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交
通
大
學
客家文化學院
客家社會與文化碩士在職專班
碩
士
論
文
社會經濟變遷下的客語學習及其困境之研究
－以楊梅鎮大同國小為例
A Study for Hakka Learning And Its Dilemma Under Socio-Economic
Changes.---Da Tong Elementary School, Yangmei.
研 究 生：黃文政
指導教授：黃紹恆 博士
社會經濟變遷下的客語學習及其困境之研究
－以楊梅鎮大同國小為例
A Study for Hakka Learning And Its Dilemma Under Socio-Economic
Changes.---Da Tong Elementary School, Yangmei.
研 究 生：黃文政 Student：Wen-Cheng Huang
指導教授：黃紹恆 Advisor：Shaw-Herng Huang
國 立 交 通 大 學
客家社會與文化碩士在職專班
碩 士 論 文
A ThesisSubmitted to Degree Program of Hakka Society and Culture College of Hakka Studies
National Chiao Tung University in Partial Fulfillment of The Requirements
for the Degree of Master
In
Degree Program of Hakka Society and Culture November 2009
Hsinchu, Taiwan, Republic of China
i 社會經濟變遷下的客語學習及其困境之研究 －以楊梅鎮大同國小為例 學生：黃文政 指導教授：黃紹恆 國立交通大學客家文化學院客家社會與文化碩士在職專班 摘 要 本研究旨在經由對楊梅鎮大同國小家長及學生的客語學習及其態度研 究，以瞭解戰後台灣社會經濟變遷因素影響客語學習與傳承的情形，從而理解 一個典型且具指標性的「客家庄」，其客家族群面對母語喪失的的壓力及窘境。 為達成上述研究目的，本研究以桃園縣楊梅鎮大同國小作為研究個案， 採用質性研究方法，有別於量化鳥瞰式的理解，運用訪談、觀察及文件分析 等研究方法進行研究。即以訪談家長、學生、學校客語教學人員之資料為主， 並輔以研究者觀察所得及相關文件資料，分析上述資料並佐以楊梅鎮及大同 國小之現有社會變遷分析數據，歸納出本研究的結論如下： 客家族群客語能力的喪失，實際上是台灣大環境變遷的結果；台灣社會 變遷的事實，連帶影響家族制度與家庭親子關係的變化，最後導致客語傳承 功能的式微；領有客家庄頭銜的楊梅鎮，其經濟發展雖不如台灣整體的發展 速度，但是仍存在著客家族群母語面臨相對弱勢的命運；相對之下，現有學 校母語教育的方式便有許多盲點、困境亟需調整及克服。 根據本文研究結果提出之建議如下： 珍視傳統家庭的價值，增強家庭親子相處的時間，才能確保正常的母語 學習方法；政府應透過加強社會教育與學校教育的手段連結家庭教育，恢復 家庭因社會變遷失去的母語教育功能；母語的傳承關鍵點在建立母語價值 觀；母語教學在政策上的建議是以學校為本位的「媒合」，即家長共同參與學 校母語課；社區母語義工常態性進駐學校，參與學校的母語教學及相關活動， 使社區、學校形成母語語言巢；學生也主動走進社區，經由對社區母語情境 的親近，強化客語的學習與使用。 關鍵詞：社會經濟變遷、質性研究、訪談、文件分析。
ii
A Study for Hakka Learning And Its Dilemma Under Socio-Economic Changes.---Da Tong Elementary School, Yangmei.
Student：Wen-Cheng Huang Advisor：Dr. Shaw-Herng Huang College of Hakka Studies Degree Program of Hakka Society and Culture
National Chiao Tung University ABSTRACT
The purpose of this study is to find out the situation for Hakka learning and its dilemma under socio-economic changes, and approach the influence of Hakka under these changes in Taiwan since 1945 and understand the pressure and embarrassment of Hakka language loss in a typical "Hakka village".
In order to complete the study, I take Da-tong Elementary School, Yangmei, Taoyuan as an example, using qualitative research methods, different from the synoptic understanding of quantification, such as interview, observation and document analysis, to get on my study. The information derived from interview with parents, students, and teachers is the main body of this study supplemented with the information of observation and relevant documents. Attaching analysis of social changes in Yangmei and Da-tong Elementary School. After analyzing those data and documents, I sum up following conclusion:
Hakka’s capacity loss, in fact, is the result of environmental change in Taiwan. The fact that Taiwan's social changes but are also the impact of family system, parent-child relationship and family changes. The changes in function of the impact of the decline of transmission of Hakka. Economically weak so that Yangmei region facing the mother tongue of the Hakka community in the fate of a relatively weak. The existing
iii
mother-tongue education in schools there are many blind spots, need to adjust and overcome difficulties.
Based on the above study result, following suggestions are made:
Cherishing the family values and enhancing parent-child family time can ensure that learning the mother tongue normally, that is, to restore the traditional family relations. The Government should strengthen the community through social and school education, a means of family education, highlight the loss of mother-tongue education of families function due to social changes. native key heritage values in the establishment of mother-tongue; The recommendations of mother-tongue teaching policy are based on school-based "matching": parents participate school’s mother tongue lessons; community volunteers of mother-tongue be stationed in schools normally, to form a mother-tongue language nest between community and schools; students should enter the community automatically, through the closeness of the community, and strengthen the learning and use of Hakka.
