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交易實例─從角板山交換所到復興農會
第二節 樣板發展與交易實態﹝1914-1945﹞
一、 交易所建立後的交易實態 交易所的設立
(一)
大正 3﹝1914﹞年發布〈蕃地交易規則〉後，桃園廳下先後開設角板山、拉拉 溪、高崗交易所；56 其中的拉拉溪交易所在大正 11﹝1922﹞年遷到高義蘭；57 對 竹頭角、奎輝地區的原住民來說，到角板山交易頗不方便，故大正 12﹝1923﹞年新 設竹頭角交易所﹝見圖 4-3﹞。直到昭和 13﹝1938﹞年，角板山、高崗、高義蘭、
竹頭角交易所都有持續運作的紀錄。58
圖 4-3 日治時期復興地區交易所
56 《新竹州第一統計書》，頁 142；臺灣總督府警務局編，《理蕃誌稿：第三冊》，頁 153 及 156。
57 但是高義蘭交易所直至昭和 5﹝1930﹞年才有交易運作紀錄，資料來源：臺灣總督府警務局編，
《理蕃誌稿：第四冊》，頁 302；新竹州，《昭和六年新竹州第十一統計書》，頁 149。
58 新竹州，《昭和六年新竹州第十一統計書》、《昭和八年新竹州第十三統計書》、《昭和十一年新竹 州第十六統計書》、《昭和十三年新竹州第十八統計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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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實態 (二)
上述交易所，在大正 3﹝1914﹞年設立時，都歸桃園廳管轄；至大正 9﹝1920﹞
年，因行政區域改正，改由新竹州大溪郡管轄；大正 10﹝1921﹞年，再改由臺灣警
59 王萬古﹝優敏瓦丹﹞﹝1910-1991﹞，戰後繼任警察巡佐，民國 53﹝1964﹞至 62﹝1973﹞年當選 擔任復興鄉第五、六任鄉長，資料來源：復興鄉公所，《復興鄉志》，頁 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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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義蘭 交易主任 荒井二三雄 荒井二三雄 根本庄之助 副主任 原田益次郎 原田益次郎 谷瀧夫 擔任者 久保岩吉 久保岩吉 池田久
資料來源：國分金吾《昭和十年十月末新竹州諸官公署、諸種團體、產業組合、銀行會社職員錄》，
﹝新竹圖書刊行會，1935 年 11 月﹞，頁 262-263。國分金吾《昭和十一年十月現在新竹州諸官公署、
諸種團體、產業組合、銀行會社職員錄》，新竹圖書刊行會，昭和 11 年 12 月 17 日，頁 310-311。國 分金吾《昭和十二年十月現在新竹州諸官公署、諸種團體、產業組合、銀行會社職員錄》，新竹圖書 刊行會，昭和 12 年 12 月 20 日，頁 347-348。
在交易所中交換的山產品、供給品，種類繁多，以 1917 年、1922 年、1931 年 交易額前五大量的山產品和供給品可以說明。﹝如下表 4-4﹞
表 4-4 桃園地區交易所主要交換物品 交易額前五大量的物品
山產品 供給品
1917 年 木屐材、繭、蓪草、鹿鞭、麻 絲、衣服、家具、食鹽、火柴 1922 年 繭、蓪草、木屐材、木耳、藤 絲、家畜、食鹽、衣服、家具 1931 年 蓪草、水稻、繭、織物、木耳 食鹽、糖蜜酒、石油、棉褲、洋裝
資料來源：《大正六年桃園廳第一統計書》，﹝桃園廳庶務課，1918 年﹞，頁 152-154；《大正十一年 新竹州第二統計書》﹝新竹州，1924 年﹞，頁 165-167；《昭和六年新竹州第十一統計書》﹝新竹州，
1933 年﹞，頁 142-147。
由山產品中可見，蓪草的交易額一直位居前三名，是桃園新竹一帶重要的山產 搬出品。泰雅語稱蓪草為「blhuy」，泰雅人稱角板山地群中的枕頭山為「’bu Plahuy」，
「Plahuy」是蓪草之意，可想見此地蓪草生長繁盛。60 蓪草用途廣泛，價值很高；
然而，臺灣原生蓪草，種類品質不一，為了提升品質，日本當局藉由農業試驗所改 良品種，所以後來復興地區採收的蓪草多經過改良。61 水稻方面，昭和 6﹝1931﹞
年，大溪郡水稻搬出額居新竹州之冠，這和警察當局最早在角板山地區開闢水田種 植有關。62 而除了表列的物產外，也尚有許多其他物產的搬出。63
60 復興鄉公所，《桃園縣復興鄉志增修》，頁 51。
