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長老教會本土化與台灣社會
第一節 長老教會在台灣：從外援到自立
自從台灣與世界其他文化接觸和異族（蕃）統治以後，漸漸有了現代社會的 雛形，長老教會初期的信徒，大多是當時社會的下階層人士，長老教會為了因應 當時環境需求，以醫療與教育、社會服務來拓展其宣教工作，傳教士在台灣從事 西式醫療也致力推廣文字教化；「聖經、主日神糧、聖詩、教會報，與其他書刊 及消息等，都以白話字發表」。105誠如董芳苑在〈啟蒙臺灣社會現代化的外來宗 教──臺灣基督長老教會〉所言，斯土的現代化及斯民的國際觀得靠他們心目中 的「紅毛蕃」的佈教活動及啟蒙才培養出來的。106長老教會是以佈教傳福音為主 要目的，為了達此目的須先取得台灣人民的信任，而台灣地理環境多瘴癘，住民 生活常受疾病的困擾與生命受威脅，因此醫療傳教是一條相當適合台灣的途徑。
早期台灣教會一切所需皆由外國母會提供支援因應，宣教師也受薪於母會，
因此要達成自立的首要條件，台灣本土教會必須在經濟上能充分提供所需，培養 本土教會人士進行傳教，毋須依賴外國教會。以下將由醫療傳教探討台灣基督長 老教會邁向台灣本土化的開始。
一、醫療傳教
1865 年 6 月 16 日蘇格蘭愛丁堡大學醫學院出身的馬雅各醫師開始在台南府 城行醫傳道，總計自 1865 年到 1940 年，英國長老教會總共派遣 34 位男宣教師 到台灣傳教其中有 15 名屬醫療宣教師佔全部 44％。107另外加拿大長老教會的偕
105 林秀容：〈台灣的政教關係研究－以台灣基督長老教會三大宣言為例〉，《台南文化》，
會現代化的外來宗教──臺灣基督長老教會〉，《臺灣文獻》，52：
督長老教會百年史》，台南：台灣教會公報，1984，頁 469~471。
54 期，2003 頁 85。
106 董芳宛：〈啟蒙臺灣社 4，2001，頁 7。
107 徐謙信等主編：《台灣基
叡理牧師在北部也從事醫療傳教，他們皆以醫療為手段，傳教為目的開始。108 會醫療傳教的安彼得（Dr. Peter Anderson）臨床經驗發現，在當時台灣最流行的 疾病為瘧疾、眼疾、皮膚病、胸部疾病及各種外科疾病。112台灣人民受疾病的侵
其他還有蘭大衛在彰化醫療傳教的描述，只要有急症來請他，他立即外
表 4-1-1 本土醫療見習生一覽表
（Miss Joan Stuart）從事並帶動婦女助產工作
118 高俊明口述，胡慧玲撰：《高俊明牧師回憶錄－十字架之路》，台北：望春風出版社，2001，
頁 33。
視為醫療傳教的一環。119朱姑娘利用 1891 年回國休假的機會，在英國進修助產
即為要能讀寫白話字，外國宣教師受派來台即要學習本地話，如盧嘉敏在 1888 年來台先在台南學習本地話。因此彼此之間的溝通以白話文為主，漢文反而不怎 要求，後因日本統治也得考量能使用日本話的條件。整個醫療傳教與台灣本土接 觸所產生影響有以下幾點：（一）本土醫療人才的培養；（二）教會的擴大；（三）
有醫療傳教的藥品負擔；僱用當地人員的薪資：
用雜役、傳道員；蓋教堂及學校建築的費用等幾項。母會有會友定期的捐款，
有特定的捐款：如需要建醫館與教堂等。
提的觀念，是要以真 本土醫療助理獨立開業，經濟能力提升對教會自養有直接幫助；（四）使用白話 字與原住民語言傳教、授課，使台灣母語能保留。以下介紹第一階段本土化：教 會的自養、自傳、自治運動。
二、自養運動
所謂「自養」，就是本地教會可以自己負擔自己的費用，不用依靠英國海外 宣教會的經費補助。124為支應在海外宣教的費用，通常由外國母會直接提供所 需：除了宣教師本身的薪資；另
僱
如遇特殊開銷則 （一）自養理念緣起
經由醫療傳教過程或徵選助理人員或入教、傳教者，通常被認為是為了 拿外國人的好處，而招致「靠番仔勢」、「吃番仔飯說番仔話」的批評，也因 此宣教師不斷鼓勵本土教會不要依賴英國母會的補助，以顯示傳教者不是為 了領外國人的金錢才參加傳教的工作。125外國宣教師所
124 吳學明：《從依賴到自立－終戰前臺灣南部基督長老教會研究》，台南：人光出版社，2003，
譭謗的利益〉，《教會公報》，第 167 卷，1899 年 2 月，頁 12~13。
頁 193。
125 林世傳：〈
誠的心服侍上帝，不是為了利益；另外一點也是受到本土宗教活動的刺激，
仍樂意去做。信上帝者没這麼熱心。」126雖然觀念無法
一遇大型祭拜活動鄉里人士總是出錢出力的參與，相形之下上帝反而比不上 本土神明？因此如果教會能自養，表示本地信徒不是因為英國宣教師比較富 有才來信教。更重要的是可將母會所資助的費用，去拓展未開發傳教的地方，
使教會更加興盛。
早期的自養方向，採漸進式的自給自足以達到完全自養。初期教會鼓勵 信徒踴躍捐獻方式，一方面信徒普遍貧窮無能力，另一方面對信仰的支持度 不夠。陳瓊居曾說：「咱的信徒獻金，除少數實在熱心的人外，大部分輸給拜 神明的人數倍。拜神明的人建醮時，再窮借錢也要祭拜，有的做一個多月的 工才能還清，但他們
