行第一次經 濟建設計劃及土地改革，此時期以促進國內安定與鼓勵糧食生產為施政目標
42行政院經濟建設委員會，2008，《2008 台灣經濟發展歷程與策略》。
88
44資料來源：內政部營建署，縣市綜合發展計畫資訊系統，http://gisapsrv01.cpami.gov.tw/
2,401
3,000 2,500 2,000 1,500 1,000 500 0
女
0 500 1,000 1,500 2,000 2,500 3,000 0-4歲
89
【圖 5】楊梅鎮農業就業人口比率（1953、1966、1976、1986、1998、2007年）
60.07
49.55
38.09
24.03 18.22
15.29
6,000 5,000 4,000 3,000 2,000 1,000 0 女
0 1,000 2,000 3,000 4,000 5,000 6,000 0-4歲
90
1970年代政府的施政基調為發展基礎工業與重工業，1973年提出「十大 建設」，並於1976年達到顛峰，其間雖歷經兩次石油危機，由於積極發展重 化工業，並擴大公共投資，因此經濟仍持續維持穩健擴張46。此時期楊梅鎮的 人口結構（如【圖 7】），與1950年代及1960年代略顯不同，人口集中於中、
下層，大致分佈於10歲至54歲，但25歲至44歲之年齡人口形狀呈現縮減，顯
6,000 5,000 4,000 3,000 2,000 1,000 0 女
0 1,000 2,000 3,000 4,000 5,000 6,000 0-4歲
91
自由化與國際化作為經濟發展新主軸，台灣也開始運用豐沛的資金，發展電 子、資訊與機械等資本與技術密集產業，並成立第一個科學工業區47。此年代 中期的1986年楊梅鎮的人口結構（如【圖 8】）與1976年代人口結構類似，
同時期之楊梅鎮農業人口再度下降至24.03％（如【圖 5】），顯示該人口出
6,000 5,000 4,000 3,000 2,000 1,000 0 女
0 1,000 2,000 3,000 4,000 5,000 6,000 0-4歲
92
2000年代為產業再造與全球連結，2002年1月1日台灣正式成為世界貿易 組織 WTO（World Trade Organization，簡稱WTO）的會員國，逐步建立與國 際接軌經貿體制，重新定位台灣經濟的核心優勢49。此時期楊梅鎮的人口結構
（如【圖 10】），承襲1970年代至1990年代的趨勢，該人口仍然抵擋不住出 外求學及就業之外流趨勢，而且出生率（0-4歲人口比率）更創新低，從1960
6,000 5,000 4,000 3,000 2,000 1,000 0 女
0 1,000 2,000 3,000 4,000 5,000 6,000 0-4歲
93
若再沿用吳永猛 (2002)50 採用李斯特51 以農、工、商之發展狀態為依據，
把戰後台灣經濟發展分成四個階段的時期區分，即「農業復興期」：1945～1952 年、「農工業發展期」：1953～1962 年、「工商拓展期」：1963～1973 年及「工 商轉型期」：1974～2000 年來看楊梅鎮的變遷，可知從早期 1950 年代的以農
工作者，父親 26.5%、17.9%及 3.0%、母親 19.9%、9.6%及 0.5%，合計分別為
50吳永猛等/編著，2002，《臺灣經濟發展》，第二章：經濟發展說，國立空中大學。
51李斯特 (Friedrich List)/原著 (程光蘅/譯)，1970，《國民經濟學體系》Das Nationale System der Politischen Ökonomie,1841、1844，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刊行。
52如附錄 8。
7,000 6,000 5,000 4,000 3,000 2,000 1,000 0 女
0 1,000 2,000 3,000 4,000 5,000 6,000 7,000 0-4歲
94
父親 47.4%、母親 30.0%。換言之，大同國小的家長有接近半數的父親及三成 的母親，他們的工作地不在本鄉鎮內，必須前往較遠的鄉鎮、外縣市或國外 工作。然而必須留意的是統計資料顯示大同國小的學生父母均在工作者，即 雙薪家庭（扣除單親家庭）比率高達 83.7%，父母親平時忙於工作生計，照 顧子女的時間勢必不充裕，此情形可再由大同國小家長之親子相處時間（如
【表 9】）得知。
【表 8】大同國小家長之工作地一覽表 （2009 年 9 月 10 日） 楊梅鎮內 居家 縣內
其他鄉鎮 外縣市 國外 總人數 父親（人） 616 54 336 228 38 1272
