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挫，但也可看出當時山地交易自治發展的可能性。
一百多年來，日本政府利用軍隊和警察，對原住民進行武力征服和社會教化，
戰後的威權政府則建構特殊的山地行政；這種國家勢力介入下形成的交易制度，如 何具體運作於地方？交易制度對原住民社會造成什麼影響？而原住民是否也影響政 府的政策？是本文要問的第三個問題。
近年來原住民權益運動所涉及的議題相當廣泛，廣受大眾關注的議題包括傳統 領域劃設的土地問題、產業觀光開發造成的環境問題、語言文化逐漸流失的教育問 題、老人幼童照顧的社福問題等。為了解決上述問題，各個學科提出不同的方案，
以歷史學來說，能做的是從史料分析、實地考察中，還原形成社會問題的歷史過程，
提供一個盡可能真實的歷史敘述，作為往後發展的參考。本文的目的，就是希望能 整理出日治到戰後山地交易發展的歷史，以做為往後原住民爭取經濟權益、原住民 發展交易產業、制定原住民經濟相關政策的參考。
第二節 研究回顧與史料運用
一、 研究回顧
為了取得鐵器、武器等生活物資，原住民和其他族群間的交易行為，很早以前 就開始進行著，回顧關於原住民和其他族群的交易研究成果，吳聰敏、詹素娟對於 荷治到清治初期贌社制度進行討論，2 林淑美則有清中後期的番割研究。3 本文主 要討論的時段，日治時期到戰後前期山地交易研究成果亦相當豐富，但不同的研究 關懷各自形成不同的研究重點，筆者綜合之後約可分為四類回顧，以下依主題略述 這些研究成果對筆者的啟發。
山地政策研究 (一)
將交易放在整體山地施政中思考，能了解山地交易在政府整體施政中，所處的 位置。探討日治前期理蕃政策的重要研究有藤井志津枝〈日據前期臺灣總督府的理 蕃政策〉，4 日治後期有林素珍〈日治後期的理蕃：魁儡與愚民的教化政策
2 詹素娟，〈贌社、地域與平埔社群的成立〉，《臺大文史哲學報》59﹝2003 年 11 月﹞，頁 117-142;
吳聰敏，〈荷蘭統治時期之贌社制度〉，《臺灣史研究》15：1﹝2008 年 3 月﹞，頁 1-29；吳聰敏，〈贌 社制度之演變及其影響〉，《臺灣史研究》16：3﹝2009 年 9 月﹞，頁 1-38。
3 林淑美，〈一九世紀臺灣の閩粵械鬪からみた番割と漢番の境界〉，《東洋史研究》68：4﹝2010 年 3 月﹞，632-660；以及林淑美，〈臺湾事件と漢番交易の仲介者－双渓口の人びとのまなざし〉，《東 アジア内海世界の交流史：周縁地域における社会制度の形成》﹝京都：人文學院，2008 年﹞，頁 171-190。
4 藤井志津枝，〈日據前期臺灣總督府的理蕃政策〉，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研究所博士論文，1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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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1945﹞〉；5 李文良〈帝國的山林─日治時期臺灣山林政策史研究〉則是從山 林政策切入，探討殖產和理蕃政策的關係，提出日治時期的山林政策並非以山林開 發為主軸，所以過去「掠奪─反抗」、「臺灣資本主義化」的理論必須被重新檢討；6 石 丸雅邦〈臺灣日本時代的理蕃警察〉，討論日治時期理蕃警察分期意義、組織制度、
工作任務，以及理蕃警察和蕃社中頭目、殖產、文教、軍隊系統的關係；7 陳中禹