完全苟同，不過因為一開始宣教師期待本地信徒要自己承擔自己的支出的理 念宣達，在相關與會中也有記錄，如 1885 年召開「和會」中提到「各地的教 會要承擔自己的費用，較没力量的教會，英國母會給予幫助，希望以後可以 不必再受補助。傳道薪金，應算在自己承擔費用的項目內。」127於是較有力 量的部分教會，也願意負擔部分費用不全依靠母會，因此「自養」目的就是 在各教會在經濟上要能自足，而無法自足的教會則由各教會共同支援形成一 個互助的共同體。
126 陳瓊居：〈上帝過世了〉，《教會公報》，第 503 卷，1927 年 2 月，頁 6~7。
127 轉引自吳學明：《從依賴到自立－終戰前臺灣南部基督長老教會研究》，台南：人光出版社，
教會百年史》則 2003，頁 352。
1874 年以後所召開的幾次「大會」，教會內文獻有時稱為「和會」，在《長老 稱為「長執牧師協議會」，其成員包括長老、執事、牧師、信徒皆可參加。
（
各教會基於普世教會，教會一體的精神，財力較雄厚的 會能支助較貧窮的教會，以達成南部教會「自養」的目標，1891 年在府城 其內容大致如下：要繳交會費、凡是從事傳道工作者均應加
無傳道者到教會服務的問題仍存有爭議，同時要
二）自養組織
一個組織的形成，成員須有共同的目標、認同感，才有禍福與共的向心 力。台南教士會鼓勵
教
成立「慈濟會」，
入、交費十年以上有人死亡，撥銀一百元與其妻女，此組織性質以會員制、
有互助功能。不過這個組織並未得到大會支持，無法成為中央組織，因此慈 濟會則由各教會自行籌辦，慈濟會雖未獲得台南教士會支持，但已為往後的
「慈善會」建立其雛形。
對於教會的開銷與傳教者的薪水，於 1901 年經由大會討論後已有共識：
由本地教會負擔、有餘力教會應幫助力量弱的教會、不管教會有無傳教者皆 由大會代收管理傳教薪水、能使教會一體的觀念建立而互通有無。不過面對 某些教會奉獻傳道薪水，卻
面臨物價上漲傳教者薪水勢必有所調整，因此吳道源於 1907 年向大會提出設 立「佈教慈善會」機構來協助處理此問題，其目的為鼓勵台灣教會有無相通，
期使教會財政獨立，128此為「慈善會」的前身。
在 1908 年舉行秋會，由劉俊臣等擬定慈善會的條規，向日本政府申請立 案已獲得台灣總督府的許可。卓偉臣牧師則認為「設置慈善會就是要當南部 教會獨立的機關。創設者的目的不僅在於咱各教會、要請牧師傳道師，能自
128 黃茂卿等編著：《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太平境馬雅各紀念教會設教一百二十年史》， 台南：太平境教會，1985，頁 123。
養自治而已，而是期望教會能大發展，南部教會果真能獨立，包括學校、醫
（
而願意讓子女去接受現代化教 民就讀科系，政府也重視醫療衛生，而且當醫生
國大學醫學部者如盧萬德，據黃武東所著回憶錄中提及，盧
館或是番社的傳教，均是慈善會的事業，英國的宣教師當咱教會的顧問。這 些都能負擔得起，才是教會完全的獨立。」129
三）醫療傳教與自養運動
外國宣教師利用醫療行為藉機將上帝的福音傳給人，在前文已說明了實 際效果良好，事實上對於自養運動有很大的助益。本土見習生跟著醫療牧師 學習醫學知識，對西方現代化教育也較能接受
育，在日治時期限制台灣人
的地位高、收入好，也造就台灣未來菁英去選擇醫學系就讀。因此台灣總督 府早期醫學校的學生，有不少是本土傳教者子弟，教徒子弟就讀醫學校者比 例高。130
當本土醫館見習生學習一段時間後，部分人離開醫館發展自己事業，從 事與醫藥相關行業，對拓展教會也有影響，如上文所提及組織「佈教慈善會」
的吳道源，就是向安彼得醫生學習，後來成為太平境教會長老；131另外教徒 子弟就讀台北帝
萬德在嘉義水上開業，也是水上教會的長老，黃武東牧師一家人在其診所看 病拿藥從不取分文，晚年在嘉義縣懸壺濟世，並倡議建設「北榮教會」，出錢
，2003，
明：《從依賴到自立－終戰前臺灣南部基督長老教會研究》，台南：人光出版社，
129 吳學明：《從依賴到自立－終戰前臺灣南部基督長老教會研究》，台南：人光出版社 頁 213。
130 吳文星：《日據時期台灣社會領導階層之研究》，台北： 正中書局，1992，頁 141。
131 轉引自吳學
2003，頁 247~248。
出力。132上述例子為醫療傳教與自養運動最好的見證，他們是台灣社會菁英，
師，在山地部落也要培養「番人」傳道師，他說「我們在『番人』中間的佈
言，以便於溝通。其次為了自己學習的便利以及準確地傳達教義，必須將當
言，以便於溝通。其次為了自己學習的便利以及準確地傳達教義，必須將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