Key words: socio-economic changes, qualitative research methods, interview, document analysis
iv
誌
謝
時光匆匆，兩年多的研究所生涯轉眼而過，在論文即將完成之際，滿心 的收穫與無盡的感謝。 感謝指導教授黃紹恆老師，不僅在論文給予無盡的協助與指導，課堂上， 其淵博的學識與幽默風趣的教學，更是令人記憶深刻。此外，老師豁達的處世 態度與生活哲學，更是在潛移默化中深深的影響了我。 老師敏銳的構思、細心的審閱與教導，讓寫作論文期間獲益良多，也是我 學習最大的助力。 修課期間，感謝莊英章院長及任課的林秀幸、連瑞枝、林崇偉、羅烈師、 呂欣宜、許維德等師長的引導與啟發，讓我得以一窺客家學領域之堂奧，並 藉此提升客家專業素養。 承蒙口試委員蔣淑貞、張翰璧兩位老師不吝指導，讓論文更臻完備。 兩年多的研究所課業，感謝胡火燈校長的鼓勵、學校同事們的支持與協 助，加上家長及學生的熱心協助與分享，才有今日的歡欣收割。 當然，家人的體諒，也使我一路走來努力不懈！感謝父母的支持、內助 阿榮的關愛，兩兒智君、詔君的純真無邪，更是我最有效的鞭策力量。 最後，捨不得同窗共硯的同學，尤其難忘康國、榮生與我三人建立的革 命情感，期待他日再與大家相互砥礪求知。 再次感謝所有協助及關心我的人，你們的溫情厚愛，我將永銘於心！謝 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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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
錄
中文摘要 ……… i 英文摘要 ……… ii 誌謝 ……… iv 目錄 ……… v 表目錄 ……… vi 圖目錄 ……… vii 第一章 緒論……… 1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1 第二節 文獻探討……… 12 第三節 研究問題與方法……… 16 第二章 質化訪談資料分析……… 25 第一節 家長訪談結果分析……… 25 第二節 學生訪談結果分析……… 60 第三節 客語教學人員訪談結果分析……… 74 第四節 小結……… 86 第三章 社會多元化發展與語言一元化集中的矛盾……… 87 第一節 楊梅鎮的客語使用趨勢及影響客語使用的變因……… 87 第二節 楊梅鎮一般家庭中不同世代間客語傳承的差異……… 100 第三節 楊梅鎮學校教育變遷及其對客語影響……… 107 第四節 小結……… 112 第四章 結論與建議……… 113 參考文獻 ……… 116 附錄 ……… 120 附錄 1 桃園縣楊梅鎮大同國小學童客語能力調查問卷……… 120 附錄 2 訪談邀請函……… 123 附錄 3 深度訪談問題大綱－家長篇……… 124 附錄 4 深度訪談問題大綱－學生篇……… 126 附錄 5 訪談問題方向－客語教學人員篇……… 127 附錄 6 訪談手札……… 129 附錄 7 研究同意函……… 130 附錄 8 桃園縣楊梅鎮大同國小家長背景調查問卷……… 131 附錄 9 學生家長訪談記錄……… 132 附錄 10 學生訪談記錄……… 203 附錄 11 客語教學人員訪談記錄……… 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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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目錄
表 1 近年台灣客家民眾客語使用狀況調查比較一覽表………… 2 表 2 大正九年（1920 年）中壢郡地區閩粵人口比較……… 9 表 3 桃園縣楊梅鎮大同國小選修客語學生人數統計表………… 17 表 4 接受訪談研究參與者基本資料－家長篇……… 19 表 5 接受訪談研究參與者基本資料－學生篇……… 20 表 6 接受訪談研究參與者之基本資料－客語教學人員篇……… 21 表 7 符號意義說明表……… 22 表 8 大同國小家長之工作地一覽表……… 94 表 9 大同國小家長之每日親子相處時間一覽表……… 95 表 10 楊梅鎮公私立幼稚園總數（1966、1976、1998、2009 年） 95 表 11 大同國小家長（含配偶、小孩）之與上一代父母同住情形 一覽表……… 101 表 12 台灣客家人三世代之結婚對象結構……… 103 表 13 大同國小家長之使用母語一覽表……… 103vii
圖目錄
圖 1 楊梅鎮市區交通路線圖……… 8 圖 2 台灣客家人口統計……… 11 圖 3 桃園縣楊梅鎮大同國小位置圖……… 17 圖 4 1953 年楊梅鎮人口結構圖……… 88 圖 5 楊梅鎮農業就業人口比率（1953、1966、1976、1986、1998、 2007 年）……… 89 圖 6 1966 年楊梅鎮人口結構圖……… 89 圖 7 1976 年楊梅鎮人口結構圖……… 90 圖 8 1986 年楊梅鎮人口結構圖……… 91 圖 9 1998 年楊梅鎮人口結構圖……… 92 圖 10 2007 年楊梅鎮人口結構圖……… 93 圖 11 台灣女性（25-44 歲）勞動力參與率（1979 年-2005 年）… 97 圖 12 楊梅鎮 15 歲以上女性就業比率（1953、1966、1976、1986、 1993 年）……… 98 圖 13 台灣已婚者與上一代同住情形（1990、1995、2000、2005 年）……… 1011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背景
壹、研究動機與目的 筆者忝為客家子弟，有幸進入客家學院進修，研究客家議題，為客家文化 盡一己之力，實為筆者畢生之榮耀。筆者認為應先瞭解台灣客家的現況處境與 所面臨的問題，方有助於真切解決現存台灣客家族群的困境。 鍾鐵民曾指出「在台灣的客家人口不算太少，大概佔總人口的八分之一， 而且客家人本質上有堅強刻苦，勤奮上進的性格，個人與其他族群的人士公平 競爭時，客家人還不至於不如人，在各行各業中都有傑出的表現，根本不需要 特別的保護和幫助。但是令客家文化人士憂心的是：雖然傑出的客家鄉親有這 麼多，全台各地的客家村落卻在急速解體中，已經少有純粹的客家庄了；客家 話在強勢的北京話和閩南話雙重壓力下，同樣在急速消失中，客家庄的客家文 化不僅不能同化外來文化，反而被漸次同化掉了。這種情勢如果無法遏阻，那 麼可以預見的未來，客家人血脈雖然存在，卻已融入其他族群而消失不見，就 如台灣早年的平埔族，也可能是具有客家意識的客家人只剩下一小撮，於是成 了可悲的少數族群1 。」這些問題牽涉到台灣客家族群語言、文化以及社群結 構的改變。然而這些問題的產生，正是台灣近年來社會經濟變遷的結果，由於 族群語言正是筆者關心焦點，因此嘗試藉由學術的研究，爬梳出在地性較多的 論述，以管窺社會經濟變遷下，台灣客家族群母語流失的情形及其原因。 首先，本文參考現有文獻整理近年台灣客家民眾客語使用狀況調查比較如 下【表 1】： 1 鍾鐵民，2002，〈多元就是豐富〉，《鄉居手記》，未來出版社，2002 年 5 月 15 日，資料引 自 http://dept.kh.usc.edu.tw，2009/5/52 【表 1】 近年台灣客家民眾客語使用狀況調查比較一覽表 98/02/10 項目 名稱 調查 地區 調查 方法 母語能力 調查結果 1995 年全國 問卷調查（問 卷設計： 詹惠珍 ） 台灣 問卷 （1）就母語能力而言，以閩南人較好，原住民其 次，客家人殿底。 （2）就三個族群而言，母語能力流失最多的是客 家人，其次是原住民，最少的是閩南人。 （3）客家的低年齡組的國語和母語兩種語文能力 差距最大。顯示客家人是母語流失較快的族 群。 1996 年新竹 市客語調查 研究（客委 會） 新竹 市族 群 問卷 （1）中低年齡層(16-25 歲)以下，新竹市客家人 的母語使用率已經掉到 1.5463(最低值為 1)，顯示出這個年齡層的新竹市客家人已經 很少使用客家話了，而且跟語言能力的情形 一樣，最大的落差也出現在中層(26-35 歲) 與中低層(16-25 歲)之間。 （2）客家族群還是慣用國語。而情形較特別的 是，在這個範域中，即使是男性，他們使用 國語的頻率也是遠大於母語。 2001 年四個 客語社區研 究（曹逢甫、 黃雅榆） 台北 苗栗 東勢 以及 六堆 地區 問卷 及訪 談 （1）家長的母語能力一般說來良好，達流利以上 程度者都在七、八成以上，學生的情形則正 好相反，說的能力達流利程度者只有 12 %， 而在聽的方面，雖然表現稍好，但也不過是 22.75%而已，兩代之間母語程度的落差不論 聽與說都六成以上，流失速度之快令人觸目 驚心。 （2）四個地區家長與學生兩代之間無論在聽或說 方面母語能力都有很大的落差。 2003 年台灣 客家民眾客 語使用狀況 調 查 研 究 （客委會） 台灣 問卷 調查 法 （1）客語在家庭的使用率不高。有 56.4%的子女 在家不以客語為最主要語言，有 69.4%的客 家民眾(十三歲以上)能說很流利的客語， 9.8%表示能說流利的客語，合計能說客語的 比例有 79.0%，自認為客語說的普通的有 7.9%，不流利者有 7.7%，完全不會說的有 5.3%。 （2）十三歲以下的孩童客語聽說能力：有 11.7% 的客家孩童的客語聽說流利，30.7%能聽懂 客語並會說一些，29.4%的客家孩童略聽懂 一些客語但不會說，有 28.2%完全不會客 語。
