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法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的濫觴

單純就人我損益的現實理性來區分，利人利己者，雖非絕無僅有，

但事實上少有此共創雙贏的局面產生；利人不利己與損人不利己者，

非一般理性者所應為；至於損人利己者，則有違誠信公平，恰可作為 對於不當得利制度得概括說明 ⁷⁵。損人利己，隱含有侵犯他人權益，

使自己因此獲得利益之意。「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在現代法制上的發 展，開始時是源自侵權行為之嚴格法律性質的不法責任，而後導入衡 平的考慮及誠信原則的觀點。不過，後來的發展，不但不以侵權責任 意義下之違法性為要件，而且衡平的考慮及誠信原則也沒有成為不當 得利之特別要件要素，而只具有其在各種債務關係相同的功能。」⁷⁶ 不當得利請求權，原係屬羅馬法之個別訴訟上權利，用於調整因物權 行為無因性所造成之不當得利結果，經過漫長的演變，成為現代一般 法律規定 ⁷⁷。

74 詳參葛克昌，「稅捐稽徵法第 28 條規定之適用範圍」鑑定意見書，收錄於訴願專論選輯—訴 願新制專論系列之七，臺北市政府訴願審議委員會編印，臺北市政府出版，2006 年 12 月，初 版，頁 268；盛子龍，納稅義務人自行溢繳稅款之退稅請求權與行政救濟，中原財經法學第 18 期，2007 年 6 月，頁 94 至 95；林明昕，公法上不當得利之研究—以行政程序法第 127 條規定 為中心，輔仁法學第 35 期，2008 年 6 月，頁 12 至 13；黃茂榮，溢繳稅款及其退還（上），

植根雜誌第 26 卷第 1 期，2010 年 1 月 20 日，頁 11；陳清秀，稅捐稽徵法第 28 條之適用範圍，

收錄於溢繳稅款返回請求權與行政法院判決，葛克昌主編，翰蘆圖書出版有限公司，2012 年 9 月，初版，頁 68。

75 詳參王澤鑑，不當得利，王慕華發行，2015 年 8 月，增訂新版 2 刷，頁 11 至 12。

76 黃茂榮，不當得利（債法總論第四冊），黃茂榮發行，植根法學叢書編輯室編輯，2011 年 7 月，初版，頁 8 附註 9。

77 詳參王澤鑑，不當得利，王慕華發行，2015 年 8 月，增訂新版 2 刷，頁 34；黃茂榮，不當得 利（債法總論第四冊），黃茂榮發行，植根法學叢書編輯室編輯，2011 年 7 月，初版，頁 38，

劉昭辰，不當得利，五南圖書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12 年 9 月，初版 1 刷，頁 4。

我國民法第 179 條規定：「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 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 同。」為不當得利請求權之具體實定法上規範，構成要件原則上為受 有利益、致生損害、無法律上原因等 3 項。惟民法第 179 條至第 183 條關於不當得利共 1 章計 5 條之規定，自民國 18 年制定後，迄今未 曾修正 ⁷⁸，是否足以處理所有不當得利返還請求之問題，不無爭議。

而學理上，關於無法律上原因究應採取統一說回歸民法第 179 條作一 致性的解釋，還是應就不同的法律行為、事實行為、法律規定或自然 事件以非統一說作分別說明，至今仍莫衷一是，但是，學理多認為應 就各不同事由所生之不當得利予以類型化分別解釋，始能精確掌握不 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之意義與適用 ⁷⁹。

誠然，導致不當得利的原因各不相同，惟其法律效果同一，皆為 返還利得 ⁸⁰。因此，去除無法律上原因而取得之利益，為不當得利制 度最主要之目的 ⁸¹，此亦為該制度與損害賠償用於填補受害人損失不 同之處 ⁸²。就給付所造成之不當得利而言，透過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 的行使，可以調整欠缺給付目的之財產利益變動；若因非給付所導致 之不當得利，亦可藉由該請求權的行使，保護財產利益的歸屬 ⁸³。

上揭統一說與非統一說爭論所處的層次在於構成要件中所謂「無 法律上原因」的認定。民法不當得利之構成要件約可歸納成二部分，

首先是受有利益致生損害之財產利益變動，其次為無法律上原因。主 張統一說者所關注的焦點在於財產利益變動 ⁸⁴，認為凡無權利，或有 違公平正義等基本法律理念者，均屬無法律上原因，而不再就發生無

78 詳 參 立 法 院 法 律 系 統 法 條 沿 革 ，

http://lis.ly.gov.tw/lgcgi/lglaw?@42:1804289383:f:NO%3DE04509*%20OR%20NO%3DB045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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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詳參王澤鑑，不當得利，王慕華發行，2015 年 8 月，增訂新版 2 刷，頁 43；黃茂榮，不當得 利（債法總論第四冊），黃茂榮發行，植根法學叢書編輯室編輯，2011 年 7 月，初版，頁 18；

劉昭辰，不當得利，五南圖書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12 年 9 月，初版 1 刷，頁 23；楊芳賢，

不當得利，三民書局股份有限公司，2009 年 3 月，初版 1 刷，頁 7，以上係採取非統一說之論 述。至於主張統一說者，可另詳參邱聰智，新訂民法債編通則（上），邱聰智發行，輔仁大學 法學叢書編輯委員會編輯，2013 年 9 月，新訂 2 版 1 刷，頁 114 至 116。

80 詳參黃茂榮，不當得利（債法總論第四冊），黃茂榮發行，植根法學叢書編輯室編輯，2011 年 7 月，初版，頁 16。

81 詳參劉昭辰，不當得利，五南圖書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12 年 9 月，初版 1 刷，頁 2。