百分比（%）
48.4 4.2 26.5 17.9 3.0
100.0 52.6 47.4
母親（人） 707 190 254 123 6 1280
百分比（%）
55.2 14.8 19.9 9.6 0.5
100.0 70.0 30.0
說明：學童總人數 1302 人，本表取得之學童父親資料有 1272 人、母親有 1280 人；
無法取得資料者（學童父親 30 人、母親 22 人）為失恃失怙、單親或其他原 因。
資料來源：大同國小學務系統及學校統計資料。
由【表 9】得知大同國小家長每日親子相處時間 4 小時以內者，父親約 六成（3.0%＋8.3%＋15.4%＋36.6%＝63.3%）、母親約四成（0.5%＋5.3%＋6.7%
＋27.4%＝39.9%）；每日親子相處時間 5 小時至 6 小時者，父親約四成（15.2
＋21.5＝36.7%）、母親約六成（18.6%＋41.5%＝60.1%）。親子相處時間與早 期農業社會型態比較有縮減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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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9】大同國小家長之每日親子相處時間一覽表 （2009 年 9 月 10 日） 無 約 1 小時 約 2 小時 約 4 小時 約 5 小時 約 6 小時 總計 父親（人） 38 106 196 466 193 273 1272
百分比（%）
3.0 8.3 15.4 36.6 15.2 21.5
100.0 63.3 36.7
母親（人） 6 68 86 351 238 531 1280
百分比（%）
0.5 5.3 6.7 27.4 18.6 41.5
100.0 39.9 60.1
說明：1. 本表資料取得同前表【表 8】之說明。
2. 「無」表示父親或母親長期（1 個月以上）在外地工作（含國外）無法返 家者。
資料來源：大同國小學務系統及學校統計資料。
綜上所述，筆者以為以 2009 年 9 月的對照而論，楊梅鎮出外求學及就業 的人口外流，導致這些就學人口提早離開學習母語的環境，甚至必須融入其 他語族之中，原來薄弱的母語能力就會迫於環境而喪失。育有小孩的父母，
也因為出外工作，無法長時間照顧自己的小孩，加上長期在外工作者也容易 因工作之需學習並使用其他族群語言，相對地，原來的母語就會不知不覺地 在家庭中被隱藏消失了。另外，外流的年輕就業人口若已婚生子，其小孩在 成長過程中，大部分勢必經由托育機構代勞扶養小孩，雖然學齡前托育機構 數量逐年增加（如【表 10】），托育機構母語傳承功能一般被認為是非常薄 弱的。研究個案 C3 的訪談記錄（訪談 C3-5）也有相同看法。
【表 10】楊梅鎮公私立幼稚園總數（1966、1976、1998、2009 年）（2009 年 9 月 10 日）
1966 年 1976 年 1998 年 2009 年 幼稚園總數 5 11 19 29
資料來源：桃園縣統計要覽、桃園縣政府教育處網站http://www.tyc.edu.tw/boe/
桃園縣楊梅鎮建設發展綱要http://gisapsrv01.cpami.gov.tw/
再者，產業是社會結構重要的一環，亦可說是代表一個地區居民的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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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方式，若發生變遷，則會連帶造成居民經濟生活方式的改變，繼而促使 該地社會結構產生質變，這種質變當然也可能造成族群母語使用的變化。楊 梅鎮早期因產業轉型，造成人口外流，近年來則因鄰近許多工業區成立後，
許多農業人口漸漸朝向工商業方向發展，茲分析楊梅鎮1953年至2007年農業就 業人口的變化，農業人口比率從1953年60.07％降至2007年之15.29％（如【圖 5】）。
1950 年代及 1960 年代的楊梅鎮，農業人口佔總人口人數一半以上，在當 時交通及媒體不發達的農業社會，一般的農家家戶成員較為穩定，子女在學 齡前，幾乎由父母及祖父母輩親自養育，每個人的語言學習環境是比較穩定 的，母語的傳承便十分成功。然則隨著現代社會工商業興盛，造成農業人口 外流及農業人口減少的變遷，隨之交通的發達，讓許多農家子弟紛紛到外地 求學或尋找工作；加上現代媒體的多元發展，原本穩定的單一母語學習環境 就不再一支獨秀，語言的學習及選擇也更多元了。研究個案 A1、A4、B1、B2 的訪談記錄（訪談 A1-4）、（訪談 A4-1）、（訪談 B1-3）、（訪談 B1-6）、