3 項目 名稱 調查 地區 調查 方法 母語能力 調查結果 2004 年桃竹 苗地區客家 族群的社會 文化調查報 告（丘昌泰、 張翰璧、 鄭曉峰） 桃園 新竹 苗栗 縣及 新竹 市 電腦 輔助 電話 訪問 （1）受訪者聽與說都沒有問題的比例高達 88％， 其次說得不流利，但聽沒有問題的約 7.1 ％，完全聽不懂的比例僅 1.8％。 （2）受訪者子女聽與說都沒有問題的比例 47.8， 說得不流利，只聽懂一點點 15.4％，完全聽 不懂的比例約 10％。 2004 年台灣 客家民眾客 語使用狀況 調 查 研 究 （客委會） 臺灣 問卷 調查 法 （1）有63.2%的客家民眾(十三歲以上)能說很流 利的客語，12.3%表示能說流利的客語，合 計能說客語的 比例有 75.5%。 （2）十三歲以下的孩童客語說聽能力：有 13.8% 的客家孩童的客語聽說流利，48.0%能聽懂 客語並會說一些，24.1%的客家孩童略聽懂 一些客語但不會說，有 10.7%完全不會客語。 2005 年台灣 客家民眾客 語使用狀況 調 查 研 究 （客委會） 臺灣 問卷 調查 法 （1）2005 年整體客家民眾有 55.9%會聽客語，能 說客語的比例為 39.9%。 （2）2~6 歲客家民眾說的能力為 7.0%，13~18 歲客家民眾說的能力為 14.9%，19~29 歲 客家民眾說的能力為 18.9%。 2006 年台灣 客家民眾客 語使用狀況 調 查 研 究 （客委會） 臺灣 電腦 輔助 電話 訪問 （1）2006 年整體客家民眾有 57.9%會聽客語， 能說客語的比例為 40.3%。 （2）2~6 歲客家民眾說的能力提升為 9.0%， 13~18 歲客家民眾說的能力下降為 10.1%， 19~29 歲客家民眾說的能力提升為 24.0%。 2007 年全國 客家人口基 礎資料調查 研究（客委 會） 台灣 電腦 輔助 電話 訪問 （1）發現客家民眾其中會說或聽客語者佔 43. 2% 及 60.5%。 （2）十三歲以下的孩童客語說聽能力：有 12. 2% 的客家孩童的客語聽說流利。 （3）客家民眾客語傳承意願高但多數缺乏計畫。 資料來源：曹逢甫、黃雅瑜，2002，《客語危機以及客家人對客語和政府語言政策的態度》。 丘昌泰、張翰璧、鄭曉峰，2006，〈2004 桃竹苗地區客家族群的社會文化調查 報告〉，《客家研究創刊號》。行政院客家委員會，《台灣客家民眾客語使用狀 況調查研究》。 由上表得知，屬於客家族群居住較多地區之國小學生家長的母語2 能力一 般說來都良好，達流利以上程度者都在七、八成以上；十三歲以下的客籍學 2 母語有很多種定義，可以是父系的語言，可以是母系的語言，可以是官方的語言，也可以是最
4 生的情形則正好相反，聽、說的能力達流利程度者約只有一成，兩代之間母 語程度的落差，不論聽與說都在六成以上。 2000 年 4 月和 2001 年 2 月，元智 大學中國語文學系的學生們針對桃園地區的語言使用情形，做了一連串廣泛 的語言社會學調查，調查結果發現台灣這塊土地上已經發生了語言問題。華 語（台灣以北京方言為基礎的公定華語，以下簡稱國語）在桃園公共場所的 佔有率已經接近六成，台灣閩南語約佔四分之一，而客語不及一成。至於原 住民語在平地完全聽不到，反而英日語和外籍勞工的本國語較常聽到。從語 言社會學來看，已經沒有理由把桃園縣劃入台灣閩南語或客語的分佈區，而 應該劃入國語的分佈區3 。然而，在客家人口約占七成的桃園縣楊梅鎮，倘若 如前述客語在公共場所的占有率約有一成，是否意味楊梅鎮客家人客語的使 用也已逐漸退居私領域的家庭中？甚至在家庭中也幾乎不使用客語了？楊梅 的社會經濟變遷因素影響客語的實際情形又是如何？ 當前台灣整個社會環境，大多以國語為主要溝通語言，學生使用母語的 機會少了很多。而在過去政府當局極力推行國語的政策影響下，甚至形塑出 說母語是卑俗的氛圍。根據鄭良偉4 的觀察，台灣人母語滅種的徵兆，表現在 母語使用的人口減少、母語使用的場合縮減以及使用母語的能力減退。洪惟 仁5 指出雖然台灣閩南語有人口多的優勢，客語、原住民語在自己的分佈區內 也有相當高的使用率，但是經過戰後中華民國政府半個世紀以上的統治，今 日國語的使用率已經超過台灣閩南語，客語、原住民語沒落的情形則相當嚴 重。前行政院副院長葉菊蘭6 曾對台灣社會母語面臨絕種之厄運提出警訊，她 指出原住民語已經被送進加護病房，客家話也住進病房，而台灣閩南語正在 先學會的語言，或是最精通的語言 (黃宣範，1993)。 3 洪惟仁，2001 ，〈跨世紀桃園語言社會學調查報告〉。 4 鄭良偉，1990，《演變中的臺灣社會語言---多語社會及雙語教育》。台北，自立晚報社文化 出版。 5 洪惟仁，2002。〈台灣的語言政策何去何從〉。《各國語言政策學術研討會論文集編》。台北 市：行政院客家委員會。 6 最先講原住民族語瀕臨滅絕宛如躺在「加護病房」的是尤哈尼‧依斯卡卡夫特先生，他長期投 入原住民運動，2000 年民進黨執政，擔任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主任委員。他應邀參加中研 院語言所籌備處何大安主持《台灣南島語言研究系列語法書》的新書發表會上致詞，他用很感 慨的語調說出這段話。後來行政院客家委員會主委葉菊蘭也常說這段話，以警示客家話在瀕臨 危機中。
5 急診處掛號的譬喻。 目前國小實施的鄉土母語課程於 2001 年 8 月正式納入「九年一貫課程」 的「本國語文」正式課程的一部分，加上教育部已先於 1996 年開始把母語教 育以及鄉土文化教育納入正規的中小學教育之中，鄉土母語課程至今已實施 約十年，有關學校客家鄉土母語的聽說讀寫等基本能力的學習，對於推展母 語是否達到預期的效果？家長對學校母語教學的心態如何？其對公部門推行 的「客語生活學校」、「客語師資認證」等政策又抱持怎樣的看法？但是更基 本的是如同楊梅鎮的情形，在受到台灣工業化及都市化等影響，「九年一貫課 程」鄉土母語課程的實施後，學校真的可以取代原來家庭傳承母語的功能嗎？ 學校可以成為傳承母語的適當場所嗎？ 本文以桃園縣楊梅鎮大同國小為田野地點，調查並嘗試從社會經濟變遷 的角度，說明該校學生及家長在現今社會環境下，其客語學習及實際遭遇的 困境。 以筆者目前服務的該國小而言，2009 年統計顯示，全校超過八成（81.41%） 學生選修客語，然而客語聽說流利的學生人數竟然不到一成，可謂是寥寥無 幾！而且這些客語聽說流利的學生的客語幾乎在入學前就已經學會，因而可說 學校的客語課似乎並非影響其客語能力的真正因素。考諸先行調查資料顯示， 這些學生的祖父母扮演關鍵的角色，亦即他們的客語能力絕大部分並非傳承自 父母親，而是隔一代的祖父母。亦即原來應由父母親扮演母語傳承的功能幾近 喪失，讓接續的世代間出現語言空窗期，倘若不是祖父母輩的介入，母語流失 情況的嚴重程度可想而知。然而，這些學生的父母親為何無法在母語傳承發揮 應有的機制，非常值得深究。另外，很多入學前就不會聽說客語的學生，以及 只會聽但不會說客語的學生，即便在學校選修了五、六年客語課，直到國小畢 業仍然無法使用「簡單客語」對談，甚至不敢開口。以上現象確實存在於我們 的社會與學校中，應非本文所欲實際調查的楊梅鎮大同國小之特例。本文基於 這些理解，就學校與家庭對學童學習母語所扮演之角色，以楊梅鎮大同國小為 例，進行深入探討。
6 貳、田野背景說明 茲將研究田野地點所在之桃園縣楊梅鎮的歷史及現況做一回顧及概述。 一、楊梅歷史沿革 楊梅從清朝時期開發到現在，已經有兩百多年的歷史了，經過先人「開山 打林」7 的開墾，楊梅才能夠呈現出今日的風貌。鎮內有許多前人努力開墾所 留下的歲月痕跡。近年來對楊梅有較深入介紹的著作，以 1990 年出版的《楊 梅鎮志》8 為代表，該志指出楊梅鎮舊名「楊梅壢」9，起源於清乾隆時，由廣 東人溫庭協、鍾朝和等所組織的「諸協和」渡海來台，從現在的新屋永安漁 港登陸，沿社子溪向內陸行，見滿山坑谷結滿了彈丸般紅紫色果實的楊梅樹 林，且當時正值「四月八，楊梅紅，酸酸甜甜好上口」時節，乃隨口而得「楊 梅壢」的地名，至 1920 年才改稱今名「楊梅」。在漢族先民尚未移墾以前， 楊梅大部份是平埔族霄裏社原住民的居住地。清代楊梅是臺灣北部地區南北 交通所必經之地，因而有駐兵保護商旅。光緒元年（1875 年），臺灣北部分 設淡水縣（縣治設艋舺）、新竹縣（縣治設今新竹市）兩縣時，因為是以頭 重溪為分界線，使得兩縣來往的交通，更以楊梅為中間要站，連帶使得楊梅 壢的影響力亦不斷擴大。當時的城鎮規模是以桃園居首，楊梅居次，中壢殿 三。 楊梅鎮位於桃園縣南部，現今人口最多的住民族群為客家族群，亦為全 台灣人口最多的鎮。境內省道台 1 線位標 43K（楊梅鎮及平鎮市交界）至 52K （楊梅鎮及新竹縣湖口鄉交界），人口截至 2009 年 10 月為 147,629 人10。依 據《地方制度法》改制為縣轄市之 15 萬人口門檻，楊梅鎮目前距離僅 2,371 人，因此亦為為台灣目前最接近改制門檻的鄉鎮。如【圖 1】所示，楊梅鎮輪 7 開山打林：開墾山林，以供耕作。 8 楊梅鎮公所編，1990，《楊梅鎮志》。 9 「楊梅壢」，「壢」在客家話裡是「坑谷」的意思。 10 資料引自 http://www.ychbo.gov.tw/楊梅鎮戶政事務所 2009 年 10 月份總人口統計，2009 年 11 月 6 日。