82 詳參王澤鑑，不當得利，王慕華發行，2015 年 8 月，增訂新版 2 刷，頁 4；劉昭辰，不當得利，

五南圖書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12 年 9 月，初版 1 刷，頁 5。

83 詳參王澤鑑，不當得利，王慕華發行，2015 年 8 月，增訂新版 2 刷，頁 42 至 43；黃茂榮，不 當得利（債法總論第四冊），黃茂榮發行，植根法學叢書編輯室編輯，2011 年 7 月，初版，頁 18；劉昭辰，不當得利，五南圖書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12 年 9 月，初版 1刷，頁 23。

84 詳參劉昭辰，不當得利，五南圖書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12 年 9 月，初版 1 刷，頁 10。

法律上原因之事由區分類型。反之，主張非統一說者則注重在無法律 上原因之發生事由，不管是因給付還是非給付的原因，其結果皆為財 產利益的變動 ⁸⁵。

無法律上原因採取統一說的理論，可再區分為公平說、正法說、

債權說及權利說等 4 種下位類型之觀念，分別揭櫫公平、正義、債權 與權利為受有利益之法律上原因。而採取非統一說之見解者，則視該 財產利益之變動係因給付還是非給付之行為或事實，初步分類為給付 性不當得利與非給付性不當得利。給付性不當得利以下再區分為給付 目的自始欠缺、給付目的不達與給付目的消滅等 3 種類型不當得利；

非給付性不當得利則再區分為因受益人之行為、因受害人之行為、因 第三人之行為、因自然事實及因法律規定而受利益等 5 種類型之不當 得利 ⁸⁶。

主張統一說理由有二：1.就法律文義形式而言，我國民法第 179 條係為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之統一概括規定，其構成要件應有一致性 之說明 ⁸⁷。2.非統一說之區分並無客觀標準。此外，公平說及正法說 之內容流於空泛，無具體內容；債權說則無法解釋非給付不當得利之 情形，故於統一說之理論基礎下，通說認為權利說能涵蓋大部分之無 法律上原因所生之不當得利，較具權利保護實益 ⁸⁸。

另一方面，採取非統一說之理論者認為：1.若從我國民法第 180 條規定「給付有左列情形之一者，不得請求返還」文義觀之，足證現 行法肯認給付性不當得利類型之存在。2.應從法律適用之觀點來決定 二說之取捨，而非僅就法律文義判斷，非統一說觀點所組成之類型體 系有助於法律解釋與適用。3.統一說下之權利說無法說明因法律規定 而取得利益之情形 ⁸⁹。4.不論採何種立法模式，多有統一說及非統一 說之爭，為強調該制度之事物本質，於概括條款立法模式下，多透過

85 詳參黃茂榮，不當得利（債法總論第四冊），黃茂榮發行，植根法學叢書編輯室編輯，2011 年 7 月，初版，頁 15 至 16。

86 詳參邱聰智，新訂民法債編通則（上），邱聰智發行，輔仁大學法學叢書編輯委員會編輯，2013 年 9 月，新訂 2 版 1 刷，頁 115。

87 詳參王澤鑑，不當得利，王慕華發行，2015 年 8 月，增訂新版 2 刷，頁 40。

88 詳參邱聰智，新訂民法債編通則（上），邱聰智發行，輔仁大學法學叢書編輯委員會編輯，2013 年 9 月，新訂 2 版 1 刷，頁 115 至 116。

89 論者邱聰智對此則有不同意見，其以民法第 816 條因添附而得依關於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償 還價額之規定，提出權利歸屬與利益歸屬並非相同概念之見解，可將添附規定視為權利說之特 例，不能因此否認該說作為解釋無法律上原因之依據，詳參邱聰智，新訂民法債編通則（上），

邱聰智發行，輔仁大學法學叢書編輯委員會編輯，2013 年 9 月，新訂 2 版 1 刷，頁 115 附註 25。

理論與實務採取非統一說，建立給付性與非給付性不當得利的體系⁹⁰。 論者黃茂榮提出應採取非統一說之精闢見解，其認為：「蓋『無』必 須在『有』中求。當一切可能之『法律上原因』皆不存在時，始處於

『無法律上原因』的狀態。……。是故，有無法律上原因的判斷，原 則上取決於各該法律事實在其本來所屬之法律規範範疇中的法律規 定。依該規定認定無法律上原因時，始依不當得利的規定加以規範，

權衡其財產利益之移動的正當性。……。是故，『無法律上原因』之 構成要件要素只能透過歸納其關聯之主流制度予以烘托，並彰顯在其 欠缺時，受利益者所以不得保有其所受利益之規範價值；試圖將『無 法律上原因』當成一個可以演譯的概念，必然因與該要件之存在特徵 不符，而顯露其理論建構上的破綻，招致批判。」⁹¹，本文亦表贊同。

儘管採取非統一說是按財產利益變動的各種事由，建構各種不同 類型不當得利之體系，惟該說並不否認不當得利制度具有統一原則：

應去除無法律上原因所造成之財產利益的變動 ⁹²，亦為不當得利制度 的主要目的。反之，雖然支持統一說作為無法律上原因之界定依據，

但在構成要件與法律效力的解釋上，亦須嘗試借助非統一說的類型體 系，方竟其功 ⁹³。是以，如將統一原則的概念提升至不當得利之目的

但在構成要件與法律效力的解釋上，亦須嘗試借助非統一說的類型體 系，方竟其功 ⁹³。是以，如將統一原則的概念提升至不當得利之目的