61 黃榮泉先生口述，﹝Masa Tohui，泰雅族，1932 年生﹞，訪問時間：2017 年 4 月 11 日。
62 明治 44﹝1911﹞年，日本當局計畫在角板山地區設置「蕃農試驗園」，欲改變原住民過去粗放的 墾耕方式，改採集約農業；明治 45﹝1912﹞年 5 月於霞雲蕃農指導園中開水田；至大正 2﹝1913﹞
年 3 月已有三町八反六步之水田被墾成；大正 7﹝1918﹞年萬基公司協助竹頭角、高遶開闢水田 17 甲；大正 10﹝1921﹞年義興開水田 5 甲；大正 11﹝1922﹞年義興、優霞雲、竹頭角修水圳以灌溉水 田；昭和 1﹝1926﹞年高義蘭附近墾成 8 甲水田。資料來源：臺灣總督府警務局、豬口安編，《理蕃 誌稿：第二冊》，頁 154、373；臺灣總督府警察本署編，吳萬煌譯，《理蕃誌稿：第三卷》，頁 413、
430；臺灣總督府警務局、桂長平編，《理蕃誌稿：第四冊》，頁 173、345、882、1064、1065。
昭和 5﹝1930﹞至 13﹝1938﹞年，角板山、高崗、高義蘭、竹頭角交易所的山 產品搬出額如下表 4-5。角板山交易所在昭和 5﹝1930﹞年的交易額特高，之後就急
63 黃榮泉﹝MasaTohui﹞先生口述中提到，泰雅語稱的 qmaci'﹝薯榔﹞也是當時重要的搬出品，平 地人收購薯榔後，主要用在水產業做紗網，編紗網用薯榔處理以後，網線不會亂，且能更加耐用， 竹頭角交易所 2585.21 2236.37 798.31 566.23 944.41 434.83 2470.44 229 386.87 角板山交易所 12593.42 9806.53 3041.82 3850.6 4010.9 2458.97 3682.09 3025.91 6423.49 高義蘭交易所 3184.62 2468.72 330.1 735.73 757.04 1366.74 3178.84 1122.99 2925.07 高崗交易所 5419.56 5752.58 1660.29 3673.18 1771.77 2018.74 3781.56 3184.81 484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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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角板山交易所
「樣板化」是指某一地區在政府施行政策時，為了製造宣傳效果，必須特別著 力經營，以符合政府的理想模範。角板山交易所的樣板化，並非其交易金額表現突 出，而是地理位置距離行政中心較近，在日人的特別經營下，角板山成為樣板蕃社，
角板山交易所也隨之成為樣板交易所，留下許多文字、影像紀錄。
大正 3﹝1914﹞年以前，角板山台地的主要居住者，已由原本角板山社泰雅族 人，改為日本警察官吏及漢人隘勇警丁，台地上除了警察、隘勇宿舍外，尚建有貴 賓館﹝又稱太子樓﹞、駐在所、蕃童教育所、療養所、交換所，除了官方機構外，
角板山台地街上尚有商店、酒樓、旅館，相當熱鬧，當時已鋪設完成的台車道，更 為角板山帶來許多觀光者，角板山是當時外國人參觀「生番」最方便之處，在外人 的眼中，角板山交換所使原住民可日日換取物資，相當便利。66
圖 4-4 角板山交換所
圖片說明：老照片中可見建築物名為角板山「交換所」，顯示此為大正 3﹝1914﹞年以前的景象，交 換所前有原住民及警察合照，並擺放有搬出品如蓪草、獸皮、麻、水果等。
資料來源：臺灣總督府民政部蕃務本署，《理蕃概要》﹝臺灣總督府民政部蕃務本署：大正 2﹝1913﹞
年﹞，頁 54。
66〈角板山〉，《臺灣教會報》346 卷﹝大正 3﹝1914﹞年 1 月﹞，頁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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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 年代共有五位日本皇族行啟至角板山，大正 14﹝1925﹞年 5 月 31 日秩父 宮雍仁親王訪角板山，秩父宮自大溪乘坐臺車前往角板山，視察蕃童教育所、學童 宿舍、原住民家屋、公醫診療所、交易所以及蓪草製作實況。前人研究提出，這樣 的視察安排可看出總督府想帶給秩父宮一個已漸漸文明開化，進入日本建構秩序的 異民族圖像；而這樣的場景塑造，從大正 14﹝1925﹞年開始不斷使用，甚至變成一 種標準作業程序或範本，往後的各皇族前往角板山，皆使用這套於大正 14﹝1925﹞