7 廓略成長方形，東西距大於南北距。境內南北地貌不同，北半部是向北緩斜 的台地，台地的邊緣成陡崖，頂上平坦；南北是個長形盆地，楊梅市街位在 中央。楊梅南方是店子湖台地，與龍潭鄉和新竹縣新埔鎮相接，海拔在 300 公尺以上。北方是兩塊 200 公尺左右的單面山台地；高山頂在東，長岡嶺在 西，其間有個缺口，本縣重要河川社子溪由此向北流向新屋鄉，注入台灣海 峽。楊梅全鎮面積 89.12 平方公里，居民居住地多在埔心、楊梅、富岡 3 大區 域。自古以來，楊梅一直都是北台灣的交通要衝，鐵公路交通均十分便利11。 11 資料來源：維基百科網站 http://zh.wikipedia.org/，2009 年 6 月 10 日。
8 【圖 1】楊梅鎮市區交通路線圖 （2009 年 10 月 2 日） 資料來源：改自交通部公路總局「楊梅市區公路圖」，http://www.thb.gov.tw/ 東西向快速道路 西部蹤貫鐵路 西部蹤貫公路 中山高速公路 台灣高鐵
9 二、楊梅的人群分布與社會結構 自漢人先民在楊梅開墾以來，楊梅的人群分布與社會結構變化呈現怎樣 的情形呢？根據賴玉玲12 （1990）研究指出，楊梅地區自清康熙年間漢人移 民墾殖以來，確切的人口統計始終沒有建立。日治時期，臺灣總督府曾針對 臺灣的戶口進行過七次調查，調查顯示楊梅地區的住民人口中，客家人人數 遠遠超過福佬人。 稍詳言之，明治年間留居楊梅地區的人口始終以客家人為強勢族群。此 外，根據大正九年臺灣總督府「第一回臺灣國勢調查」，如【表 2】所示， 所做出包括楊梅在內的中壢郡地區閩客人口比較表中，顯示中壢郡包含中 壢、平鎮、楊梅、新屋、觀音等五庄中，客家人是此地區中佔百分之七十以 上的主要人群，並且呈現閩、客人口分布比率懸殊情況；其中又以楊梅庄的 閩、客人口比例最為懸殊，客家人口超過人口總數的百分之九十七。亦即楊 梅庄地區，可確知在此時已顯現出一般概念的「客家庄」典型客家聚居的發 展態勢。 【表 2】：大正九年（1920年）中壢郡地區閩粵人口比較 行政區 總數 閩南人 客家人 總計 百分比％ 總計 百分比％ 中壢庄 18,059 5,099 28.23 12,957 71.74 平鎮庄 11,275 531 4.70 10,744 95.29 楊梅庄 19,779 509 2.57 19,270 97.42 新屋庄 14,946 1,044 6.98 13,902 93.01 觀音庄 11,612 3,467 29.85 8,145 70.14 資料來源 ：台灣總督府官房課臨時國勢調查部編，《第一回台灣國勢調查要覽表》， 台北：台灣總督官房課臨時國勢調查部，1922。整理自賴玉玲，1990。 原分類用廣東籍、福建籍，本表略以客家人、閩南人取代說明之。 現今客家人分佈在全台灣每個地區，有些地方客家人較多，有些地方較 12 賴玉玲，1990，〈新埔枋寮義民爺信仰與地方社會的發展--以楊梅地區為例〉，國立中央大學 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
10 少。行政院客家委員會 2008年「全國客家人口基礎資料調查研究」顯示客家 人分布比例最多的是新竹、苗栗兩縣，超過三分之二，尤其新竹縣更超過五 分之四以上。但是，如果從人口數目來看，桃園縣是全台灣客家人最多的一 個縣，約有七十三萬人，佔全縣總人口一百八十二萬人的百分之四十，如【圖 2】所示。整體而言，桃竹苗三個縣，可以說是台灣客家人最集中也最多的 地方。該研究報告也將全國 355 個鄉鎮市區依據四大族群分布的情形及屬性 進行分類，將客家人口比例較高(四成五以上)者，合併視為客家集中鄉鎮， 共計定義 41 個「客家鄉鎮」，楊梅鎮便是其中之一。另外，該調查資料顯 示，「廣義認定自己為客家人」13 的楊梅鎮客家人口占 74.1%。倘若其比例變 化不大，楊梅鎮截至目前（2009年）應該有接近十一萬人的客家人口。此外， 楊梅地區位於桃園新竹兩縣交界處，雖然為台灣南北交通必經要道，由於市 鎮發展受制於地形腹地，近年外來人口增加並不多，鎮民仍以客家族群為多 數，因此仍可視為一典型客家鄉鎮。 13 行政院客家委員會， 2004 ，《全國客家人口基礎資料調查研究》，p5，客家人口依不同認 定標準可分為「單一自我認定」、「多重自我認定」為台灣客家人及「廣義定義」的客家人。 依據認定的強烈程度而言，「單一自我認定」是對客家人身分有強烈認同，「多重自我認定」 者具有客家族群認同，同時也具有其他族群的認同，因此相對於「單一自我認定」者的客家 認同較不強烈；「廣義定義」為客家人者，則包含上述兩種自我認定，以及其血緣的認定定 義中，至少有一項被認定為客家人者，即算為客家人，客家族群的認同較為薄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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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2008年台灣客家人口統計 （2009年6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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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文獻探討
本研究參閱近年有關客語使用態度14 的相關研究論文，首先施任芳15 （2002）研究指出兒童具有正向積極的鄉土語言態度，特別是學校實施鄉土母 語課程，使得學生對鄉土語言的觀感建立起正向的回應。黃雅榆16 （2002）以 台灣四個地區－台北都會區、桃竹苗、六堆及東勢地區的客家家長和學生的 態度為研究對象，亦指這些地區的家長與學生對客語及客語教學的態度皆非 常支持。家長若肯定客家族群的價值與地位，且在平日生活中常和孩子說客 家話，會使孩子的母語能力變強，因此家長的態度對母語的延續非常重要。 另一個影響家長、學生態度的因素是地區，也就是客家人是否處於客家聚居 社區，會影響客家人對客語及客語教學態度的支持與否。 本研究認為學生透過母語課程對鄉土語言觀感正向的回應，與學生個人 說母語能力的相關性須進一步研究證實。其中，客家人對客家族群價值與地 位的觀感及對客語的價值觀，在不同世代間的差異性如何？尤其社會經濟變 遷帶來的影響，其「變」與「不變」的是什麼？客家人對客語的傳承，心中 的尺度在哪裡？會因為被誤解的族群意象而隱藏嗎？這些疑問需要作更實地 的探索。此外，對「客語」與「學校客語教學」支持度，兩者是否正相關？ 學生接受客語教學後，影響學生實際使用客語情形的關聯性，以問卷填寫之 「有」「無」或「多」「少」是否即能充分掌握？再者，對於客家聚居社區 的客家人對客語及客語教學態度的支持度，如能實際進入客家族群聚集之鄉 鎮聚落做深入調查研究，應該會有較客觀之論述。要言之，相對前引兩研究 以問卷對於調查而得鳥瞰式的理解，本研究認為如能就具體個案作深入訪 談，當能更深刻描繪出學生與母語學習的實際情境。 14 一般學者將態度成分分為認知、情感和行動傾向。配合多元文化精神，尊重各族群語文的特 性，本研究所稱之客語使用態度包含對客語的功能和重要性的認知態度、客語的喜好和認同 態度、客語的學習態度。 15 施任芳，2002，〈屏東縣國小學童鄉土語言態度調查研究〉，屏東師院國民教育研究所碩士論文。 16 黃雅榆，2002，〈客家人對客語及客語教學的態度---以臺灣四個地區為例〉，國立新竹師範學 院臺灣語言與語文教育研究所碩士論文。13 其次，羅肇錦17 （1994）認為電視節目採用的語言，完全視其語言族群的 政治權力與經濟力量來決定，並非以人口的比例分配。掌握了媒體也就等於 掌握了語言散播的權利，同時也鞏固了該族群的優勢地位。張屏生18 （2001） 亦指出大眾傳播媒體是現代社會傳遞資訊的最重要工具，也是影響語言傳承 發展很深的一項因素。以電視兒童節目來說，由於多以國語發音，因而兒童 接觸國語的機會倍增，加上鮮少有機會與父母用客語充分交談，也錯過了學 習母語的關鍵時期。連文雄19 （2005）研究指出語言發展只憑單向接受仍嫌不 足，語言發展是幼兒語言稟賦與成長環境複雜互動的結果，幼兒僅接觸如電 視台或廣播電台語言之非個人人際的語言，不可能完全習得某種語言結構。 唯有一對一的互動，方能讓幼兒獲得適合其能力的語言，電視或收音機顯然 無法提供這種互動。 惟本研究認為很多 1960 年代出生之世代剛好是目前小學學生的父母，他 們回想從出生至求學時代，面對強勢的國語政策，提心吊膽害怕說母語動輒 受罰，但客語能力似乎也沒有因此而流失。政治壓力對客語的傳承，在過去 特定時空背景下，對這個世代的人而言，反而由負面轉為正面的功能。反觀 此世代的下一代，即目前小學就學學生的新生代面對與過往截然不同且無語 言壓力的自由開放環境，也就是說他們可有更多選擇以及平等的語言輸入， 卻往往無法順利使用客家母語，其原因非常耐人尋味。此外，客家電視台究 竟發揮了多少的媒體魅力？儘管如連文雄所言，國語及台灣閩南語占絕對多 數的電視媒體語言，對兒童的語言學習應當影響不大，事實是否如此？客語 流失與目前幾近氾濫的電視媒體語言真的無關嗎？尚待進一步的實地調查。 另外，有關客語教學的研究亦不在少數，林雅雯20（2000）研究指出親子 關係的薄弱使得現代家庭不再具有堅強的傳承母語功能，在父母缺乏與子女 17 羅肇錦，1994，《臺灣客家話的現況與走向》，載於客家文化研討會論文集，行政院文化建 設委員會。 18 張屏生，2001，〈當前母語教育實施的困境〉。國文天地 17 卷 7 期，p.22-27。 19 連文雄，2005，〈幼兒、語言與英語習得〉。建國科大學報：人文類。 20 林雅雯，2000，〈兒童母語教學活動與社會支持之研究--以台北縣國小客語教學為例〉，中國 文化大學兒童福利研究所碩士論文。