〈戰後初期臺灣「山地行政」的建立與推動〉，8 利用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檔案、公 報等資料，建構戰後初期山地行政體制確立的過程，並進一步說明在民政局主管的 體制下，山地鄉村劃定、平地人民入山管制、預算經費、人事、機構建立等政策的 施行。
日治時期山地交易相關研究 (二)
溫振華〈日治時期原住民部落的交易所〉，9 討論日治初期廢清代撫墾局，改發 給民間經營者交易特許狀，政府以物品交換作為手段，迫使原住民歸順，大正 3
﹝1914﹞年發布〈山地物品交易規則〉後，山地交易事務才有明確規定，政府也利 用交易制度改變原住民原以狩獵為主的生活方式。作者以《理蕃誌稿》為主要史料，
討論時間為日治初期到昭和元﹝1926﹞年，此文以兩頁的篇幅，對日治時期山地交 易做簡略而整體的介紹，使筆者對日治初期交易所發展有大至的了解，並能從此延 伸討論日治後期到戰後的山地交易發展。
Paul D. Barclay，〈蕃產交易所に於ける「蕃地」の商業化と秩序化」〉，10 此文 分時段討論日本政府對於原住民物品交易的政策，最具啟發性的觀點是，作者藉由 大正到昭和年間蕃產物交易額的變化﹝狩獵物比例降低、農產物比例提高﹞，提出 交易所制度，確實使日本政府達到將原住民由狩獵民族改變為農耕民族的目的。
以專書討論清代至日治初期山地交易的有中村勝《台湾高地先住民の歴史人類 学―清朝・日帝初期統治政策の研究》，11 此書分為歷史人類學、經濟史、思想史
年。
5 林素珍，〈日治後期的理蕃─傀儡與愚民的教化政策(1930-1945)〉，國立成功大學歷史學系碩博士 班博士論文，2003 年。
6 李文良，〈帝國的山林--日治時期臺灣山林政策史研究〉，國立臺灣大學歷史學研究所博士論文，
2001 年。
7 石丸雅邦，〈臺灣日本時代的理蕃警察〉，國立政治大學政治研究所博士論文，2008 年。
8 陳中禹，〈戰後初期臺灣「山地行政」的建立與推動〉，收於黃翔瑜主編，《戰後檔案與歷史研究︰
第九屆中華民國史專題論文集》﹝臺北︰國史館，2008 年﹞，頁 289-332。
9 溫振華，〈日治時期原住民部落的交易所〉，《臺灣學通訊》82﹝2014 年 7 月﹞，頁 22-23。
10 Paul D. Barclay（ポール．バークレ），〈蕃產交易所に於ける「蕃地」の商業化と秩序化」〉， 《臺 灣原住民研究》第 9 號（東京：風響社，2005 年 3 月），頁 70–109。
11 中村勝，〈台湾高地先住民の歴史人類学―清朝・日帝初期統治政策の研究〉﹝緑蔭書房，2003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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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部，其中經濟史方面先論述清朝的民蕃交易由民間私人交換，漸漸轉化為「公」
的、官方掌控下的交易過程，接著討論日治初期撫墾署延續清制，最初採「物品、
酒肉惠與的綏撫政策」，給予特定漢人「認許鑑札」，使其擁有和蕃人交易利權，但 後來蕃地受全臺抗日戰線擴張影響，開拓殖產的政策，被迫轉為警察力增強的行政 方針，並對原住民採取管制銃器、惠與品、交通交換封鎖的政策，作者並以林圯埔、
叭哩沙、五指山、東勢角四撫墾署為例，對於交易政策之特殊施政分節介紹。
林素珍、陳耀芳〈日治時期山地「授產」政策之研究〉，12 此文整理授產政策 的發展及影響，並討論授產作物內容，作者提出不論是授產的主要作物稻米，或是 副業性質的養蠶、蓪草、苧麻，皆有現金作物的特性，耕作數量的多寡也配合日本 國內的需求變動，並非因應山地社會之需要發展，這些授產政策下耕種的作物，受 限於只能在交易所交換、買賣的制度，使得授產作物或勞力薪資所累積的資金，也 只能被迫儲存於日本指導下的郵局或銀行，便於政府對原住民課稅，或讓原住民負 擔地方建設，形成對山地社會的雙重剝削。