（訪談 B2-1）有類似看法。
貳、女性就業變遷與母語
傳統上，相對於男人出外工作，婦女多在家庭裡擔負照顧家庭及從事家 庭勞務的工作，惟隨著現代社會經濟的發展與教育的普及，女性進入職場工 作的情形日漸普遍。根據行政院主計處「人力資源調查」資料顯示，台灣女 性就業人口占就業者比重已由1979年之39.23﹪，提高至2005年之48.12％；其 中25-44歲女性勞動力參與率也由1979年之41.05﹪，提升至2005年之70.62％
（如【圖 11】）。特別是近幾年來服務業蓬勃發展，提供婦女更多的就業機 會，服務業部門女性就業人口比重更提升至2005年之49.85％53。
53引自行政院勞工委員會，94 年婦女勞動統計，http://www.cla.gov.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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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自http://www.nsc.gov.tw/
【圖 11】台灣女性（25-44 歲）勞動力參與率（1979 年~2005 年）（2009 年 4 月 2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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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點。這也表示經濟變遷劇烈的環境下，婦女必須進入職場賺錢，因而雙 薪家庭比例快速增加的反面便是親子時間縮短，母語傳承功能也隨之淡化了。
筆者以為國內女性就業率的逐年提升及雙薪家增加之情形，客家族群自 不例外，尤其是位居主要生產勞動力的 25-44 歲之女性，與子女相處時間因出 外工作減少，其子女習得母語的機會就減少許多。以楊梅鎮及桃園縣統計要 覽得知楊梅鎮 15 歲以上女性就業比率從 1953 年 35.37％提升到 1993 年 44.88
％，近半數 15 歲以上女性為職業女性（如【圖 12】）。由於 1994 年以降的 楊梅鎮女性就業統計資料無法取得，若援引桃園縣資料來推估楊梅鎮的情 形，首先可知桃園縣 15 歲以上女性就業比率也從 1994 年的 38.54％上升到 2007 年的 49.86％56，因此由此推論楊梅鎮 15 歲以上女性就業情形應該與桃園縣的 趨勢大致相同。換言之，15 歲以上女性就業比率應該可推估在五成左右，甚 至更高。
【圖 12】楊梅鎮 15 歲以上女性就業比率（1953、1966、1976、1986、1993 年）
35.37
19.39
39.43 41.89 44.88
0.00 10.00 20.00 30.00 40.00 50.00
1953年 1966年 1976年 1986年 1993年
百分比％
再者，大同國小家長的工作地調查結果顯示（如【表 8】），大同國小 的女性家長的就業參與率實則高達八成五以上（55.2%＋19.9%＋9.6%＋0.5%＝
85.2％），足見此種女性高就業率必然直接或間接影響其子女母語的能力，也
56桃園縣政府，2008，《桃園縣統計要覽》，桃園縣政府出版。
資料來源：楊梅鎮統計要覽及桃園縣統計要覽，有關楊梅鎮此項統計資料記載至 1993 年底。（2009 年 4 月 2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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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現有的調查皆顯示十三歲以下的客家孩童能維持客語聽說能力者只剩下 一成。
此外，加上目前在職場所使用的語言又以國語及台灣閩南語佔大多數，
所以說客語的環境更大幅縮減。訪談個案 A1、B2、B4、C1、C4 的訪談記錄
（訪談 A1-5）、（訪談 B2-1）、（訪談 B4-16）、（訪談 C1-7）、（訪談 C4-8）
亦有相同看法。
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