14 充分的相處溝通之情況下，也無法瞭解子女學習母語情況。為了在貧乏的客 語文化生態環境中，能增進學生學習客語機會，理應極力營造客語使用的環 境機會，然而學校行政單位冷默態度凸顯學校的本位主義心態，只重視比賽 得名，不重視發展常態教學的作法。 湯昌文21 （2002）的研究指出語言的消 失便意謂著該語言乘載的文化逐漸消失，客語學習是有其必要性，而且多學 一種語言便多了一種不同的思維方式。雖說客語的消失在今日台灣的時空條 件下很正常，但客語教學對於客家文化認同有其必要性，語言會有強弱勢之 分是因為客語沒有受到社會尊重的緣故云云。 本研究以為現代家庭人口組成雖趨於簡單，家庭子女人數減少，但觸目 所及的親子關係並不比往昔薄弱，現代父母專注於孩子的學習與成長，相較 傳統社會的父母不見得遜色，甚至有過之而不及。然而在現代家長在關心子 女的過程中，原來家庭中父母傳承母語的功能卻轉為軟弱，其轉變的原因何 在？現代父母與其上一輩父母之差異又是如何？另外，雖說目前在制度面的 客語政策看似相當重視母語的傳承，但是母語教學在現行學校體制操作下， 究竟能複製多少家庭母語傳承的功能？這問題的答案目前難以定論，也尚待 更公正的剖析。此外，依據筆者觀察實際的教育現場，「本土語言選修課程」 22 上課時幾乎都是用國語教母語或國語母語混搭使用（國語為主），這種教學 方式屬於有效的語言習得嗎？相對於國人全民「瘋英語」教育，其成就尚且 每下愈況的現狀23 ，我們能對本土語言課抱持何等之寄望？ 蕭瑞琪24 （2004）研究客語教學對客語習得的成效，發現客語的使用頻率 21 湯昌文，2002，〈客家母語教學中族群意識與文化認同之研究〉，國立花蓮師範學院多元文化 研究所碩士論文。 22 教育部 2008 年 6 月 24 日修正「鄉土語言選修課程」為「本土語言選修課程」。 23 2007 年英語留學考試 IELTS 成績統計顯示，台灣在考生最多的二十國中，排名第十六，落後 香港、日本、南韓，僅微幅領先中國，也比不上越南、巴基斯坦、泰國（中時電子報，2008/09/07）。 「台灣兒童英語能力從去年亞洲第九名再降至第十一名 」，台灣地區的兒童英語能力在亞洲十 六個國家中，排名第十一，落後在馬來西亞、印尼、巴基斯坦、印度、沙烏地聯合大公國、緬 甸、南韓、伊朗、香港及沙烏地阿拉伯，僅高於越南、斯里蘭卡、中國大陸、日本及泰國(中 央社新聞稿，2005/12/27 )。 24 蕭瑞琪，2004，〈從語言習得探討客語教學及文化傳承之個案研究〉國立高雄師範大學教育學 系研究所碩士論文。
15 確實有增加。在學校面對客籍教師使用客語的態度轉變為較自然，在家庭中 願意主動說客語。客語語彙增加的越多，學生應用的機會就越大。家長的支 持態度和學校、社區營造優良的客語環境，是學生學習客語的一大助力，學 生強烈學習動機在語言學習上更是關鍵的因素。 然而，筆者觀察服務的學校卻不允許如此樂觀，客語課既然為學生「必 選」之學科，其客語的使用頻率必定會因學校課程或活動需要而增加，若據 此認定客語教學對客語習得成效有正向增加，似乎還尚待考證。筆者在教育 現場未曾發現學生主動以客語打招呼，何況是用客語溝通！至於學生回家後 是否主動用客語和家人溝通？家長對客語教學的支持態度是否會轉化為身體 力行的行動力？亦皆需做進一步較深入的觀察。在現實的操作面，學校大張 旗鼓辦理的活動或是年度成果發表，是否可視為落實在生活上客語的真正實 踐？這些都尚待進一步瞭解。 段淑琴25 （2006）的研究顯示客家籍學生家長在對客語與客語教學的態度 有知與行落差，即認知表現較佳，情感認同較弱，實踐行動則是消極。客語 教學與客語的情形相同。客家籍學生家長採取最務實的方式，以升學觀點主 導學生從小講國語而不說客語。另外，媒體的影響造成客語情感認同下降， 影響家長對客語與客語教學的行動力，皆造成在客語與客語教學實踐行動的 表現較低。 客家籍學生家長與客語情感認同漸行漸遠，是被迫無奈抑或有所覺悟？ 還是有其他理由？以升學觀點摒棄說客語之見解，本研究以為似乎有牽強之 處，值得再深究其真正原因。此外，如果媒體的影響造成客語情感認同下降 的見解可接受的話，則目前的客家電視台是否足以維繫客家族群的情感認 同？從其成立以來發揮了多少客語的行動力？這是值得深刻面對的主題。 25 段淑琴，2006，〈探討客家籍學生家長對客語與客語教學的態度－以新竹縣北埔鄉為例〉，國 立新竹教育大學教育學系碩士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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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研究問題與研究方法
綜合前述研究動機及文獻評述，本研究擬欲待答的問題為在戰後台灣社 會經濟變遷的大環境下，一、楊梅鎮的客語使用趨勢及影響客語使用的變因； 二、楊梅鎮一般家庭不同世代間客語傳承的差異；三、楊梅鎮學校教育變遷 及其對客語影響。 針對以上待答問題，一般對客語使用態度及客語學習的量化調查研究， 本研究認為比較無法反應真確的觀點，也較難解釋形成問題的原因。因此本 研究採取「質性研究」立場，從戰後楊梅鎮社會經濟變遷的觀點切入，透過 深度訪談及文獻分析，深入探討影響更為廣泛的變因。至於實際的方法，從 前述相關文獻回顧，雖然發現大部分研究的結論及建議可以找出普同性的原 則，但對於解決現實問題的助益卻有其限制。本研究之「質性研究」方法， 雖然未必能充分直接進行因果推論，但對既有的研究成果應產生相輔相成的 功效。 本研究以桃園縣楊梅鎮大同國小客家籍學生和家長及學校客語教學人員 為研究對象，該校的位置如【圖 3】所示。該校對本研究的課題所具優點是： 第一，桃園縣楊梅鎮總人口數有 147,629人，號稱全台灣第一大鎮，如依前 揭『2008年全國客家基礎調查研究』資料可換算出楊梅鎮客家人口約 109,393 人（147,629×74.1％＝109,393），而大同國民小學位於市中心區，2009年的學 生總人數有 1,302人，為該鎮大型學校。再如【表 3】所示，該校客家籍學 生約 1,060人，所占比例約為 81.41 %，其百分比高於楊梅鎮客家人口百分 比，根據這些客家學生及家長所蒐集之資料，應有代表客家區域客家族群語 言特性之參考價值。第二，筆者任教於此，對其環境及學校現況較為熟悉， 有利於進入班級和學生家庭等田野場域做深度訪談調查。17 【圖 3】桃園縣楊梅鎮大同國小位置圖 （2009 年 2 月 10 日） 說明：大同國小（箭頭 A 標示處）位於楊梅鎮市區中心，學區內客家學生人數比例約 佔百分之八十一。 資料來源：圖片轉引自「Google 地球」網站，http://maps.google.com.tw/ 【表 3】桃園縣楊梅鎮大同國小選修客語學生人數統計表（2009年2月10日） 年級 年級總人數（人） 選修客語人數（人） 各年級選修客語比率（%） 一 174 144 82.76 二 212 170 80.18 三 243 200 82.30 四 201 177 88.06 五 232 188 81.03 六 240 181 75.42 合計 1302 1060 81.41 說明：據該校教務處表示，選修客語學生人數約略與客家籍學生人數相當。 資料來源：桃園縣楊梅鎮大同國民小學註冊組
18 在具體的作法上，除以文獻分析26 彙整語言及母語使用等相關理論及研 究外，並透過觀察法27 、訪談法28 深度訪談受訪者，以瞭解最真實的語言使 態度及其對相關研究主題的看法與建議。 稍詳言之，筆者先在學校四到六年級各選兩個客語授課班級（共6班，約 180人），並以「學童客語能力調查問卷」29 先行施測，並將研究樣本初步分 類為客語聽說流利（編號a）、客語會聽說一點點（編號b）及客語聽說皆有困 難30 （編號c）的客家籍學生；再由研究者事先製作之「訪談意願調查表」31 發 放給學生攜回給家長，徵求條件符合並有意願參與訪談的家長。由於筆者設 定訪談之家長需十二人，加上受訪時間較長（一小時至二小時之間），大部分 家長皆以不方便接受訪談為由而婉拒，因此有部分受訪家長乃由筆者請託後 始答應接受訪談。訪談分為客語聽說流利學生之家長（編號A）、客語會聽說 一點點學生之家長（編號B）及客語聽說皆有困難學生之家長（編號C）；另外， 為求資料之完整豐富，學校實際擔任客語教學人員（編號T）對於客語的想法 也予以分析比對。實際在家長部分，本研究共計訪談家長十二人。在學校的 部分，訪談客語教學人員五人、學生十八人，共計二十三人，所以本研究之 訪談對象共有三十五人（基本資料臚列於【表 4】、【表 5】及【表 6】）。 26 文獻蒐集方面，主要以國家圖書館的「中華民國期刊論文資料庫」與「博碩士論文資料庫」為 檢索資料庫，並佐以網際網路的 Google 搜尋引擎，查詢出語言及母語研究的相關文獻。另 外，與研究相關的專書亦是文獻的重要基礎。 27 進行深度訪談的前後，研究者利用學校學生上下學時間觀察家長接送學生時的互動溝通方式及 語言使用情形。另外，為對學校客語教學部份有所瞭解，也利用學校客語實際授課時作教室 觀察。 28 訪談法是研究者運用口語敘述的形式，對特定對象收集與研究有關的資料，是一種有目的的雙 向交流的談話過程，訪談法中可分為結構式訪談（structured interview ）、非結構式訪談 （unstructured interview ）、半結構式訪談（semi-structured interview ），而非結構 式訪談往往是以日常生活閒聊方式來取得受訪者的一些資訊，而結構式訪談是指研究者在訪 談過程中，運用一些預先設定的結構式問題，進行資料的收集，而半結構式訪談是以「訪談 大綱」來進行訪問，其對象可以是團體或個人，而個人訪談就是所謂的深度訪談法。（潘淑 滿，2003） 29 詳見附錄 1。 30「客語聽說流利」包含「完全懂」、「非常會」；「客語會聽說一點點」包含「還算懂」、「還算 會」及「一點點懂」、「會說一點點」；「客語聽說皆有困難」包含「完全聽不懂」、「完全不會說」。 31 詳見附錄 2。