除了上述整體性介紹外，大多山地交易相關研究皆選定地區，討論各山地的交 易現象，而在歷史學科方面，目前對於山地交易較多的討論時間線段，是在清末到 日治初期之間，對於日治中後期山地交易制度化後，以及日治到戰後山地交易業務 交接的研究討論較少。
曾獻緯〈理蕃政策的一個側面：清末至日治初期宜蘭叭哩沙的番產交易〉，13 此 文利用《臺北州理蕃誌》、總督府公文為材料，以宜蘭叭哩沙為例，先討論叭哩沙的 開墾背景，提出清領末期開山撫番後，官方在頂破布庄設撫墾局和溪頭蕃交易，阿 里史設撫墾分局和南澳蕃交易，原先的番割無法如同往常自由和蕃社交易，只能依 附到官方撫蕃體系下。日治初期的戰亂，使官方蕃產交易一度斷絕，民間私下交易 則活躍，後來撫墾署採取選定數十位特許原有在地商人以經營蕃產交易的方式，並 禁絕一般人和生蕃交易，但後來為解決財政問題，宜蘭廳在明治 34﹝1901﹞年於阿 里史、天送埤設立蕃產交易所，禁止其他民蕃交易，交易所收入支出都歸地方稅，
在官設交易所之下，仍有黑市以及良蕃將物資供給兇蕃的狀況，但國家對物資供給 的限制，也重塑了蕃社之間的關係。此文善用史料，細膩的討論清末到日治初期，
政府﹝包括清朝、日本政府﹞、交易中間人﹝包括通事、番婦、熟番﹞和原住民﹝包 括溪頭、南澳、屈尺、大嵙崁中的各社﹞之間的交易關係，激起筆者注意的是，交 易政策運作在地方，各種角色都會發揮各自的影響力，尤其是在政權交接、政策不 定的日治初期，交易並非靜態、單向的運作，而是有多重的交易網路。
12 林素珍、陳耀芳，〈日治時期山地「授產」政策之研究〉，《大仁學報》18﹝2000 年 5 月﹞，頁 423-440。
13 曾獻緯，〈理蕃政策的一個側面：清末至日治初期宜蘭叭哩沙的番產交易〉，2016 年 8 月 25、26 日，國史館臺灣文獻館主辦「第九屆臺灣總督府檔案學術研討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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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學新〈從日治時期竹苗地區的蕃產交易來探討當時的原客關係〉，14 此文論 及漢蕃交易自荷治時期贌社開始，平埔族漢化日深後贌社漸廢，但在生番地區仍設 通事，通事在番社附近經營換蕃事業，除此正式交易外，另有少數漢人番割冒險入 山進社交易。日治時期，苗栗地區大湖撫墾署在大湖、八角林、水尾坪、獅潭四處 設有交換所，新竹地區五指山撫墾署在十股、上坪、內灣設有交換所，除了官設交 換所外，舊時代的通事、隘丁對番社的走私貿易一直難以斷絕。蕃產交易造成的影 響，在泰雅社會方面，使族人更有動力狩獵、織布換取財富，鹽分、火源的傳入使
王學新〈從日治時期竹苗地區的蕃產交易來探討當時的原客關係〉，14 此文論 及漢蕃交易自荷治時期贌社開始，平埔族漢化日深後贌社漸廢，但在生番地區仍設 通事，通事在番社附近經營換蕃事業，除此正式交易外，另有少數漢人番割冒險入 山進社交易。日治時期，苗栗地區大湖撫墾署在大湖、八角林、水尾坪、獅潭四處 設有交換所，新竹地區五指山撫墾署在十股、上坪、內灣設有交換所，除了官設交 換所外，舊時代的通事、隘丁對番社的走私貿易一直難以斷絕。蕃產交易造成的影 響，在泰雅社會方面，使族人更有動力狩獵、織布換取財富，鹽分、火源的傳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