年寫好的劇本。67 秩父宮造訪時，隨行人員曾給予角板山交易所「貧弱」的評價，68 在秩父宮之後，又有朝香宮鳩彥王於昭和 2﹝1927﹞年，69 久瀰宮邦彥王及朝融王 於昭和 3﹝1928﹞年，70 以及東伏見宮依仁親王妃於昭和 4﹝1929﹞年造訪角板 山。71 報導中，上述皇族也都留下參訪交易所的紀錄，推測在頻繁的皇族參訪下，
交易所可能受影響，而改善到不至於「貧弱」。皇室行啟至角板山，不僅觀覽，甚至 在交易所中購買蕃布、蕃刀、煙管、梓箸、竹筍等物品，72 使原本為對蕃人提供供 給品、收購蕃人搬出蕃產品的交易所，轉變性質為對外來賓客販售紀念品的場所。
而在皇族外，許多仕紳、官員也曾造訪角板山，並留下交易所相關紀錄。73
67 陳煒翰，〈日本皇族的臺灣殖民地視察〉，臺灣師範大學臺灣史研究所碩士論文，頁 112-113。
68 〈角板山〉，《臺灣日日新報》，昭和 2﹝1927﹞年 10 月 30 日，版 2。
69 〈殿下四日日程〉，《臺灣日日新報》，昭和 2﹝1927﹞年 11 月 4 日，版 4。
70 〈久邇宮殿下駕蒞角板山御巡覽蕃童教育所蕃屋交易所〉，《臺灣日日新報》，昭和 3﹝1928﹞年 5 月 21 日，版 4。
71 〈東伏見宮妃殿下台覽交易所蕃產品〉，《臺灣日日新報》，昭和 4﹝1929﹞年 11 月 3 日，版 4。
72 〈角板山にて蕃布蕃刀煙管の蕃產品御買上〉，《臺灣日日新報》，大正 14﹝1925﹞年 6 月 2 日，
版 5。
73 例如，大正 8﹝1919﹞年有田健治郎總督至角板山視察；昭和 4﹝1929﹞年有川村竹治總督夫妻 巡視角板山；昭和 6﹝1931﹞年有臺中櫟社詩人張麗俊造訪角板山；他們也都參觀了交易所內的買賣 情況。資料來源：田健治郎，〈田健治郎日記 1919 年 11 月 30 日〉，2017 年 2 月 15 下載，臺灣日記 知識庫：http://taco.ith.sinica.edu.tw；〈交易所と蕃童敎育所巡視〉，《臺灣日日新報》，昭和 4﹝1929﹞
年 6 月 24 日，版 7；張麗俊，〈水竹居主人日記 1931 年 12 月 8 日〉2017 年 2 月 15 下載，臺灣日記 知識庫：http://taco.ith.sinica.edu.tw。
100 圖 4-5 昭和 2﹝1927﹞年朝香宮視察角板山交易所 資料來源：《久邇宮邦彥王殿下臺灣御成寫真帳》
圖 4-6 昭和 3﹝1928﹞年久邇宮視察角板山交易所 資料來源：《朝香宮鳼彥王殿下臺灣御成寫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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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皇族、官紳的參訪，1930 年代的角板山交易所成為符合當局理想典範，可 做為對外宣傳的「樣板交易所」。昭和 5﹝1930﹞年，美國福斯電影公司為角板山交 易所留下珍貴影片紀錄。74 在影片開頭的介紹文字之後，75 畫面首先拍攝泰雅族人 帶著貨物經過長途山路及隘勇住屋，最後至交易所和所內警察職員以物易物的過程，
交易建築上有明顯的「角板山交易所」名牌，泰雅族人將數大捆蓪草、細長的木材，
以及其編織成的布料，和交易所職員換取絲布、棉布、鐵鍋、鐵桶、各種玩具﹝喇 叭、扇子、響鼓、吹氣球﹞。交易中沒有使用貨幣，而是由族人將山產品給交易所 職員，職員再取供給品給族人，或讓族人選取供給品。影片中亦可見交易所職員非 泰雅族人，卻使用族語和族人交談，而前往交易的族人包含清楚紋面之婦女以及未 紋面的男子、婦女、孩童。泰雅族人的衣著，除了傳統織成的布料、樣式外，尚包 含各種花紋以及裝飾，推測此時泰雅族人應有長年和外族交易之經驗。
圖 4-7 族人往交易所途中 圖片來源：影片擷取
圖片說明：由住屋形式可推測，族人往交易所途中經隘勇房舍，畫面左邊為隘勇之孩童。
74 福斯電影公司（Fox Film Corporation）製作的福斯影音新聞（Fox Movietone News），是新聞界最 早出現的有聲新聞影片。福斯電影公司於二十世紀將昔日所拍攝的福斯影音新聞影片捐贈給美國南
74 福斯電影公司（Fox Film Corporation）製作的福斯影音新聞（Fox Movietone News），是新聞界最 早出現的有聲新聞影片。福斯電影公司於二十世紀將昔日所拍攝的福斯影音新聞影片捐贈給美國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