19 在家長的訪談大綱32 中，內容包含：（一）個人使用客語的態度情形、 （二）客語在家庭及社區的使用情形、（三）對客語的記憶、（四）對客語 地位的看法、（五）對學校的客語教學看法。在學生的訪談大綱中33 ，內容 包含：（一）個人使用客語情形、（二）客語在家庭及社區的使用情形、（三） 對客語的記憶、（四）對客語地位的看法、（五）對學校的客語教學課程的 課堂經驗。訪談程序大致依據訪談大綱進行，惟先後次序視實際受訪者的回 答內容，做適度的調整。本研究訪談地點大部分選在被訪問者家中，個別訪 問時若遇到其他干擾因素，例如現場有突發狀況並影響訪談進行時，研究者 會另擇適當時間再訪問一次，每次訪問時間約一個半小時至二小時。有關訪 談學生部份，則在其家長現場協助下接受訪談。另外，客語授課教師之訪談34 則在學校中進行。 【表 4】接受訪談研究參與者基本資料－家長篇 （2009年3月10日） 說明；代號 A 為客語聽說流利學生之家長；代號 B 為客語會聽說一點點學生之家長； 代號 C 為客語聽說皆有困難學生之家長。 32 詳見附錄 3。 33 詳見附錄 4。 34 詳見附錄 5。 代號 日期 關係 年齡 學歷 職業 客語認證 訪談時間 A1 2008.11.02 祖父 70 小學 務農 無 約 1 時 30 分 A2 2008.11.03 父親 39 專科 商 無 約 2 時 A3 2008.11.21 祖父 72 專科 自由業 中高級 約 2 時 35 分 A4 2008.12.01 母親 45 研究所 教師 初級 約 2 時 20 分 B1 2008.11.08 祖父 71 國中 商 無 約 2 時 10 分 B2 2008.11.09 父親 38 大學 工 無 約 1 時 30 分 B3 2009.01.17 母親 43 大學 教師 初級 約 2 時 10 分 B4 2009.02.24 母親 37 大學 教師 初級 約 2 時 C1 2009.02.14 父親 43 大學 補教 無 約 2 時 C2 2009.02.19 母親 39 大學 教師 無 約 1 時 30 分 C3 2009.02.20 母親 44 大學 教師 無 約 1 時 30 分 C4 2009.02.23 母親 41 大學 教師 無 約 1 時 30 分
20 【表 5】接受訪談研究參與者基本資料－學生篇 （2009 年 3 月 10 日） 代號 日期 年級 性別 客語認證 訪談時間 a1 2008.11.02 五 男 無 約40 分 a2 2008.11.03 五 女 無 約40 分 a3 2008.11.08 五 女 無 約40 分 a4 2008.11.08 六 女 無 約35 分 a5 2008.11.21 六 男 無 約40 分 a6 2008.12.01 六 男 無 約40 分 b1 2009.01.05 五 男 無 約40 分 b2 2009.01.06 五 女 無 約40 分 b3 2009.01.07 五 女 無 約40 分 b4 2009.01.08 六 女 無 約40 分 b5 2009.01.09 六 女 無 約40 分 b6 2009.01.10 六 男 無 約40 分 c1 2009.01.12 五 男 無 約40 分 c2 2009.01.13 五 女 無 約40 分 c3 2009.01.14 五 女 無 約40 分 c4 2009.01.15 六 女 無 約40 分 c5 2009.01.16 六 女 無 約40 分 c6 2009.01.17 六 女 無 約40 分 說明：代號 a 為客語聽說流利之學生；代號 b 為客語會聽說一點點之學生； 代號 c 為客語聽說皆有困難之學生。
21 【表 6】接受訪談研究參與者之基本資料－客語教學人員篇（2009 年 3 月 10 日） 筆者身為教育現場第一線人員，也實際擔任學校客語教學，同時研究者 有二子在學校就讀，筆者兼具家長及客語教學人員兩種身份。就研究方法而 言，筆者本身即是重要的 研究工具， 雖然以自身為研究工具的訪談不需要 結構嚴謹的訪談引導，以免造成限制，但是先思考訪談的方向確有其必要性， 同時鑑於自己會有偏見與不足之處，更須在研究的每一過程常常自省與思索。 基於上述觀點，本研究把訪談、觀察所得之資料，逐字檢核其可能呈現 的涵義，並將字句進行編碼分類歸納，最後再彙整成研究報告。有關本研究 使用之符號意義說明如【表 7】。 代號 日期 職稱 性別 年齡 學歷 客語教 學年資 客語 認證 訪談 時間 T1 2008.11.21 級任教師 女 45 研究所 5 年 初級 約1 時 T2 2009.01.17 級任教師 女 45 大學 6 年 初級 約1 時 15 分 T3 2009.02.18 級任教師 女 39 大學 5 年 無 約1 時 T4 2009.02.20 級任教師 女 44 大學 5 年 無 約1 時 10 分 T5 2009.02.24 級任教師 女 37 大學 5 年 初級 約1 時
22 【表 7】符號意義說明表 （2009年3月10日） 項次 符號 意義說明 1 訪談 A1-1 表示筆者訪談「客語聽說流利學生之代號 A1 的家 長」，其編號A1-1之訪談紀錄。 2 訪談 B1-1 表示筆者訪談「客語會聽說一點點學生之代號 B1 的家長」，其編號B1-1之訪談紀錄。 3 訪談 C1-1 表示筆者訪談「客語聽說皆有困難學生之代號 C1 的家長」，其編號C1-1之訪談紀錄。 4 訪談 a1-1 表示筆者訪談「客語聽說流利之代號 a1 的學生」， 其編號a1-1之訪談紀錄。 5 訪談 b1-1 表示筆者訪談「客語會聽說一點點之代號 b1 的學 生」，其編號b1-1之訪談紀錄。 6 訪談 c1-1 表示筆者訪談「客語聽說皆有困難之代號 c1 的學 生」，其編號c1-1之訪談紀錄。 7 訪談 T1-1 表示筆者訪談「代號 T1的客語教學人員」，其編號 T1-1之訪談紀錄。 8 研： 表示筆者 9 訪： 表示受訪者 10 (…) 訪談內容中補充說明受訪者語意。 由於人力的限制，本研究無法進行大規模的調查與訪談，但取代以適度 的樣本數做深度訪談，透徹瞭解現況，發掘問題。本研究可能有其地域限制 和特殊的背景淵源，其研究結論可能未必完全適用於台灣其他客家區域及客 家族群，是本研究限制之一。然而筆者相信各客家區域及客家族群在台灣現 有政經制度之架構下，仍有其基本相同的部分，因此本研究應該不失具備相 當的參考價值。其次是受訪者的回答態度，特別是政治立場不同或具特殊身 分背景的家長，在問及敏感話題時，不免有較為情緒化的言詞，會讓研究者
23 蒐集的訪談內容欠缺公平客觀，是本文限制之二。再者，部分抽樣調查訪談 的對象，可能因某些個人因素未能據實以告或是不習慣受訪而敷衍回答；另 外，接受訪談者在面對代表政府的學校及校方人員（研究者），是否能卸下 心防、暢所欲言，值得商榷。學校受訪老師身為教育政策第一線執行者，回 答問題是否有所保留，為本文限制之三。 盧焜煌35 （2003）指出 LeCompte、Prissle 和 Tesch36 等人在 1993 年將質 性研究的信度與效度分為內在信度37 、外在信度38 、內在效度39 和外在效度40 ， 並提出如何提高信度和效度的具體可行方法。以下是本研究運用此方法提高 信度及效度的做法。 在研究的信度方面： (一)忠實呈現原始資料，如訪談逐字稿、觀察紀錄等，避免作過度的推論。 (二)事先徵求受訪者同意，使用錄音機錄下訪談資料，並整理成逐字稿，以 真實反映研究情境。 (三)檢驗逐字稿，請受訪者過目後再定稿，以降低誤差。 (四)研究過程中，不斷省思，避免先入為主的缺失。 (五)詳細說明資料分析與詮釋的方法。 (六)明確說明研究學校、家長、學生及教師的背景，以及其在研究現場中所 扮演的角色與所處的地位及選取的理由。 (七)明確描述蒐集資料的時間、地點、情境，以清楚呈現研究脈絡。 (八)結合實務經驗，說明對資料分析的想法及所持的觀點。 35盧焜煌，2003，〈國民小學班級家長參與之個案研究〉，國立台中師範學院進修暨推廣部國 教育研究所學校行政碩士學位班碩士論文。
36LeCompte, M. D., Prissle, J.,& Tesch, R. (1993). Ethnography and qualitative design
in educational research (2nd ed.). NY: Academic Press.
37內在信度是指不同的研究者，在同一個研究情境下，用相同的研究方法，所得結果的一致性。 (引自盧焜煌，2003) 38外在信度是指不同的研究者，在不同的研究情境下，用相同的研究方法，所得結果的一致性。 (引自盧焜煌，2003) 39內在效度是指研究發現真正能代表真實的程度。(引自盧焜煌，2003) 40外在效度是指研究結果能適用於相同情境的程度。(引自盧焜煌，2003)
24 在研究的效度方面： (一)考慮資料的時效性及適切性，以避免資料引用的謬誤或偏失。 (二)為了確保資料的完整，對於資料的系統性加以建檔及歸類，而訪談的逐字 稿，亦根據意義加以編號分類。 (三)以誠信原則與受訪者保持良好關係，確保資料之持續蒐集。 (四)對於研究個案學校背景、家長、教師、學生的資料作深入的描述。 (五)對於研究目的、流程與實施方式詳加說明，以呈現研究的真實脈絡。 (六)將所得資料與指導教授討論，產生新的思考角度，保持較客觀的立場。 基於前述研究設計，本研究將在第二章整理分析三類訪談資料，第三章 依據訪談結果討論社會多元化發展與語言一元化集中的矛盾，第四章提出結 論與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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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質化訪談結果分析
本章依附錄 9 至附錄 11 之調查問卷的訪談結果，分成第一節、家長訪談 結果分析；第二節、學生訪談結果分析；第三節、客語教學人員訪談結果分 析，並於第四節作一小結。第一節、家長訪談結果分析
家長訪談結果分析，包括壹、個人使用客語的態度情形；貳、客語在家 庭及社區的使用情形；參、對客家母語的記憶；肆、對客家母語的地位看法； 伍、對學校的客語教學看法，玆分述如下。 壹、個人使用客語態度情形 個人使用客語態度情形分為一、說客語的驅動性；二、電視媒體對客語 的影響；三、小結。 一、說客語的驅動性 家長說客語的情形，分別依（一）對客家語言文化傳承的意識，（二） 對說客語的精神懷鄉感覺41 ，（三）對客語瀕臨消失的警覺，（四）客語實用 主義者，（五）客語無用主義者五項說明之。 （一）對客家語言文化傳承的意識 大部分客語聽說流利學生的家長（A類）皆表示，家庭是母語最佳的傳 承場所，父母除了態度上鼓勵學童說客語外，實際行為上也用母語和學 童交談，對客家語言文化傳承仍抱持強烈的意識。由訪談資料顯示，客 語的傳承與家長堅持說客語的態度有絕大影響力。但是，受訪者也不諱 41「說客語的精神懷鄉感覺」強調客家族群內心感受的部份，指的是以客語作為母語，對於客 語流失或客語經過社會變遷而式微的感受或壓力。(引自蔣淑貞，2009)26 言地表示，現實的外在主流語言（國語、台灣閩南語、英語）無形中不 斷地削弱這種說客語的堅持，甚至被這些主流語言取代而不自覺。 「文化傳承，自己的話總要傳下去，前人傳下也要傳給後代。」 （訪談A1-1） 「客家話是自己的母語啦！母語都毋（不）在，還要客家人要 做麼介（做什麼）？」（訪談A2-9） 「我常說，五千年的歷史就毀在我們這一代，誰毀掉的呢？就 是現在做爸爸媽媽的毀掉，我做阿公阿婆的還沒有毀掉，我在 家或鄰居間都還是講客語啊！」（訪談A3-7） 「小孩聽的懂不會講，沒效啦！做阿公阿婆的國語都講不正， 小孩說得比我們好，沒有必要跟他們說國語，國語它自然就 會，我們自己的東西不能丟掉，阿太（外祖父母）阿公傳下來 的，為何到我們這裡斷絕？對不起阿公婆（祖先）！」（訪談 A3-15） 「我主觀意識強烈，客家人語言不能流失，要講客語！小孩一 直講客語到5歲。」（訪談A4-1） 「我的觀念比較奇怪，幾乎孩子在接觸大團體，有了共同語言 後，回家就忘記了，但是我就很堅持，不講客語就聽不懂，講 過！（再講一次）今天我孩子會講客家話，沒有任何人幫我， 完全是我的堅持！」（訪談A4-2） 「指導孩子功課一樣用客語啊！除非我本身不會講，如果孩子 半國語半客家話，我會說：用客語再講一遍！你現在不講，將 來沒有人教你，你看全家人那麼多客家人，誰教你？沒人教你 啊！爸爸、阿公阿婆能講國語就講國語啊！」（訪談A4-5） 「我在家沒有刻意要求孩子一定要說客語，我們是國客雙聲 帶，教孩子功課時都是用國語，平時就隨意，客語能力認證考 試項目中的看圖說話很難，馬上看馬上就要說出來，是一大壓 力，大人自己都這樣，何必加諸孩子身上，只要不忘本就好了。」
27 （訪談B3-2） 「我是客家人、我會說客家話，我引以為傲，不像都會區的客 家人都不說客家話，我會以我是客家人為傲，在大都會很少聽 到客家話，我認為『吃果子拜樹頭』、『飲水思源』。」（訪 談B3-3） 較為年輕的受訪者（C類），對所謂的客家意識，並未抱持有什麼 想法；他們對於語言的發展，認為不需如此刻意，只要順其自然就好了。 「我們講的語言優先順序是什麼？是國語啊！」（訪談C1-16） 「現在小孩越來越少會說客語，難得碰到一兩個，但是我又沒 有那種客家的意識，不會認為說怎樣，我爸媽會說為什麼不說 客家話，不過他們倒是沒罵過我們，還好呢！可能因為沒有在 講，所以不會有什麼客家意識。」（訪談C2-4） 「詩歌及歌曲，他只會背誦唱出來，你真的要他在生活上用並 不會，曾經想過讓小孩在家裡跟著大人說客語，可是成果不 佳，當然我沒有刻意用客家話對話，還是穿插國語，我媽會想 要跟他用客語，可是最後都得不到效果，只有妥協了講國語 了！」（訪談C3-2） （二）對說客語的精神懷鄉感覺 訪談資料顯示，客語傳承功能佳的家長對客語較有認同感，同時也 認為族群語言是尋找自我認同的重要族群標誌。對他們而言，族群語言 帶有一種感情的強度及無以磨滅的特質，這種「原生的連帶」隨著個人 年齡的增長越趨明顯。 「（客語）比較自在、自然。」（訪談A1-2） 「（客語）自然親切。」（訪談 A2-2） 「上星期去大溪，我孩子沿路都用客家話交談，有個太太說：
28 你好厲害，小孩子都說客語。我問她（客語問）：妳聽懂嗎？ 她說（國語答）懂啊！我講海陸啊！從我小孩還小時，都受人 稱讚那麼會說客語，但是跟我講話並誇獎我孩子的人，都用國 語跟我說，我用客語跟他說，對方都用國語回答，真是悲哀啊！ 明明知道對方是客家人，為什麼還不用客語？今年我帶孩子去 大陸玩，到有些景點都用客語交談，感觸很深，感覺真棒！身 處異鄉聽到自己的語言倍覺溫馨，問他哪裡人？『我竹東人 啦！』都是客家人，馬上那種感覺就來了，好像親人一樣，為 什麼不說呢？」（訪談A4-11） 「（客語）較親切、溫柔有禮，國語較直接，沒甚麼感情，比 較『外』（陌生）啦！」（訪談B1-2） 「（客家話）對我而言非常親切，不管到哪裡，只要聽到客家 話，就有說不出的感動，客家人通常不會主動說，聽到別人講 時，才會主動上前表明身分，畢竟客家人比較保守……我認為 客家人說客語是拉近彼此感情的方式。」（訪談B2-2） 「彼此是客家人，說客語可以拉近彼此的關係，有些話用客語 講比較貼切，而且講客語感覺好像是相同的族群。」（訪談C2-3） 「我覺得比較暢快，可以全部把想講的講出來，講客家話給人 親切的感覺，像我在台北碰到客家人，就像在國外碰到台灣人 一樣。」（訪談C4-2） （三）對客語瀕臨消失的警覺 受訪者均表示已感受到客語面臨消失的危機，客家族群使用客語的 情形普遍存在著疏離感。許多老一輩的祖父母雖亟欲力挽狂瀾，維繫客 語於不墜，卻心有餘而力不足，世代間語言傳承呈現斷裂。 「小孩接觸其他外面的人，外面的人都是講國語，小孩很容易被同 化。」（訪談A1-3） 「以前的政策錯誤及制度迫害，讓客語逐漸消失，實在很糟糕，媒
29 體及家庭教育很重要。」（訪談 A2-3） 「我常說，五千年的歷史就毀在我們這一代，誰毀掉的呢？就 是現在做爸爸媽媽的毀掉，我做阿公阿婆的還沒有毀掉，我在 家或鄰居間都還是講客語啊！」（訪談A3-7） 「今天客語會失傳最大的原因，你做家長的在家裡沒跟他說， 甚麼原因不跟他說呢？我的看法是，現在注重英文、音樂啦！ 鋼琴、小提琴這些特殊的才藝，將來才有前途啦！講客語根本 沒用，就這樣，他們不跟小孩說客語。」（訪談A3-9） 「我認為很難，我這一輩可能可以，我的下一輩就不行啦！他 們認為學客家話有什麼用？學英文對前途比較有啦！客語越 少人講就越不講，越不講就不會講了，完全無法傳下去了！這 是極大的危機！」（訪談A3-31） 「我覺得（客語漸漸消失聽不見了）很好啊！他們越不會講， 我的孩子（客語聽說流利）越吃香，這是我堅持的地方，有一 天有人發現它（客語）不見了，要抓回來時，那我的孩子就非 常優秀，這也是我當初一直要孩子講客家話的原因。我孩子講 客家話，我孩子彼此間也會互相要求，有人不說客語就會學 我，聽不懂說過，另外，我堅持說客家話的一個原因，今天你 要選國際語言，日語、英語，你看要花多少錢？還要風雨無阻， 學了很多年，孩子不見得會講，而客家話硬生生你生下來就給 你的環境，你為什麼不講呢？小孩不會說，就講給他聽，等他 會說了就全部會講客語了，就算他不會講也會聽啊！這樣好的 環境都有，為什麼不講？總比你將來要變成學校要教時，才硬 學硬跟，來不及了！」（訪談 A4-9） 「問題是在學校、電視都是國語的天下，客語快沒了，時代潮 流難改變，要挽救客語，難呦！主要是父母沒教啦！（訪談 B1-3） 我一直以客家人為傲，客語漸漸消失聽不到了，我覺得很心
30 痛，就像樹的根被拔掉了，沒有根哪來的樹……所以現在客語 漸漸聽不到了，真的很心痛！」（訪談B3-4） 在問及受訪者對於客語面臨消失的情況時，C 類家長雖然認為這 是很可惜的現象，不過這似乎也是時勢所逼，莫可奈何的普遍現象。 「自己的小孩不會，因為小孩不會講，因為從小沒有教，我先 生是閩南人，他也沒教小孩閩南語，之前就沒講，現在要講就 無法溝通，我先生聽不懂客語，我聽得懂閩南語，有時我們反 而用閩南語交談，不會用客家話交談。」（訪談C2-1） 「（客語漸漸消失聽不到了）很可惜啦！它也是一種語言，雖 然用的人不多，它是我學會的第一種語言，因此如果不見了， 聽不到了，沒有人講了，我會覺得很可惜。」（訪談C3-4） 「我們這一輩還好，我們的下一代幾乎很少人講，再下一代可 能就沒有了，我會覺得很可惜耶！真的很可惜，可能四周環境 都沒人講了，自然而然對談就用國語啊！客家話你講也聽不 懂，我講你也聽不懂，很難傳下去吧！」（訪談C4-3） （四）客語實用主義者 此類受訪者認為學習語言不嫌多，多學得一種語言，就多一種技 能及機會。 「他們越不會講（客語），我的孩子（客語聽說流利）越吃香， 這是我堅持的地方，有一天有人發現它（客語）不見了，要抓 回來時，那我的孩子就非常優秀，這也是我當初一直要孩子講 客家話的原因。我堅持說客家話的一個原因，今天你要選國際 語言，日語、英語你看，要花多少錢？還要風雨無阻，學了很 多年，孩子不見得會講，而客家話硬生生你生下來就給你的環 境，你為什麼不講呢？小孩不會說，就講給他聽，等他會說了 就全部會講客語了，就算他不會講也會聽啊！這樣好的環境都
31 有，為什麼不講？總比你將來要變成學校要教時，才硬學硬 跟，來不及了！」（訪談A4-9） 「我常告訴小孩，語言學愈多愈好，也愈吃香，就算不會講， 至少會聽嘛！無奈何，就只好隨他去了，曾經碰到許多原住民 小孩很會說客語，很奇怪耶？」（訪談B2-3） 「小孩子嘛！我並沒有想的那麼深遠，什麼傳承客家文化啊！ 就算他會講客家話，也不一定要傳承這些啊！」（訪談C2-11） 「我純粹站在小孩子能多學一種語言，可以跟外婆外公溝通比 較簡單……」（訪談C2-12） （五）客語無用主義者 此類受訪者絕大部分為 C 類家長的想法，他們認為客語在現今社 會裡，並無吸引人學習的誘因，相對其他類組，可說缺乏精神上的歸屬 感，而且不認同客語使用的便利性，所以在強勢語言的作用下，自然向 主流語言靠攏。 「對啊！為什麼呢？就是強勢語言的作用嘛！哪些強勢語 言，國語、閩南語和英語，這強勢語言就占了日常生活的百分 之八十以上，而且，我們就是要用這些強勢語言去做生活的動 作，你現在用客家話去作生意嗎？沒有吧？因為我們長期使用 這種強勢大眾語言，我們退而求其次，找不到那種歸屬感、精 神所在嘛！我不是因為自己是客家人，就對客家人很自卑，今 天我是客家人我也很想教我孩子客家話，但是我要教他們什 麼？」（訪談C1-7） 「今天我教我的孩子念英文，我知道唸英文是一個很快樂的事 情，但是，為什麼教孩子念英文，很簡單，因為在未來你的路 上會用到英文，問題是我要怎麼告訴我的孩子，你要學客語？ 我們不要講這支持力很薄弱，這支持力是什麼？」（訪談C1-8） 「你們在學校推那麼久的客家文化了，你覺得可不可能，對！
32 又是一個問號嘛！如果你們都沒有解決掉的話，你再投幾千 萬、幾億都沒有用啦！真的都沒有用啦！我的論點就是那麼簡 單，你懂嗎？」（訪談C1-10） 「完全沒有（教客語）！連我太太是閩南人都沒有教他閩南 語，全家人都用國語溝通，我爸媽都會講客家話，但是大家都 用國語，因為它是第一優先。」（訪談C1-17） 「像我的小孩三歲就去幼稚園幼幼班，到大班再到小學，在幼 稚園裡，老師都講國語，回到家他自然跟我用國語，我會跟他 說客家話，說了兩句，他接不過來，他聽不懂之下，我就轉國 語，有時是因為時間的關係，直接用國語，他能接受的範圍內， 我就直接說了！久而久之，我跟他用客語溝通的時間就少，那 他外面也沒接觸到客家話，所以我更不可能用客家話跟他溝通 了！因為他聽不懂，我一定用他聽的懂的話了，而且在最快的 時間內，讓他知道我要傳達的意思，因此客家話就越來越少 講。」（訪談C3-5） 二、電視媒體對客語的影響 電視媒體對客語的影響依可分成客家電視台及客語廣播節目等兩 種來源。 受訪資料顯示，受訪者咸認客家電視台的成立，立意良好，為客家 族群提供專屬的頻道，可是製作的節目難以吸引年輕族群的青睞，其結 果是原本由客家族群從事街頭運動，努力爭取的語言傳播公器，卻只能 是中年以上客家族群茶餘飯後的娛樂項目，收視率遠不及其他電視台動 輒三、四百集的台灣閩南語節目。另外，有線電視的多重選擇及電腦網 路的吸引，更讓年輕族群趨之若鶩，成為客家電台強勁的競爭對手。再 者，由訪談中亦可感受到受訪者多認為客家電視台在有線電視頻道的區 位安排有被刻意忽視的看法。至於許多客語廣播節目充斥著商品廣告， 更讓人難以親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